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被天气的剧变吓坏了，已经打算搬迁了。城外的车把路堵得不通，还有人打起来了。”

伊文思一边快速又小心地翻阅着古老的文稿，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那就让弗朗西斯家族去解决这一切吧。反正他们想要夺取新的权柄，如今这也是他们需要付的那分代价。”

至少在现在，塔拉纳明面上的统治者依旧是弗朗西斯家族。奈特家族没有亲自统率这个国度，这助长了弗朗西斯家族的野心，但也让奈特家族可以在某些时候置事外。

说到底，他们只是忙着解决北地的变故，还没来得及审判弗朗西斯家族的罪孽罢了。

但愿弗朗西斯家族与尼古拉斯·福开森的合作没有那么密吧，但愿北地的变故与弗朗西斯家族没有太大的关系……否则，伊文思的加班时间可能得持续到明年。哦，太可怕了。听说政务署也在疯狂加班，他不想变成那样。

猎人先生又提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你们今天去了【乡】吗？”

海沃德也不回，往桌上一指。他懒洋洋地说：“猎人先生，您一直不面，在外东奔西走，这样也好。要不然，您坐下来跟我们一起查阅资料怎么样？我已经觉得睛疼，快要不识字了。”

猎人：“……”

他是猎人！猎人！负责战斗的！

让他去读那些比砖还厚的书、比蚯蚓还扭曲的文字……他简直骨悚然了。

格里菲斯打了个哈欠，他困倦地说：“早上刚醒的时候我去过一趟，但没什么新消息，就回来了。那边怎么了？”

猎人飞快地了正题，不想被拉去看书：“人们又梦了，【乡】刚刚收集到这个消息。”

所有人都下意识放下了手中的书籍，并且追问：“什么梦？”

又是一个关于河的梦。

他们梦见人们的化在河之中，随着河向世界，血成为养料、骨成为铭刻。他们梦见风雪席卷，将河彻底冻结，也将河下的累累白骨一同掩埋。

“他们都梦见了一个死去的人……确切来说，一个死去的女人。”猎人似乎有些苦恼于如何描述，“总之，似乎所有人的鲜血都是从这个女人的上淌来的……”

海沃德面无表情地评价说：“我看您现在说的这些话也像梦的。”

“不，我想说……”伊文思疼地了额角，“这一切是不是变得越来越混了？从找父母的小女孩、到吃人的鱼、到死去的女人……我找不到任何关联。”

“这才是梦。”格里菲斯反而非常习惯这样的情况，“我想人们的灵魂只是不约而同地捕捉到了一些关于北地的故事，一片共享的梦中的层域。这些梦境甚至不一定与北地当下的变故有关，而只是过往的某个碎片。”

海沃德闭了闭睛，指了一个事实：“但这确实现北地的变故正在一一影响外界。”

屋内空气沉闷，劳特起去开了窗。但窗外寒风又让他们每个人都情不自禁地颤栗。他们不再讨论梦境，而是抓时间，继续翻阅典籍。

说真的，即便是这群神秘侧人士，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北地的历史漫长到他们难以想象，也的确波澜壮阔到他们为之惊叹；其中有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有壮丽辉煌的文化成就、也有任何人都不会忘怀的古老神话。

那是所有谢兰人的来与归。非要说的话，只不过是最近的三百年里，人们过于沉浸在森罗海的广袤与辽阔之中，而忘记了陆地之上仍有他们不可能忘怀的故土罢了。

但北地仍旧在那里，从未离开人们的视野。倘若有朝一日谢兰人回凝望这个世界，那他们终究会望向那片雪山的。

过了许久，海沃德突然喃喃说：“305年……”

“或者303年、或者304年，相关的都行！”

“不，我是说，这里有一条关于305年的记载！”

所有人都涌了过来。

“……看不懂。”格里菲斯说，“这什么语言？”

在场的几位已经算是博学多才的了，都是神秘侧人士，还有劳特与格里菲斯这样的历史学者。

为了研究神秘学，也为了他们各自的学术研究，掌握几门生僻的语言也是常态。但北地的语言也仍是过于佶屈聱牙，恐怕只有脑先生……呃，法师，能看得懂。

“这是北地的一古文字。”海沃德回答，“据我所知，在法涅斯王朝过后，这门语言是最早消亡的。人们似乎认为这门语言与……”

他皱了皱眉，似乎是在考虑如何用适当的词句表达来。

最后他说：“人们似乎认为这门语言与一些不祥的灾厄有关，所以很快就换成了法涅斯王朝推广的那门谢兰语。我在【塔】看到过一些研究，所以有些印象。

“这门语言曾经的使用者似乎非常看重那灾厄，甚至研究了很多祭祀仪式或是神秘术法……如果翻译成谢兰语的话，人们将那厄运称之为‘山垢’，意思是群山的污垢。”

伊文思促海沃德解释一下这跟“305年”有什么关系。

海沃德便逐字逐句地给他们翻译：“其实只有一句：305年……这个词应该是个名字，代指某人……似乎是个女的名字。总之她在这一年遇到了什么事情……呃，好像跟山垢有关……然后死了。”

他们面面相觑。

“就这样？”格里菲斯情不自禁问。

“这门语言太古老了，我也没有系统学习过，能翻译这么多已经不错了！”海沃德没好气地说，“行了，我去【塔】找个专门研究这个的法师去翻译一下，你们继续找资料吧！”

“不，我们先通知杜尔米那边吧。”劳特提醒，“赶在黄昏之前。”

在此之前，他们首先通过太教堂的日光、将消息汇总到了逐光女士那里。

各大城市都在查找北地相关的资料，真理侧与神秘侧都在搜寻，消息几乎源源不断——直到这个时候，人们才终于意识到【白日梦】先生果真是一位影响力大的面者，甚至能够将各大正神教会的力量都汇聚在一起。

于是，也不必海沃德专门跑一趟【塔】了。关于“305年”的相关记载，各方资料拼凑在一起，他们已经可以还原事件的经过了。

简而言之，在维普斯特建城的第305年，一位女统治者被指责为怒神明、玷污雪山、制造山垢，因而行了一场公开审判，并且将她当场决。

“女统治者？维普斯特的统治者？”劳特冥思苦想，“我总觉得我好像在哪儿看到过这个故事……”

海沃德盯着那本古书看了一会儿，想起了许许多多的传闻，最后他语气古怪地说：“好像是你们【记录者】的。”

“啊？”劳特愣了一会儿，“……我确实知【记录者】曾经决了安德烈·法涅斯的一个敌人，在法涅斯王朝建立之前的几年……但跟这事儿有关吗？”

当时他与杜尔米提及此事的时候，杜尔米便猜测那可能是北地的某个人，毕竟在那个时候，安德烈·法涅斯的敌人也没几个了。这么说来，难就是这个故事提及的“女统治者”吗？

可是，北地的女统治者，还是在战争快要结束的那个时刻……还能有谁？

“雪皇？”劳特艰难地说，“不，我的意思是……”

“雪皇的，北地传闻之中的雪后，维普斯特最后的女王……”海沃德喃喃说，“维莉卡·列昂尼德。”

第684章 漫漫征途

“维普斯特，我们曾经的城池。”

法罗夫人与匠先生置于风雪之中。

该怎么说呢，即便他们已经离开了千年万年，他们也永远无法忘怀故土的风雪。因而这场雪并不让他们到寒冷，反而令他们到喜悦。他们终于回来了。

维普斯特的故事发生在很古老的时刻。在那个时候，这块区域拥有优渥的地理位置、相对温和的气候条件，也汇聚了当时北地最为众多的人。于是，理所当然地，一座城市在这里地而起。

相较于如今，彼时的维普斯特当然算不上什么显赫的大城市。

如今的人们或许会以为那不过是一座小镇，是落魄的、是浅薄的，是建立在雪泥之上的村落，可对于当时的北地来说，维普斯特几乎可以说是最耀的明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