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变回去了，又好像再也变不回去了。比如此刻，他就一儿也搞不明白，脑先生究竟是在想什么。难新的人生会让人沉忧郁到如此地步吗？

他困惑地抓抓发，最后还是放弃了思考。

过了不久，列车员来通知他们，火车将要发车了。杜尔米隐约觉得这名列车员熟，但因为只是肩而过，所以他没仔细瞧清楚。

他决定之后再去研究这个问题。当火车鸣笛、嗡声发的时候，他拉开车窗帘，张望着外缓缓逝的一切，以及那座逐渐变得遥远、逐渐变得模糊的城市。

——再会了，利文斯通。

第445章 故人重逢

不一会儿，杜尔米就习惯了火车的晃晃。他以为这和船上的觉也差不多。

因为清晨的火车班次实在太早，所以肯和格里菲斯很快就睡着了。他们十分幸运，四人的卧铺车厢里，刚巧有一个位置是空的，能让他们堆放行李。不过或许之后路过的站就会有旅客过来占据这个铺位。

杜尔米有兴奋，所以睡不着——说实话，他一直都睡不着。所以他就坐在窗边，轻手轻脚地摊开了自己刚刚购置的另外一份世界地图。

这年的地图大多造价昂、形制。便宜的也有，不过那大多是手绘的简易地图，并不能瞧什么的山川河或是城市廓。

下杜尔米已经继承了父母的遗产，手有不少钱。

遗产之中其实还有不少不动产。比如说，杜尔米第一次知，他爸爸名下有一卡尔福特街的房产（这算是奈特家族在利文斯通购置的产业），而他妈妈名下有好几间商铺的所有权（这些都是弗尼瓦尔神殿的生意）。

因而他古怪地想，阿尔弗雷德治世的自己似乎比奥尔德斯治世的更加有钱，因为这里的神秘侧更加“明目张胆”地显现着自己的存在。

总而言之，杜尔米就大方地购置了一册且详细的世界地图。这样价格的地图册，一年到也没几个人买，惹得地图商店的老板受若惊地向他赠送了不少小件。

对此，家先生有些不明白：他这位雇主究竟算是大手大脚，还是生财有？

一旦展开这份世界地图，映帘的便是其极为致典雅的图案排列与繁复别致的地理元素。既然是世界地图，那么纸张上自然是存在着谢兰、雾兰和森罗海的完整模样。

谢兰与雾兰是两块长条形的、彼此对称的大陆，被戏称为“世界的双肺”。在这两块大陆之外，则是广袤无垠的森罗海，以及海上零星分布的岛屿。

通常的地图都是将森罗海放于中间，谢兰与雾兰分置左右。谢兰与雾兰中间的这一块同样狭长的海域，就是人们所称的“撕裂之痕”。在撕裂之痕正中间三分之一的位置，就是所谓的“中轴”。

森罗海之上都是杜尔米已然了解的信息。而谢兰与雾兰的情况，则是他如今更加详细观察的对象。

这两块大陆的确有着很多的相似。比如说，大陆北的山、大陆边沿的港城市、大陆中侧的沙漠（谢兰的中西、雾兰的中东），这些都是一就能瞧来的对称。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两块大陆其实也没那么相似。

譬如谢兰大陆拥有的、自北山绵延而下的康古里大河，在雾兰就并没有相对应的河。又比如说谢兰中央位置的、被认为是整个大陆中枢的“旧都”克里斯琴，在雾兰的中心位置也并没有相对应的大且繁华的城市。

因此，要说这两块大陆相似，的确是相似的；但要说是一下让人想到镜面的倒影，那也确实没那么容易联想。也难怪在漫长的时光之中，人们从未怀疑雾兰的真实。

在波尔普恩船长踏足雾兰的时刻，他们只是欣喜若狂，以为自己发现了——新大陆。

雾兰是崭新的吗？亦或是陈旧的吗？又或者，雾兰从来都存在，只是人们未曾发觉；人们只是在自己发觉的那一刻，才定义了祂的崭新。

杜尔米若有所思地撑着下。

他注意到了康古里大河，并且由此产生一个奇怪的想法：【海镜】倒映谢兰大陆，究竟是怎么倒映的？为什么没能完全复制谢兰的地理情况？

他都不说克里斯琴这样的人造城市了；谢兰与雾兰北都拥有山雪原，很容易成为河的发源地，可偏偏雾兰并不拥有以此发源的大河。这就让杜尔米有些难以理解了。

他盯着谢兰看一会儿，又盯着雾兰看一会儿。

他情不自禁地到，从各个方面来说，雾兰都像是谢兰的影；雾兰较之谢兰，也的确要更加“落后”一些。

比如说，谢兰拥有的国家制、宗教信仰、力量系，都比雾兰更加盛一些。再比如说，杜尔米下正乘着火车前往远方，可雾兰还没有这般发达的路建设。

因而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雾兰都不可能抵御谢兰的侵。这是力量层级的差距；某意义上，亦是层域的差距。

这个想法真是让他万分难受、万分沮丧，因为那是他母亲的故乡、也是他亲自踏足过的一片土地。他对雾兰到亲切与憧憬、怀念与温。

但这力量上的差距，却又的确是一个客观事实。

杜尔米想了一会儿，就放下了这些念；他知，这是一时半会儿无从更改的事情。

他只是在地图上那个繁荣闹的利文斯通的廓旁边，轻轻地写了几个字：一位帝皇。如今他知了，那位帝皇与那个王朝，其心很有可能就是利文斯通。

……这似乎很有理。杜尔米暗想。

法涅斯王朝征服了谢兰，因而其都城克里斯琴，恰恰就是在整个谢兰的正中心。

而这个无名的王朝却是征服了谢兰与雾兰。祂当然很难在森罗海的中心建立一座城市，那么也就只好在更繁华的谢兰东的港城市，选择一个合适的地作为自己的心枢纽。

譬如利文斯通。利文斯通拥有这般不可思议的殊荣，想来是天经地义的。

但杜尔米也忍不住视线往上挪，瞧了瞧那座不远的、同样繁华的港城市瓦。那是如今诺斯王国的都城。

奥古斯王国与诺斯王国一直存在着明里暗里的竞争与冲突，包括但不限于海上货、商业贸易、领土争端……人们都说，这两个国家迟早会打一仗。

杜尔米并不喜战争。他只是突发奇想，以为他既然要去塔拉纳、要去北地，那不妨回程的时候顺路去一趟瓦。那也是辉煌且盛名在外的城市。

……只不过……他掰着手指算了算，总觉得自己的旅程似乎越来越漫长了。

火车猛地晃了一下。肯·林恩醒了过来，他打了个哈欠，糊地问：“杜尔米，怎么回事？”

“没怎么。”杜尔米抬起，不太确定地回答，“应该只是……磕了一下？”

“……火车也会磕一下吗？”

“你走路还会平地摔呢，兄弟！”

肯一瞬间清醒了，并且抱怨着说：“别抹黑我，兄弟。谁平地摔了？”

杜尔米闭了嘴，但心想，这个治世的你不会，那个治世的你就一定不会了？

他们两个的对话把格里菲斯也吵醒了。不过【梦钥】的选民可能就是拥有这样神奇的能力吧，格里菲斯只是抬瞧了他们一，就又倒睡了过去——睡眠质量极佳。

杜尔米疑心他这一路多半就是在睡觉……神啊，他不会就是为了睡觉才加这趟旅程的吧！

肯却睡不着了，于是杜尔米合上了地图册，十分愉快地邀请他的好兄弟一起去火车上转转。肯欣然同意。

他们途径餐车，还提前享受了一下午餐的果——就这一回了，后面几天的旅途可就没这么新鲜的果了。天气渐渐变，总是难以保存。

不过只要别让杜尔米品尝那冰冰冷冷瘪瘪的煮豆汤，他吃什么都会乐意的。

杜尔米丢了个嘴里，然后被酸得脸都皱了起来。肯大声嘲笑他，笑得嘴都咧开了，于是被杜尔米找准机会也投喂了一个酸。他们就一边嚼一边皱着脸，离开了餐车。

因为是长途旅行，所以除却餐车，火车上还备了一个瞭望车厢和一个娱乐车厢。

前者备了更大的车窗玻璃，能让乘客在乘坐过程之中欣赏窗外的风景，也可以作为社场地；后者则是准备了书籍、报纸等打发时间的东西，并且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行演。

这些都是列车员向他们讲解的。与此同时，杜尔米也终于知晓了这趟火车、这个班次的名字——“恩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