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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600(8/10)

怪。

有的在哀悼【帝皇】的陨落,有的在指责【时历】的混沌,有的在悲哀【太】的残酷,有的在惊叹【白日梦】先生的力挽狂澜,有的在思考【记忆】的力量的下落,还有的在好奇昨日究竟有多少神秘侧人士被捕。

“……你还好奇这个?恐怕几十个几百个都不稀奇,政务署几乎倾巢动了。”

“那是因为太骑士全没了!好几百个太骑士,一下就死光了!我真不知【太】是怎么想的……”

“的确,我也不知【帝皇】是怎么想的……祂若是想要,恐怕还能活几千几万年,可祂却情愿死在这样一个时刻……这样一个克里斯琴的盛夏。”

“只不过,安德烈·法涅斯离开了,对我们的生活又有什么影响呢?帝皇之路本就是敞开的、开放的路与力量,我们甚至不需要信奉祂,就可以获得这份力量了。”

因而,在安德烈·法涅斯陨落之后,人们才惊觉这位【帝皇】竟然早早地消弭了自己的存在与影响力。

人们歌颂安德烈·法涅斯的辉煌与功绩——可那竟然已经是几百年前的往事了。

“……是啊,他已经不再是如今这个时代的传奇了。”

人们短暂地沉默了片刻,因为他们终究是克里斯琴人,即便是隶属于克里斯琴的神秘侧,但也终究是克里斯琴的一分。他们很难不为安德烈·法涅斯的离去而到五味杂陈。

除此之外,人们当然还是在讨论【白日梦】先生。

因为克里斯琴的【记录者】是如此开诚布公,直白地讲述了自己信奉的那位神明的失败——他们一儿也不为【时历】遮掩这次失败吗?——所以【白日梦】先生的事情很快就在神秘侧传遍了。

无数人都到惊叹与震撼,在这样的情绪之外还到一丝颤栗。无论如何,【白日梦】这个圣名大抵是响彻整个神秘侧了。一些曾经对此无动于衷的人也开始思考:这位【白日梦】先生究竟想要什么?

若是之前拯救波尔普恩、帮助利文斯通与格拉德,这还可以说是举手之劳的话,那么在克里斯琴直接对抗【时历】,这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是随心所、漫无目的的行为了吧?

想必祂绝对是拥有某目的的……只不过,人们难以确定祂究竟想要什么。

说白了,连佞神图雅都拥有一批疯狂的信徒,在凡俗世界违法纪的事情,可人们竟然不知有谁追随了【白日梦】先生,这位面者好像一直都是单打独斗!

……当然,这么想的人们,肯定不知他们此刻的黄金黎明协会的驻地,便隶属于那位佞神图雅、也隶属于那位【白日梦】先生——果真如此!

讨论着克里斯琴的人们完全忘了,这地方是个炼金协会。

炼金术师们被抢走了自己的沙龙场所,只好闷闷不乐地走开——天知他们还想讨论一下昨天会长的那场炼金实验!但这会儿人们竟然只关心那些面者的纷争……跟他们有任何关系吗?除非他们自己死在里

在更边沿一些的地方,一位大的宽檐帽的女士,正在静默地聆听着他们的对话。

过了片刻……或许是她已经将这些窃窃私语妥当收藏好了,于是她离开了黄金黎明协会。她行走在梦中崎岖、扭曲的路之上,因为光的变动将克里斯琴的这场梦彻底了,所以【乡】也变得十分混

过路的人们或许会向这位穿着蓝紫纱裙、仿佛披神秘面纱的女士投去好奇的目光,但大分时候他们只是漠不关心地与她肩而过,并不知晓自己偶遇了一位神明。

……可是,说白了,这只是一场梦。谁会在乎一场梦呢?

“或许我该苏醒。”

莱拉女士行到了这座破碎的梦中城池的边沿,遥遥望着城外不再丽的、已经破碎的熄灭的海,还有那片更加遥远的、混沌的黑暗。一场梦都变得如此破败与枯萎。

“或许我该醒来了。”她再一次说,“这样一来,我所珍藏的梦境,就不会成为你们争斗之下的代价。”

因为【梦钥】沉眠在梦境的最

换言之,那些浅层梦境的变故与覆灭,并不会影响这位神明的睡眠。而莱拉女士不过是【梦钥】分的一缕思绪,借了【偃偶】的力量,才得以行走于世。

多少年了。她已经目睹这个世界兜兜转转、来来回回地走了无数年。

她是收藏家,收藏了无数奇珍异宝、也收藏了无数人梦中的故事。她收藏了无数个梦!譬如克里斯琴梦中晶一般的城池,也同样是她的收藏品。

而疯狂的【时历】啊、绝望的【时历】啊,却将她的收藏品打得粉碎、彻底践踏!

在这场事件过后,恐怕莱拉女士才是最为痛彻心扉的那一位。梦境实在是太过于轻飘飘了,以至于凡俗世界或是神秘侧的任何一丁变动,都能让【乡】发生彻底的、难以挽回的变故。

安德烈·法涅斯曾经稳固了法涅斯王朝一百零二年的光,往后【时历】也不曾改换这段历史,因而那座梦中城池,是了将近五百年的光,才终于得以形成的稀世珍宝!

可是事到如今,那座梦中的城池却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而这只是因为【时历】决意抹消安德烈·法涅斯的故事,所以那一瞬的、短暂的光的变动,就可以彻底摧毁人们梦中的这座城池——多么悲哀啊!

若说凡俗的克里斯琴还拥有【白日梦】先生的庇佑,可以在无尽的光之中拥有一枚稳固不变的记忆锚,那么神秘侧的克里斯琴就完全没有任何力量与【时历】抗衡。

至于那位黄金黎明协会的会长,那本不是与【时历】对抗,而只是让神秘侧人士别去凡俗世界捣而已。

克里斯琴的【乡】需要的是一位【梦钥】路的位者,甚至面者,才能够在无尽光、无数杂的梦境的冲刷之中,保住那座梦中的城池!

但【梦钥】也沉眠在梦境的最,那些【梦境生】更是自顾不暇,不可能守卫【乡】。

——无人来守卫【乡】!

人们说不定还要以为,【乡】原本就是这样的变动、混、空旷而寂静。即便发生了改变,那不也是正常的吗?

每时每刻,人们的梦境都会加【乡】的怀抱。每时每刻,【乡】都会迎来一次改变、一次新生。

可是、可是,恰恰是在这样的混与无序之中诞生的,既脆弱又丽的、既梦幻又稳固的一场梦——属于所有人的一场梦!——才真正值得人们的珍藏与呵护啊。

可是那样一座晶一般的、如梦似幻的城池,就这样毁在了光无意之下的波及!

【时历】甚至压没想改变【乡】,祂只是想要改变凡俗世界的历史,却在错之下,让【乡】成了损失最为惨重的地方。

莱拉女士如此伤心与哀戚,以至于她亲自奔波在这座战后的城市之中,裙摆拂过的地方,便将一片砖瓦恢复成原先的模样。可她知,一切都不可能回到最初了,因为人们再不可能那样一场梦了!

……或许她该醒来了。她想。或许祂该醒来了。

祂睡去是为了守护一个秘密,可祂睡去了,却让别的神在祂的层域为所为、肆意涂抹。

【海镜】睡觉的时候还会翻呢,而祂为了关押那把锁,甚至不能动弹哪怕一下!

是祂成为了那个秘密的囚徒,而不是那个秘密成为囚徒。不,祂们都不是囚徒,祂们都只是追逐一场白日梦的——无望而绝望的疯

“可你不能醒来。”

“我为什么不能醒来?”

“可你不能醒来。”

莱拉女士沉默了。她下了泪,泪珠滴落的地方,便绽放蓝紫的奇异的朵。若是人们采摘这些成一把束,那他们也能沿着香弥漫的地方,去抵达那些无人踏足的梦境。

可她终究不是【梦钥】,因而这些也不是永生。短暂的绽放过后,就是永久的枯萎。

“这个时候,我情愿你说一些谜语。”莱拉女士哀伤地说,“这样我还能安自己,我还能抱有一丝醒来的幻想。安德烈·法涅斯已经离开了,而我们也迟早会离开的。”

另外一裙摆垂落在她的面前。【星群】来了。

那天上的星星是洒落了星光,于是踏了梦境。祂的影躲藏在光辉之后的晦暗之中,如同梦境永恒不变的漆黑。

而祂缓慢地说:“这是世界的答案。”

什么答案?

莱拉女士没有眨,任由泪模糊了自己的视线。她呢喃着说:“我时常想,当【世界】陨落、覆灭、割裂的那一刻,祂究竟是到痛苦,还是到解脱。”

“我们并非离开、并非死亡。只是沉眠。”

“是啊,只是沉眠。我们会永远沉眠在一场白日梦之中——只有这可能了。”

“他将迎接他的答案,而我们早已经迎接了我们的答案。”

“……不。”莱拉女士说,“我知你还想什么,你还意图编织。你只是望着我们,以冰冷的夜、以沉寂的宇宙,去迎接属于你的那个答案。”

“很久之前,世界就给了我一个答案。”

“你从来没有甘心。”

【星群】终于沉默了片刻,最后,祂轻轻叹息说:“……从不。”

——繁星,从不改变。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编织了这样一个谎言……这样一神秘学……”莱拉女士缓慢地说,“如果不是人们相信了你的谎言、你的理论、你的知识……”

“那只是知识。”【星群】平静地说,“知识不等于真理。”

莱拉女士语,最后她轻轻笑了起来:“是啊,知识并非真理。你只是告诉了人们一——方法。”

而那方法不等于真相、不等于真理、不等于真实,更不等于这个世界。那只是人们使用【力量】的一……方法。

“凡人会敬拜你。”莱拉女士说,“而不凡之人会憎恨你。”

“我意图编织。”【星群】淡漠地说,“人类或者成为材料,或者成为结果,或者成为废料,我并不介怀。”

莱拉女士终于大笑了起来,可她的大笑之中,又掺杂了泪的哽咽与悲哀。她说:“迟早有一天,人们会发现真相的。即便是你的信徒,他们之中或许也有人已经发现了真相。”

“随他们罢。”【星群】语气更淡,“……那孩我叫门萨。”

“哦?”

“他说,这是信使。”

莱拉女士有一瞬的沉默,最后她说:“这样也好。”

埃默森是冷笑话大师、莱拉是收藏家、门萨是信使、伊斯是钟表匠。祂们不仅仅拥有了那常正的七神的名,同时也拥有了一个凡人的姓名、一个凡人的称呼、一个凡人的份。

或许终有一天,祂们也将坠落、跌落;但并非是死亡,而是从神秘侧跌真理侧。

而群星也的确是一位信使。祂为这个世界带来了一个消息、一份知识、一次生机——一段谎言。

若是没有这段谎言的维系,这世界可能早已经支离破碎;又或者,若是没有这段谎言的现,这世界也早该迎来另外一番面目了?谁也不知,毕竟人们不应该谈论不可能之事、未发生之事,不应该学【时历】那样的疯狂。

这世界已经是经过了一番挣扎之后的模样;或早或晚,人们会明白这一的。

莱拉女士便说:“既然如此,那就静观其变吧。”

“繁星仍在等待。”【星群】最后说了一句,然后静静地褪去了。祂缀满了星光的裙摆只是留下一余晖。

莱拉女士仍旧立在原地,目光黯淡地望着克里斯琴的【乡】的废墟。她想,她珍藏的东西,便在这一刻全然粉碎了。她真不知应该责怪【时历】,还是应该责怪【帝皇】。

她想,安德烈·法涅斯那个家伙……究竟是死得太早,还是死得太晚呢?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自言自语说:“以防万一,或许我还是应该解释一句——【星群】那句话的意思是,祂有耐心等下去。因为我们都已经等了千千万万年,不差这短短几年……除了【时历】那个没耐心的家伙!”

她从无尽的悲伤之中挤了一丝愤怒。她最后望了一克里斯琴,然后同样离开了。

此时此刻,或许还有许多人,同样想望一克里斯琴——想知现在的克里斯琴究竟怎么样了。

“或许我应该去一趟克里斯琴。”

莫尔芙·法涅斯说。

她正与她的幕僚商议之后的行动。诺斯王国与奥古斯王国的边境冲突愈演愈烈,战争随时都有可能打响。事实上,现在的小规模冲突就已经层不穷了。

但是克里斯琴的变故却是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对于奥古斯王国来说,若是克里斯琴情况不稳,那么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发动一场战争。莫尔芙已经掌控了王国内的生杀大权,但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要小心谨慎。

因此莫尔芙认为自己有必要去一趟克里斯琴,不仅仅是为了视察克里斯琴的损伤情况,更是为了表王国官方的态度,让克里斯琴人相信,奥古斯王国并未遗忘或者遗弃这座城市。

莫尔芙更是知,在二十年前的迁都决议过后,克里斯琴正在一步步远离奥古斯王国的权力中枢。这一对于向来的傲的克里斯琴人来说也是难以接受的。

这一次的灾难与变故,或许也是一次转机。莫尔芙可以尝试修缮克里斯琴与王国的关系,并且重新掌控这座城市。

她还听闻克里斯琴已经选了新任市长。在此之前,这个位置已经空悬了半年之久。既然有了新任市长,那么莫尔芙也可以跟这位新市长打打,看看对方的立场与理念。

除此之外,这次行也是于对民的重与顾惜。莫尔芙非常清楚,此时此刻的克里斯琴人正在彷徨与悲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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