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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10(10/10)

要来。

又或者,已经发生了?

第610章 怀念启程

杜尔米将自己收获的信息转告给了朱利安·邓莫尔。

很遗憾他没有真正意义上抓到那个凶手,但是忙活这一通,杜尔米竟然觉得自己收获良多。

……好吧,收获最多的可能是利文斯通的政务署:他们收获了加班,和加班工资。

朱利安彻夜未眠,一直在等待杜尔米的行动成果。他总结了一下杜尔米的调查:“凶手可能不是我们认为的活人?”

“……呃。”杜尔米卡壳了一下,“是的,您这样说也没错。我怀疑这是随机杀人,凶手其实并没有明确的目标,可能只是因为……受害者都现在了‘雾兰’的层域之中,却又都是谢兰人,所以就被凶手盯上了。”

这是一位纯粹的、神秘侧缔造的杀手,他诞生在雾兰对于谢兰的怨恨之中,也诞生在谢兰对雾兰的杀戮之中。

与普通的凶杀案不同的是,凶手在真理侧可能都没有一个“实”。

因此,即便杜尔米白日梦,想要直接找到那名凶手,他最后找到的也只是“波尔普恩的雨夜屠夫”的灵魂。这是这名杀手于神秘侧留下的第一个烙印;往后,一切与谢兰和雾兰有关的谋杀案,都与此人有关。

“……我们在寻找一抹幽灵吗?”

“听起来更像是游灵。”杜尔米老老实实地说了自己的想法,“也就是那只会现在特定场合、与特定关键词相关的特殊生。”

说到这里,杜尔米才终于觉得棘手起来。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他第一次碰上一个纯粹的、完全属于神秘侧的案

他暗自盘算了一会儿,最后非常认真地说:“船长……呃,警长……算了,您明白我的意思的。我是说,我认为您确实不该继续调查这个案了,无论如何,现在您是一个普通人,而这个案完全属于神秘侧。

“当然啦,我不是说让您就此旁观,因为我还是会继续调查这个案的,我还需要您帮我分析与推理呢!只是,您要离这个案远一,就好像您要离神秘侧远一一样。”

朱利安·邓莫尔默然不语。于那默然之中,他竟然还到一丝惊异。

他惊异的是,杜尔米这孩竟然也成长起来了,甚至还会说这样的话了。或许年轻的孩门一趟,总会得到一些成长与收获的。

而他默然的是,他知杜尔米说的其实是对的。凭朱利安·邓莫尔自己的力量,他几乎不可能解决这个案。甚至连【白日梦】先生一时半会儿都解决不了这个案:因为凶手是难以描述的神秘侧生

但是,这是他为自己选定的,退休之前的最后一个案

朱利安·邓莫尔是利文斯通的传奇探长,一生解决了无数个凶案,连不会走路的小孩都听说过他的名。他未曾成家、无妻无,全的时间与力都在对抗他知晓的那些邪恶与疯狂。

的确,人们以为神秘侧的疯狂与邪恶就已经足够可怖,但凡俗世界的凶案恐怕也不遑多让吧?

他果真要在这个时候选择放弃吗?仅仅只是因为,在对抗神秘侧的时候,他可能会失去自己的生命?再说了,他并不是没有机会……他只需要守株待兔。凶手终究会现在利文斯通的雨夜,绝不会迟到。

况且……

朱利安·邓莫尔或许只是思考了一瞬,又或许是沉默了漫长的时间,最后他温和并且决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杜尔米,但是我仍旧想要追查这个案。”

杜尔米并不惊讶,倒不如说,老探长要是果真听了他的,那就不像是朱利安·邓莫尔了。

有那么一瞬,杜尔米想到了凯瑟琳·贝休恩,并且意识到自己似乎总能遇上这样正直、定、舍生忘死的人。

“好吧。”杜尔米就嘀嘀咕咕地说,“我就知您会这么选,当然了,我也不是没有准备的——您以为我会就这么看着吗?当然不是,我当然是有准备的!”

他掏了掏袋,将一张折叠起来的白纸放在朱利安的面前。

“不要打开它,至少暂时不要望见里的内容。”杜尔米语气轻快,“但是,当您果真碰上那个凶手的时候,您要让对方看到纸上的内容。当然,等到了那个时候,您要是看到了也就看到了吧。”

纸上写的是“遮兰”。

事实上,杜尔米现在并不准备让遮兰现在太多人的面前,哪怕是朱利安·邓莫尔。因为那终究是神秘侧的王朝,而朱利安·邓莫尔属于真理侧。

要不是脑先生与逐光女士都地与神秘侧挂钩了,杜尔米也不会跟他们提及遮兰的。

毫无疑问,那已毁的王朝,注定会将知晓其姓名的人们带向末路与渊。

知晓遮兰就将成为遮兰——听起来还温情脉脉的,但这是蔓延在神秘侧的毒素。倘若没有杜尔米的意志作为主导,那就纯粹是一次谋杀。

因此杜尔米非常谨慎……谨慎?这个词听起来跟杜尔米差了老远了。可他不兴地想:怎么?他就不能谨慎一次了?

至少目前为止,知晓遮兰的人只有杜尔米、脑先生、逐光女士三个人而已,后两者事实上也只是知“遮兰”,但并不知其中的义。法罗夫人与匠先生也知某个词的存在,但他们并不窥视其中的秘密。

……这么说来,之前安德烈·法涅斯也提到过“■■会成功”,这应当是遮兰吧?但安德烈·法涅斯是怎么知的?

既然安德烈·法涅斯知了,那埃默森应该也知吧?杜尔米琢磨着。他现在已经知了那常正的七神各有谋算,或许他还是应该找个机会跟埃默森聊一聊……

杜尔米走神了一会儿,然后他回过神,若无其事地说:“总之,只有万不得已的情况,您才能动用这个杀手锏!您可千万要记住啊。”

“我明白了。”朱利安·邓莫尔温和地说。

他似乎迟疑了一下。可他逐渐变得衰老的睛注视着杜尔米,最后还是轻轻叹了气,他说:“杜尔米,你最近还好吗?你要注意安全,别老是往那些危险的地方跑。”

很多很多年前、又或者另外一段陌生的光之中,尚且年轻的阿德琳·弗尼瓦尔激动地给朱利安·邓莫尔写了一封信,告诉这位船长:她结婚啦!她生孩啦!

她可的孩啊——倘若有一天这孩也要去往雾兰的话,那她一定会叫他坐上朱利安·邓莫尔船长的白橡木号,让他沿着她曾经从雾兰来到谢兰的轨迹,去真正抵达一次雾兰。

很多很多年之后,杜尔米确实发了、也确实来到了朱利安·邓莫尔的船上。

……可是,女士。朱利安在心中想。如今,一切都是人非了。

可他仍旧提醒他,照那位女士的嘱托、也因为自己真切的担忧:杜尔米,你要注意安全。

杜尔米愣住了,他很想说这世上可能也没什么东西能真正伤害到他——“您瞧,我最近都没怎么死呢!”

可他又有一轻微的恍惚,意识到,这世上可能没几个人会与他说这样的话了。这一瞬,他终于察觉到一久违的落寞与孤独,还有一近乎的温

那双幽绿眸因而绽放轻微的光彩,他笑着说:“好啊,我当然会注意的。再过一阵,您指不定就要跟我说:杜尔米啊杜尔米,你要注意安全——别把危险带给其他人!”

他自嘲说自己才是危险,也自嘲说自己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譬如现在,他甚至不敢随随便便与别人提起遮兰。

他以为自己也保守着一个秘密,又或者,是那个秘密锁住了他。他有儿明白【梦钥】的心思了。

——这世界将会迎来又一个从建立起就注定倾颓的王朝,不是因为真理侧的真理,而是因为神秘侧的神秘。而他会将那些神秘,一同拖王朝覆灭之后的废墟、一同坠世界尽渊。

想到这里,杜尔米竟然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跃跃试地、甚至有儿好奇地说:“当然了,我确实很想知,倘若事情果真发展到那一步,那么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您知吗,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世界已经清晰了许多。”

可他竟然有儿怀念——他启程之初,那个仍旧充满着谜团、遍布了迷雾的世界。

不是怀念危险;而是怀念启程。

……唉,怎么回事,他才二十岁不到呢,就开始怀念往日了吗?这样不好、这样不好。他还年轻气盛呢!

朱利安·邓莫尔不禁笑了起来,他说:“好吧,杜尔米,听你这么说,我也开始期待了。”

杜尔米最后跟朱利安唠唠叨叨地聊了两句,然后就离开了。他提醒朱利安早睡觉——“您都多大的人啦,竟然这么晚还不睡觉!”

想必这孩一定是学了大人的说法,煞有介事地责怪朱利安的作息不够健康。但仅有这寂静沉的长夜,才足够朱利安·邓莫尔理清自己的思路。

……他唯独确定一件事情。

即便那名凶手是纯粹的神秘侧生,生而陷落在神秘的力量之中,但是当他想要作、想要杀人的时候,他却是必定会现在凡俗世界的。

既然如此,那么凡人就理应有能力抓住他。

这才是凡人的凡世,对吗?

利文斯通并不是每一天都会下雨,但如果要守候某一个特定的雨夜,那必定需要有人来看守与等候。朱利安·邓莫尔自知年纪大了,不可能天天熬夜到天亮,所以他联系了几名警探与老朋友,行了排班与工作分

他再三调,凶手来自神秘侧,因而他们不是要步那个雨夜,而是要守候那个雨夜。

“可是,要是我们真的等到了,谁来对付那个凶手呢?”

朱利安·邓莫尔没有直白地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说:“我自有办法。”

这是发生在利文斯通的故事。与此同时,也请看看发生在克里斯琴的故事吧。

“妈妈,我不同意你这么!”杰奎琳·伊顿大声说,“我可以嫁人,我也可以像你说的那样去联姻——我不介意!可是,我不能一无所知地步这段婚姻。我已经二十岁了,我不是一个无知的小女孩了!”

这段时间的克里斯琴发生了很多事,包括【帝皇】的殿的坠落、包括一场星与一场地震。但对于很多人来说,真正的大事件可能不是跟神明有关,而是跟人世间的那些贵族有关。

确切来说,就是菲尔丁家族及其血脉旁支的悉数离世。

人们说那是一桩可怖的诅咒,在城里也的确造成了不小的动。但对于不少人来说,这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良机,能让他们一步跃升自己的地位、攫取更多的权势与利益。

英格丽德·伊顿便是其中之一。她的是煤炭生意,空有金钱与贵族衔,但也很难说是克里斯琴城里数得着的大贵族,更别说是凡俗世界的权势了。

她心中有更上一层的野心,因而决定与另外一个贵族家行联姻,组成势力同盟。

联姻的人选自然是她的女儿,以及对方的儿。这在贵族之间倒也是常事,英格丽德以为自己的女儿理所当然会同意这一——事实倒也跟她想的差不多,贵族家的杰奎琳确实不反联姻。

但杰奎琳反的是母亲对于自己命运的暴安排……这听起来就更难解决了。

母女两个大吵一架,杰奎琳当晚就被英格丽德关了起来。但这个生叛逆、亦或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开始叛逆的贵族小,直接提着包袱、带着私房钱,从窗爬到了房檐,然后一路逃了去!

“……这就是你来投奔我的原因?”格温·阿尔克温嘴角搐,简直有无可奈何了。

杰奎琳有心虚地嘿嘿一笑,也不知她哪来的能耐,竟然能飞檐走,从她母亲设下的重重看守之中逃来。她脸上还有灰扑扑的,但神是万分明亮的。

“我知!格温,你又要门了。我能跟你一起去吗?你知的,我从来没离开过克里斯琴。”杰奎琳,“我不是累赘,虽然我没有过远门,但是、但是我带了很多钱!”

杰奎琳可怜地看着格温,一边打开了自己的包裹……格温为那一叠钞票的厚度而暗自瞠目。

“……好吧。”格温其实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不过,你必须跟你的母亲说一声,别这样不告而别。而且,我这边还有一位团长,你需要得到他的同意。”

“没问题!”杰奎琳睛一亮,在格温转的时候偷偷比了个耶。

对此,杜尔米有儿摸不着脑:“什么,这位小,你想跟我们一起去亚玛利埃?呃,你知亚玛利埃是什么地方吗?还有,你没过远门?”

其实杜尔米之前就知杰奎琳·伊顿的存在,毕竟当初那支前往迷山的探险队,还是杰奎琳帮忙牵线搭桥找到的。杜尔米跟杰奎琳的母亲也有一些情,还去过英格丽德组织的沙龙聚会。

但就是因为这样,杜尔米才有些疑惑:母女两个吵架,然后杰奎琳离家走了……好吧。可是,杰奎琳就非得去亚玛利埃那地方吗?去利文斯通那海边城市散散心不好吗?

杰奎琳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没什么优势……但是她默不作声地掏一叠,不,简直就是一块砖那么大、那么、那么厚的钞票,然后咚地一声砸在了杜尔米的面前。

她十分阔气地说:“但是我有钱!”

杜尔米:“……”

他觉得他们这个小团也是见了鬼了。

他们启程的时候有太教廷、政务署来送钱,中途还收获了图雅这个源源不断的金库;现在好了,甚至一位半路加的贵族小也是个手阔绰的有钱人。

“这确实很有说服力。”杜尔米真诚地说,“但是,这一路上可是非常辛苦的,我们甚至得在沙漠里徒步前行。”

杰奎琳问:“什么是沙漠?”

杜尔米:“……”

他破天荒地产生了一丝无语——对别人的无知而到的无语。通常而言,都是别人来叹他的无知的!

与此同时,他倒也觉得,要是杰奎琳·伊顿竟然是这样无知的贵族小的话,那让她门见见世面似乎也不错。英格丽德女士究竟是怎么养女儿的?

杜尔米既惊奇又怅然地发现,自己的想法竟然跟英格丽德·伊顿变成了同辈人了。唉,他年龄增长得快啊?

英格丽德·伊顿倒是很快就找上门来了。她为杰奎琳的莽撞而歉。母女两个再度聊了一段时间,重新现的时候,杰奎琳睛红红的,英格丽德也显得温柔了一些。

英格丽德单独找杜尔米聊了一下:“杰奎琳……她想去亚玛利埃的话,那就让她去吧。”

“真的?”杜尔米忍不住问,“杰奎琳好心理准备了吗?”

“……或许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是我一直过度保护了。”英格丽德的脸上有一轻微的叹息,大概是雄鹰看到幼鸟将要飞翔的那一刻,“况且,这也已经算是比较好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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