第701章 鬼蜮伎俩

原来是这样啊。

到最后，阿dao弗斯与阿德琳也的确是因为他们的研究而遭遇了这份杀机。

但实际情况与杜尔米想的仍旧有些chu入。

这chu入的地方就在于，原来不是因为他爸妈的研究发现了什么秘密、揭晓了什么真相，而这些东西可能会动摇某个神秘侧大人wu甚至神明的锚点，所以才遭到了幕后之人的屠戮……原来不是因为真相、不是因为探究与调查！

而是因为，他爸妈的研究——可能——干扰了某个野心家的计划。

神明懒得搭理凡人的好奇心，一群小蚂蚁爬来爬去，ding多也就是给他们挠yangyang而已。是了，杜尔米为什么会觉得他爸妈的研究能影响神明？那是因为他自己果真接chu2到了神明！

可是他爸妈又没有接chu2到神明！他们的确拥有着离奇的课题、特殊的家世、chu众的天赋……可他们仍是凡人！

凡人当然只会招惹凡人！

……哈，也是，就那群偏执的、疯狂的神，祂们哪来的jing1力关注凡人的故事？祂们yan高于ding、高高在上，连赐予力量的时候都是随xing的、cu放的，【星群】甚至随随便便就能扔chu一大把渎神的禁忌知识……

神秘侧不在乎禁忌知识！奈特夫妇想研究就研究好了。

迟早有一天，要么是他们自己陷入了疯狂，要么是那些疯狂的知识自己找上门，要么——是这世上无chu1不在的危险、终究还是抵达了他们的生活，不论是真理侧的还是神秘侧的。

神不在乎，因为人们永远是自讨苦吃。

他们行走在自己早已注定的命运之中：是他们自己走向命运、而不是命运砸在他们的脑袋上！

杜尔米是该懊恼的，因为他早该意识到的，对不对？他竟然将神秘侧力量看得太重，以为那场风暴也会是神秘侧人士“召唤”而来的！真是天真又愚钝、完完全全找错了方向！

凡人也可以zuo到，不是吗？凡人也可以预测天气，至少是发觉与寻找规律。实在不行，他们也可以找魔法师或者森罗协会买情报！

在凡俗世界，金钱才是通行一切的砝码。钱可以买来天气信息、也可以买通船上的水手、甚至可以买来几个亡命之徒的xing命！船上的乘客一无所知、说不定连船员们都一无所知！

是啊，人们丧命之时，往往还不知dao自己注定死去。

他们曾谦卑地、屈辱地向死亡祈求生机，却不知dao死亡也不希望他们死亡——而死亡却也无能为力。

想到这里，杜尔米甚至笑了起来。他不知dao自己为什么要发笑，他只是觉得，当他真的知晓了——这个治世的——父母死亡的真相的时候，他的心里反而空空dangdang的，像是破开了一个ju大的、漏风的口子。

他gan到空dong，甚至gan到怅然若失。追逐真相的dao路之上，父母仿佛与他同在；而当真相抵达、连罪魁祸首都无动于衷地宣扬着自己的邪恶计划的时候，他才不得不承认、同时也不情不愿地承认，父母确实已经离开了。

在真相揭晓之前，一切仿佛都是不确定的、仍在变化的、仍旧动摇的。

ju大的帷幕遮掩了舞台，让观众们万分期待、却也无从知晓舞台将要发生什么；只有帷幕拉开之后，人们才能领受这chu剧目的jing1彩或无聊、跌宕或盲目。

倘若人们已经知晓谜底、已经知晓真相，他们又何必踏上这趟旅途呢？至少，当他们坐在观众席、望向那遮蔽一切的帷幕的时候，他们的心中恐怕不再那么期待了。

……那就仿佛是北地的风雪。混沌的、躁动的。

当狂风chui拂、雪hua飘零的时候，没人知dao这片风雪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风雪停歇的时刻，人们才望见那满目疮痍的大地。日光仍旧洒落、北地的雪山仍旧目送。

因此杜尔米笑了起来。

他觉得荒唐、hua稽，以为这世界就是在这儿等着他——祂就等着看他发疯、就等着看他穷途末路的模样！

那yin森的、残酷的笑意蔓延在他那张英俊近乎邪恶的面庞之上，与那位跌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受了伤的北地人相比，恐怕这位【白日梦】先生才更像是个坏人吧！

“哦，我知dao、我知dao。尼古拉斯·福开森。”杜尔米的声音仍旧满是笑意，终于疯成了他自己也不敢想象的样子，“我看到了你的故事。”

时光不会给任何人留情。

两百多年前，尼古拉斯·福开森chu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北地家ting。他当时还不叫这个名字，不过就姑且这么称呼他吧。

北地的日子十分艰苦，福开森一家也只是勉qiang维持生计。但他的父母没有抛弃他，福开森还是安安稳稳地长大了。

这个时候，东南面的港口城市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建设，无数的船队扬帆起航，前往隔海相望的遥远大陆。他的父亲就去了瓦lundi，不是当水手，而是当造船工人，后来也将妻儿都接到了瓦lundi。

福开森在瓦lundi度过了自己的少年与青年时光，他也是在这里接chu2到了【时历】的力量，并且加入了【记录者】。

不幸的事情同样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他的父亲遭遇了一次工伤，双tui截肢、最后伤重不治。但是造船厂却狡辩说是他父亲自己cao2作不当，进而逃避了赔偿金。

他的母亲是典型的剽悍的北地女人，不愿放弃为丈夫讨回公dao的机会，与造船厂僵持了数月之久，最后在某次抗议的时候被人谋杀（或者说刺杀），当场死亡。

造船厂不承认这是自己zuo的，但真相在此刻也已经无关jin要。愤怒的福开森直接用了神秘侧的力量，屠杀了造船厂上上下下的所有人员——guan理者、工人，还有老板一家。

确切来说，他是掠夺了这些人的光yin，而这也为他积攒了一笔丰厚的质料。

最后福开森逃回了北地。恰好大雪封山，追杀者只能铩羽而归。

从此往后的福开森才开始使用这个名字，他换了一个shen份，在北地肆意掠夺他人的时光与历史，以此为自己铺平神秘侧的dao路。

他究竟是怎么成为维赛德斯的统治者的？很明显，他压gen不是维赛德斯的建立者，他只是夺走了他人的故事。

可他的确成为了维赛德斯的暴君。在瓦lundi发生的一切成为了他生命的基石、也彻底改变了他的观念：qiang者掠夺弱者，成了他心中天经地义的理念。

正是因为这样，他父母才会死去；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杀了造船厂的所有人、甚至成了维赛德斯的暴君，不是吗？

当了城主的福开森也度过了一段安安稳稳的日子，他娶妻生子，甚至饶有兴致地为自己的女儿挑选夫婿。但也是这个时候，海洋贸易带来的利run让北地与南面的城市彻底拉开了差距。

某一次，作为维赛德斯城主的福开森再度去往了瓦lundi，这次是为了商谈贸易。他去之前是洋洋得意、满心要为青年时候狼狈逃离的自己讨回面子；回来的时候却是面seyin沉、神情郁郁。

这是因为瓦lundi的上层人士压gen看不起北地这个穷地方。维赛德斯的城主又怎么了？那不就是土财主、暴发hu吗？

别说尼古拉斯·福开森这个后起之秀了，就连列昂尼德家族也不受他们待见——这群穷得要命的北地人知dao什么是雾兰的香料、雾兰的工艺品吗？

那个曾经受到福开森屠杀的造船厂重又营业，生意甚至蒸蒸日上；只是附近偶尔有上了年纪的人会提及许多年前的那桩血案。可是，那又怎么样？死了那么多人，但生意还是要zuo的嘛。

回到北地的福开森满心憋屈与怨恨。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很久。

作为北地人，他知晓雪皇与末皇的传奇；作为记录者，他知晓历史如何成为光yin的注脚。成王败寇，人皆如此。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能成为新的帝皇、新的神明？

……直到这个时候，尼古拉斯·福开森才真正接chu2到教团的成员。又或者说，是他在liulouchu更qiang烈的野心、开始推行自己的计划之后，有神秘古怪的人士突然前来拜访，并且乐意与福开森合作。

福开森也十分乐意，他既是自卑也是自大，甚至从来不怀疑这群神秘侧人士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在他看来，他合该成为众望所归的新王！

这计划当然是漫长的，hua了福开森一百多年的时间。他首先要提高自己的实力；彼时他还只是【时历】的选民，为了这个计划，他不惜掠夺亲人的时光，他的女儿、他女儿的后代……

血裔的时光服服帖帖地成了福开森的时光，也成为了他混luan而疯狂的层域的一bu分。

起于他的血亲、也终于他的血亲。

而与此同时，福开森也没忘了报复瓦lundi与诺斯王国。虽然北地确实位置偏远，但作为维赛德斯的统治者，福开森也能够决定一些事情。

比如说，他可以选择跟利文斯通进行贸易，而不是买瓦lundi的商品。距离远一些又怎么样？他乐意！再说了，北地常年冰封，进行贸易的时间也就那么几个月，距离远近也压gen不重要了。

再比如说，他甚至会派人暗中刺杀瓦lundi的政要与名人；有时候，他自己心情不好了，就改tou换面跑到瓦lundi杀几个大人wuchuchu气——这事儿持续百多年，甚至在瓦lundi当地留下了一些血腥的传说！

这么多年以来，利文斯通一直能稳压瓦lundi一tou，其中未必没有福开森的功劳；不久之前，奥古斯王女甚至是抓住了福开森在北地搅动风云的机会，突袭诺斯、并且攻下一城。

要是莫尔芙·法涅斯知晓这其中曲折，那她多半得大笑着gan谢福开森的帮忙了！

“……可是，一百多年？”杜尔米简直啼笑皆非，“福开森啊福开森，你要是用正常的、凡俗世界的手段，哪怕是朝着北地其余的城市发动战争，你也早就统一这片土地了，压gen不用将整个北地的历史都拖下水！”

尼古拉斯·福开森完全可以用正经的手段成为北地的王——他完全可以缔造传奇、而不必篡改历史。

他现在都已经是【时历】的使徒了，毫无疑问的神秘侧的大人wu了！他甚至是北地最繁荣的城池的统治者，虽说是以小人手段当了城主，但至少也当上了吧！

北地这十七座城池，也不全都是维赛德斯这样的大城市，其中一大半都只是村落与城镇，绝对不可能敌得过维赛德斯。要是福开森放话，那些小城ba不得能加入他的势力范围呢。

可福开森就是要将整个北地卷入时间场、以神秘侧的手段来征服整个北地。他用惯了yin谋诡计、鬼蜮伎俩，习惯了神秘侧力量的无所不能、习惯了玩弄时光与历史，甚至都忘了如何堂堂正正地征服一片土地！

神秘侧的力量赋予了人们无限可能，但也终结了人们的某些可能。走惯了捷径的人，再也回不到正dao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福开森忙着收集神秘侧的质料，倒是对金银财宝不是很gan兴趣，也就维持着一个统治者普普通通的奢侈生活，并没有大肆敛财。

这也就让他治下的居民生活富足、安居乐业，城市发展蒸蒸日上，维赛德斯甚至成了北地事实意义上的经济中心……

……过去的一百多年，尤其是最近的几十年，为了推进自己的计划，福开森已经杀了无数人。这不仅仅是为了推进自己的计划，也是为了确保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

他非要利用【时历】的力量来成就自己的故事，而在教团理念的影响之下，他甚至决定对【时历】的界碑动手——直接在界碑之上书写自己的传说，这不就一了百了了吗？

在福开森看来，安德烈·法涅斯的陨落就是一个可趁之机。

他甚至不知dao克里斯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是认为，既然人们说安德烈·法涅斯也是一位治世者，那么【帝皇】的陨落也一定削弱了【时历】的力量，他就正好趁这个时候对界碑动手。

这想法不能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吧，也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了。

作为【时历】的信徒，福开森好像压gen没想到【时历】有多疯狂。不，应该说，福开森确实是一个老老实实的人类信徒，他践行了神秘侧的手段，但心里想的还是凡俗世界的荣华富贵——但他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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