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杜尔米有些好奇地问，“我以为这两位神明……有些相似？”

脑先生骤然沉默了。

“您的联想能力还真是丰富。”脑先生散漫地说，“只不过……我也不知。我也不知【虚无边境】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存在。我知您的意思，您不是说【梦钥】的【桥】，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世界的虚无的边境地带。

杜尔米惊愕地说：“您这是怎么了？我瞧您跟艾斯特立戏团的相也洽，为什么现在反而这么惊讶了？”

最后，脑先生简单总结说：“您不能仅仅以为，杜尔米·奈特成为了【白日梦】先生。事实上，反过来说也是一样的，【白日梦】先生成为了杜尔米·奈特。

只不过，他从没意识到，这个想法事实上也可以用既有的神秘学的知识来行解释。

随后他突然愣住了，并且震惊地说：“你是杜尔米！”

绝大分面者只会在神秘侧逡巡游，便如同那些世界尽的怪一样：祂们唯独有可能与凡俗世界发生集的时刻，便是祂们掠夺人类命的时刻。

他能说【塔】的其余法师也照样这么胆大妄为、特立独行吗？那些研究面者、研究灵魂、研究层域，乃至于研究炼金术的法师们，哪个不是敢于质疑所有神明、质疑整个世界的存在？

……听起来真像是个离奇古怪的故事。

这位【白日梦】先生——哈，杜尔米·奈特——他还真是乐此不疲、兴致地探索着世界。是了，他并非成熟的面者，而是年轻的面者；就像是一个年轻的孩那样摸索着周围的一切，并且遇到什么就好奇地瞧一瞧。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就意味着，整意义上的人类，仅仅只是付了几个或者几十个、但总归是不值一提的渺小的人的命，便将这些疯狂残暴的面者拒之门外了。

现在，杜尔米来到了格拉德。

或许是因为……没人知【虚无边境】究竟有多么空旷。

而【白日梦】先生呢？祂在凡俗世界晃来晃去，甚至没一个人意识到祂竟如此来去自由、随心所——完全没错，【白日梦】先生竟然还是杜尔米·奈特！

他的白日也的确发生了改变。比如说，他现在甚至可以在白日动用帝皇之路的力量；换言之，也就是动用【白日梦】先生的领民的力量。

可杜尔米却也一儿都不意外，因为这群神明也可以说是各有各的固执、各有各的病——埃默森还一直不死心地讲他那并不好笑的冷笑话呢。

“荒野是无人的大地。”对此，脑先生倒是十分快地给了一个答案，“如今的【大地】已经不可能面面俱到地涉足谢兰与雾兰的每一寸土地，因而有一位新的神明占领了那些无人的层域，成为荒野也成为动植的神明。”

“也就是说，这双方是相互影响的，并非您以杜尔米的名义了什么，就不会影响到【白日梦】先生。我举一个最简单的例，【白日梦】先生拯救了波尔普恩——这听起来非常正确，对吗？

世界就开始变得疯狂了。可他甚至是因为那位朱利安·邓莫尔船长的风评足够靠谱，才决定踏上那条船的！

可常见的情况是恰恰相反的！

“——给整个世界带去变故。”脑先生有气无力并且愤怒地说，“您能不能对自己的力量与位格有一些自知之明！您、您都拥有这般不凡的力量了！”

可是、可是，这样一个父亲与母亲都来历相当不凡的人类，他竟然如此安安生生地活到了成年……难人们不会觉得奇怪吗？难人们不会觉得，连杜尔米·奈特本的存在，都是万分不可思议的吗？

海沃德·诺伊斯目光地望着那个茫然的一雾的、幽绿睛的年轻人。他再一次刻地意识到，【白日梦】先生对神秘学常识——果真是一无所知。

如今的人类已然慢慢聚集到了不同的城市之中；即便不去利文斯通、格拉德这样的大城市，人们也会自觉地聚集起来，形成村落或是小镇。

脑先生：“……”

“可是，那又有谁能给一个定论呢？我才只是一个小小的选民，我可去不了那样的地方，更别说是探索其中究竟了。事实上，我还是珍惜我自己的命的。”

曾经他当了手，后来他当了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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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言之，当人们以为【白日梦】先生将在神秘侧窥视冠冕、野心的时刻，他们也该意识到这位面者在凡俗世界的痕迹与故事！

杜尔米·奈特带领艾斯特立戏团来到格拉德——【白日梦】先生带领祂的领民们来到格拉德。

杜尔米不明所以，只是，说：“对啊，我就是那个杜尔米·奈特，您认识的那个。您刚刚不是已经知了吗？”

海沃德简直气了，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白日梦】先生最开始问他的问题是什么：“……您说，【荒野】与【大地】的区别？”

无论是真理侧还是神秘侧，所有生灵竟然都能理所当然地接受他与祂的存在，并认定他的确属于真理侧、祂的确属于神秘侧……这怎么可能？真理侧与神秘侧是世界的两端——是截然相反、背而驰的两端！

他母亲远渡重洋、他父亲叛家族……那是谢兰北地淌的河与夜晚、那是雾兰北方生发的树与雪山。而他们甚至结合、育了一个孩童！

“哦。”杜尔米老老实实并十分乖巧地说，“给整个世界。”

他突然意识到，其实他早就想到过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或许某一天，外域不单单只是影响他的夜晚，更将侵他的白日。

事实上，当初【海镜】不也就是在赫米什王朝的帝皇之路，与镜匠的工匠之路之间，决然放弃了前者、最终选择了后者吗？到最后，【海镜】也的确成为了一位人神，甚至“制造”了一片新大陆。

杜尔米仔细想了想，最后试探着问：“脑先生，您的意思是，这可能给这个戏团带去一些变故吗？”

“真的？”杜尔米惊异地说。

“可我换一个说法，我问问您，【白日梦】先生是如何抵达波尔普恩所在的层域的？没错，是因为杜尔米·奈特乘船抵达了波尔普恩！这是一相互影响，并且替前的过程。

她本来就是以例行巡查的名义来到格拉德的；即便是为了格拉德的夏日庆典，多待上那么几天也已经足够了。

第483章 灯火通明

因而他以为自己的理论混在其中还算是不怎么起的。虽说他也不明白【白日梦】先生——哦，杜尔米、就是杜尔米，可他真是一儿也不习惯这么称呼对方——是怎么听说他这个理论的，但反正他不觉得自己正在渎神。

哈！杜尔米可真认识一位小说家。

“但是，【荒野】……这听起来有像是【虚无边境】。”杜尔米语气微妙地说，“‘无人的大地’这描述，听起来有像是真理侧的【虚无边境】。”

“那是因为我当时本不知你是面者！”

……在这事情上，【海镜】也非得现祂的迫症不可吗？杜尔米难免到些许古怪。连副神与教会组织都得一一对称？

当人们惊讶于杜尔米这样一个普通的、平凡的年轻人，竟然在神秘侧拥有一个非比寻常、不可思议的大人的份的时候，人们是不是也该换位思考，同样对另外一件事情到惊讶？

这是一个，既于凡俗缔结、又于神秘生长的，奇迹。

甚至从没人怀疑过杜尔米·奈特的来历！

杜尔米愣了一下。

前来报讯的侍从满脸惶恐，不敢置信地说：“王女阁下遇袭！”

要是杜尔米跟任何一个谢兰人或雾兰人说这样的事情，对方一定会诧异地给他比一个大拇指，然后说：“真不错，您可以去写小说了！”

那些偶然抵达凡俗世界的神秘侧要素，或面者们，往往离群索居、古怪离奇，会成为人们心中、城市或村镇之中众所周知的怪人，成为那些不可思议的“外乡人”，被所有人排斥在外。

脑先生简直要抓狂了。

“因此，您成为戏团团长这件事情……您想想白橡木号都遇到了什么事情吧！这可不是单纯倒霉就说得过去的东西！”

他们合该惊讶一位毋庸置疑的神秘侧的——理应与凡俗世界保持遥远距离的——面者，竟然能在凡俗世界拥有一个同样声名赫赫、不同凡响的人类份！

祂怎能生来就拥有这样稳固的、刻的，分明属于凡俗的锚？

杜尔米了悟地。从这个角度来说，【海镜】的两位副神的存在，其实就有类似于森罗协会与【墟】：一个摆在明面上、一个不为人知；一个与人类刻相关，一个却恰恰关乎无人之地。

人们以生命捍卫着凡俗世界的和平与宁静。

这显得荒谬，因为人类自也生于广袤荒原；但城市与新的生活方式，却也是人类对于世界的改造与占领。

“……你甚至觉得般？！”

“啊？”杜尔米有摸不着脑，他理直气壮地说，“可您当初甚至还在利文斯通当情报贩呢，我当个戏团团长怎么了？【白日梦】与戏团不够般吗？”

当初他在白橡木号之上，满以为一切都是倒霉的；现在看来……哈哈，原来是“【白日梦】的”啊。

莫尔芙·法涅斯并不打算在格拉德待太久。

这并非单向的影响，而是双向的侵。

脑先生不禁腹诽。

于他而言，凡俗的一切也不过是他的层域的一分，神秘侧的故事反倒显得别致而离奇。

他还是回去复习吧。知识是无害的，但【白日梦】先生是有害的。

“我看您还是无遮拦的啊？”杜尔米就说，“况且，脑先生，我都听说了您的理论了。我是说，您在【塔】的那个理论，那个重新分割力量等级的力量。您这不是仍旧雄心，意图定义世界吗？”

“你、不是，可是你……你为什么……”脑先生十分震撼地说，“你当了戏团团长！”

“……您指的是？”

——【白日梦】先生的力量，也将反过来影响杜尔米·奈特的人生。

人们不能仅仅只是望向其中一面。人们必须得将真理侧与神秘侧的一切都结合在一起，并且将其作为一个有机的、内与外一同发生作用的整。

可【白日梦】先生呢？可杜尔米·奈特呢？

脑先生到些许无奈。

而无人与有人的大地，事实上也是彼此互斥、彼此对立的空间。杜尔米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虚无边境】的存在。

许多人一生可能都很少涉足荒郊野外，一些贵族更是只在家中修建得当的园中漫步，甚至反而拿那些荒野看作一野趣。

“发生了什么事？”阿萨克·德兰匆忙问。

杜尔米知，【虚无边境】实际上就是神的力量分隔了不同的层域，却在彼此之间留下的间隔与隙。这是因层域的特殊而产生的不可避免的空。

要是他这是在渎神的话，那其余的那些法师是在什么？杀神吗？

但“科普”这事儿怎么就落到他的上了！海沃德愤怒地想。奈特家族和弗尼瓦尔神殿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