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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0-640(3/10)

几位署长换了一个神,确认对方也有类似的想法,只是没他那么明确。

最后,夫斯就带着这提前知晓答案的、近乎好整以暇的态度说:“倘若【白日梦】先生真的愿意向我们伸援手……那么,我们也应当将政务署负责看守的那个秘密,到【白日梦】先生的手中。

“什么?”

“你认真的吗?”

“可是,那件事情……”

“这是我的看法,但也是我的立场。”夫斯说,“不必首鼠两端了,我们的组织站在生死界之,而我们别无选择——【帝皇】反而将那个秘密留给了我们。

“为了你们各自的良心,也为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守……各位,是时候选择了。”

每一位署长都了复杂的表情。

“……同意。”最后有人说。

“行吧,我同意。”

“赞成。”

“呵,没意见。”

“同意。”

一个接着一个,十二名署长都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他们没能在【白日梦】先生的问题之上达成一致,但反而在之后面临的一个问题上如一辙。这或许是因为,他们也已经厌烦了背负那个秘密的重量?

“很好。”夫斯,“那么,该汇报我们各自的工作了。”

署长们依次发言,并且对彼此的工作行了评判。只不过,在发言的时候,他们是否有一瞬陷了一丝困惑:此时此刻的他们,是在向谁汇报呢?

群龙无首、不知前路的政务署啊……

于心中,他们轻轻一叹。

第633章 自投罗网

“你还好吗,西森?”

“还好,只是有船而已,不必担心。”

西森·弗尼瓦尔等人的船只已经在大海上航行了一段时间了。他们是在浮梦之月发的,而如今已经是今年的第一个空白月,时间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让西森自己也没想到的是,他有些船,每天大分时间就只能躺在船舱里,或者在甲板上呼新鲜空气。

这让他躲开了船上大分麻烦的社活动,但也让他到不便。好在航行的时间久了,他慢慢也就习惯了,这几日已经不再有一开始那天旋地转的觉了。

只不过,这也让他更加怀念陆地的稳固与平静了。

……偶尔他想,这是否就是真理侧与神秘侧的区别:真理侧实、沉稳、不可撼动,神秘侧飘忽、变换、无比辽阔。

世界的陆地与海洋也是这样、生灵的躯壳与灵魂也是这样、人的生活与思想也是这样。

他大概是在船上待得无聊了,所以才开始思考这些大理。要是他那个不省心的外甥知了,多半又要一但十分捧场、煞有介事地说:小舅舅,您说的太对啦!

“那就好,西森,我们快到中轴了。你要是一直这副模样,我看船长都快担心得揪发了。”

同僚用打趣的语气说了实际情况:在这艘船上,西森·弗尼瓦尔是份地位最为贵的那一个。要是他在船上了什么事,那船长可就难辞其咎了。

西森不置可否地,再次说:“不必担心。”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情况。况且,他现在拥有了来自奥尔德斯治世的一些记忆,也就相当于是拥有了昔日作为先知候选的记忆……万一真的遇到了什么问题,他大可以使用神秘侧的力量解决自己的小小病。

之前不这么,无非是因为没有必要。

“其余人怎么样?”西森转移了话题,“我看他们相当……怡然自得。”

这个问题让同僚也了一丝怪异的表情,他似乎想要反驳西森的那个形容词,但他又无从反驳。过去的两个月,他们在船上,彼此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诚然,他们是来自雾兰的使团,各自的后都站着不同的雾兰神殿。在阿尔弗雷德治世,因为治世者态度的改换,所以许多神殿的力量还保存完整,拥有着相当程度的底蕴与实力。

他们这次前往雾兰,是为了协商谢兰与雾兰的贸易,当然也包括了两块大陆往后的关系发展,还有一些新的航海技术突破……总而言之,这是一次相当正式的会谈。

任何明人都看得来,这其实是雾兰的屈服,因为谢兰在力量上——无论是凡俗世界的力量还是神秘侧的力量——远甚于雾兰。相比较真刀实枪的战争,所谓会谈不过是而已。

割多少是谢兰说了算。只不过碍于治世者的态度,雾兰多少也有一些回转的余地。

只是,在西森看来,使团之中的其余人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与考量。他们沉溺于海洋、新船工艺、谢兰的、旅途的玩乐、彼此的恭维与捧……但并不在乎雾兰会在这场会谈之中付多少。

船之余,西森已经观察到了这些神殿成员的想法。他心中产生了一更加刻的、难以言喻的悲哀。

他突然意识到,与谢兰不同的是,直到现在,雾兰也本没有所谓“国家”的概念,自然也就没有维护国家利益、或者说是雾兰利益的想法。

神殿的先知永远在上,是统治者却从未统治、是领导者却从未领导。神殿的神圣事务与世俗事务,对于先知来说,也仅仅只是两弱小的、无用的枝杈。

该如何比喻呢……是了,这就好像【塔】或者【乡】承担了统治凡俗世界的责任一样。

但人们真的相信,【塔】或者【乡】能够好好治理一个国家吗?

神秘侧果真可以统治真理侧吗?

西森在心中摇了摇:不。这并不是说不可能,而是说神秘侧不会像真理侧以为的那样来统治这个世界。

神秘侧的人们究竟在乎什么?又或者,在抵达神秘侧之后,他们果真还在乎真理侧吗?

同僚苦笑了两下,他说:“我看,这次前往谢兰,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所有的利益换、利益切割,很有可能都已经在人们不曾知晓的时刻行完毕了。而剩下的……或许迟早有一天,雾兰也会成为谢兰的附庸、会失去自己的独立与过往历史。

……不,或许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

因为雾兰的名字不就是从谢兰而来的吗?时至今日,雾兰人甚至也会使用“雾兰”这个词,而不是他们原本对于这片土地的称呼……

想到这里,西森的思绪突然中断了。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甚至是一片空白的,像是一脚踏空,瞬间坠落冰冷的渊一样。

他们,原本,是如何称呼这片土地的?

在谢兰人抵达之前、在雾兰成为雾兰之前,这片土地不是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吗?这广袤的大陆也拥有如此漫长、宛如诗歌一般的历史。可是,它的名字是什么?

这就好像,因为波尔普恩船长第一个抵达了新大陆,所以人们就将他踏足的第一座城市命名为波尔普恩;可是,在那之前,即便谢兰人没有来,那座悬崖岩石之城也依旧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空之神殿,多克希尔。

可是,这片大陆呢?雾兰呢?

古老的曲折的历史、不同神殿的起源与发展、神殿与神殿之间的冲突……

那些故事都是这块大陆之上的人们相传、耳熟能详的往事。西森几乎可以不假思索地倒背如,将每一座神殿的过去都讲得

……可是。

他竟然不知雾兰在成为雾兰之前的名字。

“西森?”同僚疑惑地问。

“你知……”西森下意识想问,可随后他又沉默了片刻,“不,没什么。”

“什么啊,西森,你在故意吊我胃吗?”

西森摇了摇,他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冰冷与沉凝,看不他心中刚刚是如何波澜起伏、不敢置信。

他尽可能保持着冷静,随便找了一个相关的话题:“我只是在想,我们这次去往利文斯通,只跟奥古斯王国谈判就足够了吗?会不会有别的国家也参与来?”

这个问题确实转移了同僚的注意力。相比较船上其余更乐于享乐的雾兰人,这位同僚多少还对雾兰的命运有些忧心忡忡,即便他知自己不可能改变什么。

“你说诺斯王国吗?”同僚唉声叹气,“奥古斯与诺斯的冲突,我在报纸上看过好多回了。你说得对,也不知现在谢兰是个什么情况。这可不是法涅斯王朝那个时候了,谢兰各国各怀心思,咱们也立场尴尬啊。”

譬如说,他们跟奥古斯王国签了一个条约,回诺斯王国直接不承认、当初撕毁怎么办?谢兰有大大小小十好几个国家,他们可没法挨个跑一遍啊。

同僚又说:“也不知奥古斯那个声名赫赫的王女能不能解决这一切。不过,我听说她那位先祖,谢兰的那个皇帝,前不久都已经陨落了……唉,真是一团麻。”

西,又摇:“罢了,船到桥自然直。先抵达谢兰再说吧。”

同僚也附和地。他看来西森脸不怎么好看,以为是他的病又犯了,所以也就不再打扰他休息。

只是这位好心的同僚可能不知,西森这会儿可不是在烦恼谢兰的问题,而是在烦恼……雾兰的问题。

确切来说,“雾兰”的问题。

三百年前,在永世雾墙崩塌之后,谢兰的无数航海家与探险家纷纷奔赴那片被遗忘了许久的海洋,妄图寻找新的宝藏与新的奥秘。手们在茫茫大海上迷了路,在真正抵达新大陆的时候,竟然误以为自己航行了一圈又返回了谢兰。

这是一场误会,但又是一个妙的误会,于是他们就脆将这块隐藏在永世雾墙背后的广阔大陆称为雾兰,意为“雾对面的谢兰”。

事到如今,人们却全都使用了雾兰这个名称,即便是当地人也不例外。

可是,即便现如今的大分人都已经将多克希尔喊作波尔普恩,也仍旧有空之神殿及其追随者,矢志不渝地使用着多克希尔这个名字啊!

一座城市尚且如此,一块大陆又怎么可能完全失去自己的姓名呢?

……难是因为神殿的关系?西森思考着。因为不同的神殿瓜分了不同的区域,所以人们就更倾向于以神殿的名字来代指自己所的土地吗?

不,也不对。在雾兰的历史上——该死,他还在使用“雾兰”,可他想的那段历史本与所谓的“雾兰”毫不相!——任何一个神殿都早早知晓了其余神殿的存在,也是很早以前就互通有无、往来频繁了。

既然如此,人们当然需要一个特定的称呼,来描述自己所在的神殿、以及自己所知晓的神殿所在的位置——一个关于“世界”的指代方式。

……很不对劲。西森意识到。

他是弗尼瓦尔神殿世俗事务的负责人,在之前的一个治世甚至是神殿的先知候选。他理所当然地读完了神殿里所有的书籍,包括当代的与古代的,也知晓神殿的特殊力量。他相当博学,甚至于谢兰人定义中的神秘学,他都有所了解。

可是,在此之前,他竟然也完完全全忽略了这片大陆的“本名”的存在。这不可能!

任何一个对于历史、对于往事有所好奇的人,都应该在听闻这片大陆的名称来源的时刻,理所当然地问上一句:在“雾兰”之前,这里又叫什么呢?

这就好像,有一层厚厚的屏障、一层沉重的帷幕,曾经挡在他的面前,令他理所当然地忽略了许多东西。倘若不是机缘巧合之下抓住了那一丝灵,他压不可能发觉……雾兰本不是雾兰。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那些永远不问世事、永远在上的神殿先知。

在一切的传闻之中,先知们都对凡俗事兴趣,而只是追求着自己神的洁与伟大。可是,在这个世界之中,有如此清晰的一个漏、一抹漆黑、一块空白——难先知们就不为所动吗?

西森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了一气,自言自语说:“所以,这是一个秘密。”

这是一个,被真理侧与神秘侧,共同埋葬的秘密。

只是,这世上有很多秘密,他果真要追寻着这个秘密,继续前行吗?

……他突然想到,亦或是有些好奇,在谢兰的那些关于新大陆的记载之中,尤其是那些古老的、来自大航海之初的那些文稿之中,就没有新大陆本名的相关记录吗?

或者说,在谢兰人与新大陆原住民的之中,他们不曾关注原住民是如何称呼这片土地的吗?

在西森看来,应该有很多民俗学家、地理学家、历史学家,会对这个问题相当兴趣啊!

他突然有些懊恼,在船只短暂停留在西岛的时候,他没有下船好好查阅西岛相关的记录了。不过没关系,接下来他们还会去往其他的岛屿,或许在那里,他可以找到一些蛛丝迹。

……等等。

西岛为什么是“西岛”?

雾兰以西的岛屿,并不止西岛一个。为什么只有西岛以地理方位来命名,而没有使用类似于人名的词语?

……会不会是因为,西岛真正的名字,也会像雾兰的本名一样暴什么秘密,所以才被人为掩盖了,并且随意地用了一个方位词来替代?

一旦发现什么疏漏,西森顿时觉,面前的世界简直漏

他沉默地闭了闭睛,到一更加难以言喻的、复杂的叹息。他意识到,这个秘密很有可能跟雾兰有关,而如果是跟雾兰有关……那就意味着,雾兰的命运,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就从那个……无人知晓的,雾兰的真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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