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贺拉斯·兰西亚发了。

法师的法。他们创造了世间的秩序。

“什么本质

倘若他们怀疑，那么黑暗就将沿着他们的思绪侵，并且成为他们的疯狂。倒不如说，他们本也是这熊熊燃烧的火光的一员，他们的层域同样组成了火光的层域。

一小簇火苗如何能照亮整个世界？

人们往往在夜晚观星，这是因为太的光辉如此耀，以至于白日的天空之上本无法现其他星星的痕迹。

这正是【星群】的信徒往往看不惯【记录者】的原因。法师们的研究、课题、论文，都有可能因为这群记录者的疯狂而毁于一旦！他们甚至不得不一些毫无意义的重复劳动，再次验证自己本该知晓的真相。

但坏消息也是同一个——这是不是有太顺利了？

他如梦初醒一般地睁大了睛，甚至有些惊愕。

因此，【太】必须确保人们不会怀疑。

哦，谢【太】。这一次杜尔米是真心实意的。

伊斯便说：“你应该知吧，那天上的群星，每一颗都是一名人类面者，确切来说，就是成为面者的法师。”

而如今的贺拉斯·兰西亚之所以能够知这一，是因为他已经成为了【白日梦】先生的领民，能够重新回顾并且整理当初发生在奥尔德斯治世的故事。

“太是人类的幻觉。”伊斯好整以暇地说，看起来在揭同僚的短这事儿上毫不犹豫，甚至还兴致，“人们只是看到了火光、看到了光芒，于是以为那就是太——一颗大的恒星。”

不，他认为原因不是这个。他甚至认为，哪怕自己去的是别的地方，但只要是步了历史、并且利用星图来校准自己的光并且行定位，那他应该就能发觉这个真相。

他们以某特定的规律运转着、人为营造着星空的法则，并合理有序地安排着往后一切加他们的法师们的轨迹。

他是因为【白日梦】先生闯了【群星会幕】才会想要调查这位面者，却不巧在波尔普恩撞上了这位面者本，于是不得不奔波万里、从克里斯琴赶赴波尔普恩……

“我确实知。”杜尔米老老实实地回答，“希亚曾经也是……等等。”

对于这群法师的聪明脑来说，这简直就是折磨。

知晓【太】来历的法师们往往对此缄默不语，毕竟那都已经是一位正神了——一位昔日的【星群】的信徒，在成为面者、成为一颗小星星之后，又篡夺了【最初之火】的力量，于是反过来遮蔽了群星的光辉！

她不愿意将希望寄托在千万年之后，她宁愿在自己的时代解决一切，至少是寻找一个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

但这很有可能是【白日梦】先生引发的、或是与之相关的。否则奥尔德斯治世的他自己不可能说什么，【白日梦】先生推动他踏上这趟旅程，而他也注定会在这趟旅程之中发觉这个秘密。

不过这也很正常。而且伊斯很乐意为他解惑。

世界起初是一片黑暗，永恒的、寂静的、空旷的黑暗。在最初的火光亮之前，人们甚至不曾知晓这个世界的存在。但是，【最初之火】仍是如此渺小，在发展壮大的人类族面前显得羸弱不堪。

“……可是？”

他还没有将全的因果关系联系在一起。

人们只知太会在清晨现、会在黄昏坠落；人们只知太也会被乌云遮蔽、也能够驱散迷雾。

他神片刻，最后还是忍不住问：“我基本明白了【太】的意图，可是，我仍旧不明白本质。”

“……人们不能怀疑。”杜尔米艰难地说，“人们不能怀疑这世上没有太与月亮、与群星。”

“……那就是，‘我’不对。”他喃喃自语。

这么一说，他怎么觉得希亚还了一件大好事呢？

这不是给【记录者】划定了一个界限吗？现在这世界的历史已经够混了，但要是【太】没这么，那难不成人们的每一毫秒、每一微秒，历史都有可能发生变化吗？那真是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了！

“【伪日】、【虚月】。”贺拉斯喃喃说，他的目光在那叠星图草稿之上一晃而过，“……【太】。”

他肯定收集了【白日梦】先生相关的信息，只不过对于贺拉斯来说，这事儿本依旧算得上无妄之灾。说到底，那个时候的【白日梦】先生还没有如今这样大的名声，就算贺拉斯想收集、估计也收集不到什么有效信息。

从此往后，人们仰望星空的时候，或是为太的灼灼光辉所震慑、或是为群星的浩瀚无垠所震撼，他们将不约而同地愣住一秒，因而再也不可能知晓——繁星从不改变，夜幕永恒笼罩。

说到这里，伊斯竟然也有些愤愤不平了。在落魄的小村落里，他飘着也抱怨着。

以【太】的诞生为分割，往前是神话所展示的黑暗时代，往后是时光所揭示的古老时代——黑暗与古老之间，仅有一丝火光照耀。

——那些前赴后继的法师们，他们以智慧、以脑、以知识，亮了人类的夜空。

奥尔德斯治世的他究竟在历史之中看到了什么？阿尔弗雷德治世的他竟然一无所知。

在他与【白日梦】先生偶遇的那个时刻，那位面者所在的白橡木号——顺带一提，后来贺拉斯·兰西亚自己羊虎、自己也坐上了这艘船——才刚刚离开罗伊岛。

繁星从不改变的意思是——繁星组成的那片夜空，从不改变。

可是他没有看到【太】。

但当初的他同样是【塔】的导师，多半也会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刻就掌握【白日梦】先生相关的信息……

贺拉斯终于站定了。此时他距离西岛——凡俗意义上的西岛、同时也是阿尔弗雷德治世第三百年的西岛，仅有一步之遥。那就是他的目的地，他此次旅程的终，但他却停了下来。

这个世界需要一太。

但这一显然不应该。或许是因为曾经的自己去往的是奥尔德斯治世第三百年的西岛？而他现在在阿尔弗雷德治世？

“还不是因为【太】烧穿了我的一秒钟！”伊斯难得夸张地摊了摊手，“于是时光与历史也铭记、于是世界与灵魂也铭记！往后，人们再如何切割历史、涂改历史，都不可能超越这一秒钟的界限！因为这条路的神明也失去了自己的一秒光啊！”

托【白日梦】先生的福，哪怕他自个儿对当初的遭遇一无所知，但这事儿本已经随面者一同定格在历史的迷雾之中，别的历史都可以是假的、但这事儿人人都知是真的。

“可是这世上没有什么太。”伊斯重复了一遍，或者说换了个说法又说了一遍，“只是火光驱散了黑暗，曾经生活在黑暗之中的人们便给了祂一个称呼，起初那是【最初之火】，后来那是【太】。”

此时的他太刻意了，正因为刻意，所以才忽略了一些东西。

……罗伊岛。

伊斯又说：“况且，你应该也知吧？我的信众，他们至多也只能从一个人上夺取一秒钟的时光，而不能再切割更细小的时光。你以为这‘一秒钟’的规定是从何而来的？为什么偏偏是一秒钟，而不是一毫秒、一分钟？”

等他回到凡俗世界的时候，但愿他还是个“正常人”。这意思是，是人、而且正常。

这简直顺利得让贺拉斯·兰西亚有骨悚然了！越是接近目的地，他的神经就越是绷，到最后几乎就快绷断了。

杜尔米：“……”

“于是那就成为了历史的分界、成为了界碑之上的一裂隙。”伊斯笑着说，只是语气听起来并不愉快，“你忘了吗？【太】也曾分隔并且定义人类的历史。”

他终于抬起了。于光之中、于时光之中、于历史的质料之中，他抬仰望星空。

俗世界的一员，而是徘徊在神秘侧的某个幽魂。

“……可是……【太】？”

一路行来，他已经记录了无数的星图、无数个不同历史时刻的星图，因此他才能在漫长的过往之中校准自己的光，并且最终抵达自己的目的地。天上群星无数，他知晓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位面者。

他们的灵魂在夜空之上静默燃烧，光线也十分黯淡，因为他们不求驱散全的黑暗、而只愿与彼此共同汇聚为群星；但正因为这样，所以他们也燃烧得如此缓慢、从来不曾熄灭。

倘若【太】不曾现，那么照【星群】的规划，迟早有一天，这些黯淡却燃烧的星光，终将亮整个夜空。

那些成为星星的面者组成了这片星空，正如死去的梦境生在倒垂之树上组成了一片坟场一样。星空与坟场。

况且，“迟早”？

繁星从不改变吗？

伊斯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就说：“没错，看来你反应过来了。这世上没有什么太、月亮，这世上也没有什么星星——星空是人们的幻觉。”

“那就与【白日梦】先生本无关。”贺拉斯确定了这一。

他知晓真相理应藏在星空之中，因此在发之后的每一刻，他都在观察并且记录星图。

那缕微弱的火苗烧灼了【时历】的一秒钟，也烧穿了往前往后所有人类的层域。

除此之外，人们一无所知。又或者说，太本不是他们所想的那一太。

正如【星群】所想，群星成为群，共同编织着真理侧与神秘侧的奥秘，并且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将世界的两端编织在一起、使之和睦共。

但【星群】的信徒或许就是这样死不悔改地追逐着真理——哈！神秘学的信徒，却追逐真理。这话说去人们可能都要笑得发疯了。但贺拉斯知自己正是因为无法拒绝那扇真相之门，所以才要第二次踏上这趟旅程。

奥尔德斯治世与阿尔弗雷德治世的两个贺拉斯·兰西亚，发时的想法与目的是截然不同的；前者是为了抵达目的地，而后者恰恰是为了旅途之中的某样风景。这无心与有意之间的区别，就是最大的问题。

而希亚选择了一个简单暴的办法：只要人们愣住一秒，那他们就什么都不会怀疑了。他们只会无知地摸摸，思索着自己刚刚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但灵这东西，只要失了，那就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他试图代的奥尔德斯治世的那个自己的心态之中，尤其是当时的所思所想与可能行动。

……可是希亚觉得这太慢了。

好消息是，这趟旅程一切顺利，他照自己计算的路径安安稳稳地前行着，星图的记录也十分稳定，除了他多了一叠七八糟的草稿纸之外，没有任何麻烦事。

他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既然只有一步之遥，那么他也不认为这一步能带来什么改变。那也意味着他这一趟的旅程失败了：他没有找到任何的真相或是谜底。

……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杜尔米皱了皱眉，他说：“那又怎么样？那就是【太】的太，很好，我理解了。可是这事儿值得【太】不惜烧灼你的一秒钟时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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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白日梦】先生是什么情况？贺拉斯回忆着。

……【时历】的一秒钟。

那些占星术士们理所应当地描绘群星的轨迹、绘制了星图，甚至校准了光之中的星图而非历史之中的星图。他们得不错，因为他们的前辈正为他们加油鼓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