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

或许这世界上真的存在一个古老又神秘的教团，暗中传承着不为人知的力量，并且最终在雾兰落地生。

而且这解释了另外一个问题。如果这个“教团”真的跟雾兰神殿有关，那也能解释奈特夫妇在得到了这些古资料之后，为什么会匆匆忙忙前往雾兰——因为那的确跟雾兰刻相关。

最初的阿德琳·弗尼瓦尔，就是为了搞明白谢兰与雾兰为什么拥有相同源的神话，所以才会来到谢兰求学。如今她得到了一个可能的答案，自然也就想着返回雾兰，论证自己的猜测。

——然后她就葬大海。

想到这里，杜尔米忍不住挤了挤脸。他总觉得这个猜测虽然十分顺理成章，但好像又让父母的死亡蒙上了一层崭新的模糊影。

怎么回事？杜尔米狐疑地想。难不成【海镜】是无辜的？

他盯着那叠文稿看了一会儿，发觉这里的批注到都是那个所谓的“教团”。他真不明白这世界从哪儿又冒来一个教团，可或许那些往日的秘密也就藏在这个词里。

真离谱。他觉得有不可思议。这世上的秘密就跟房间里的灰尘一样，人们这辈都清扫不净，甚至还越来越多。

“……杜尔米？”肯·林恩突然喊他，“你决定好什么时候发了吗？”

“哦，下个月。”

杜尔米回过神，并且回答。

他又思考了一阵，然后说：“月中吧。怎么了？”

“我得跟我妈妈提前说好，这样才能跟你一起差。”肯说，“那可真是一趟大远门。”

那当然了，因为那是前往亚玛利埃。他们要横跨一整个谢兰大陆。

杜尔米有动，因为他一开始没指望肯跟着去那么远的地方。他不禁又想到了白橡木号的那些时光，因而他动容地说：“你真是个好伙计，肯。”

肯老老实实地说：“那是因为你发钱，兄弟。”

杜尔米：“……”

可恶，他才动了那么一会儿！

第397章 好像就是

又是没有案的一天。

杜尔米伸了个懒腰，刚刚冒这个念，门就传来了一声门铃。

他与肯面面相觑，没想到都以为自个儿要下班了，却在这个时候来活了。不过抛却“上班”的问题，要是真来了一位委托人，那杜尔米还是兴的——那证明他现在已经是个优秀的侦探了！

肯去开了门，杜尔米赶忙收拾了一下办公室桌与沙发上的杂，假装他们是成熟可靠的侦探与侦探助手。

不一会儿，肯领着那位上门的委托人走了来。

“迎……”杜尔米的话刚说了一个词，他就突兀地停住了。

来者是个老年人，看起来起码六七十岁，这是因为他上缠绕着一忧愁、惶惑与不安的气场，因而显了十分的老态。他脸颊凹陷、瘪，看起来已经在某折磨之中陷许久。

尽他穿着面的正装，但衣服并没有熨得很平整，就像是一个撑场面的落魄贵族。他望向杜尔米的目光，就像是在冰冷的海中沉沉浮浮的落者，终于望见了一实的浮木。

他坐了下来，并且很快自我介绍说：“你好，侦探先生，我的名字是……”

艾格特·博伊德。杜尔米心想。

“艾格特·博伊德。”委托人说。

——劳特·霍索恩昔日的导师，西岛死亡的缔造者与挽救者。曾经是【记录者】，如今却不是。

杜尔米有一瞬的恍然，他突然意识到，这位艾格特·博伊德先生的来访，似乎会解释杜尔米对于他的许多疑惑。

而艾格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他只是像一个普通的委托人那样，因为遇到了麻烦，所以才来向侦探求助。可他能遇到什么麻烦？

下他这般憔悴忧愁的模样，与杜尔米上一回见到他的时候相比，可真是天壤之别。

杜尔米压下了心中的古怪情绪，只是好奇地问：“那么，博伊德先生，您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当然，我正要跟你详说。”

时近黄昏，日暮的微光透过窗，照耀在木地板上，带来一阵迟迟而至的慵懒。杜尔米意识到，自己将要听闻一个人的一生。

艾格特缓慢地、以老人应有的语速，慢慢地诉说：“如你所见，我的名字是艾格特·博伊德。我一个贵族家，祖上与奥古斯王国的那位雅克·博伊尔船长沾亲带故，因而也侥幸得到了一个贵族的衔。

“我少时家富裕、生活优渥。那时我无忧无虑，整日只想着玩耍。而我父母也对我别无他求……如今他们已经故去多年，想必已然是对我到失望。”

杜尔米听得茫然，他问：“那么，问题在哪里？”

他突然意识到，很久以前——真的有那么久吗？——他曾经在西岛尸横遍野的那个夜晚，同样跟艾格特·博伊德行过一场对话。只是那场对话剑弩张，以死亡和杀戮告终。

而如今肯·林恩默不作声地为他们端来一杯茶与一盘心，将整个场面营造得和煦而洽。

“……我是利文斯通人。”艾格特低声说，“成年的时刻，我开始思考，我要得到一个怎样的未来、我要踏上一条怎样的路？先生，你也知，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神秘侧力量的存在。

杜尔米心中隐隐有了一些预。

“因此，或许是年轻人的冲动与野心，我也开始希望自己拥有神秘侧的力量，能够得偿所愿、心想事成。于是我去测试了我的天赋，每一个我知晓的正神教会，我都尝试过了。”

“……然后？”

“在经过测试之中，我发觉我拥有【时历】路的天赋。当时钟楼的那位敲钟人询问我是否要加【记录者】。我的回答是，我想回去想想。其实我是想回去跟父母商量一下，但我觉得他们应当不会反对。

“……那时我满心喜，以为自己就将要成为神秘侧的一员，就将要亲手掌握一份力量。”

这应该就是艾格特·博伊德加【记录者】的过程。杜尔米想。

这也让他更加好奇了：“听起来也没什么问题。这跟您今日到访的麻烦有关吗？那已经是您年轻时候的事情了。”

那该过去了多少年？整整四十年吗？

“当晚，我决定加【记录者】。”艾格特的声音逐渐低沉嘶哑，“同样也是那一天晚上，我了一个噩梦。”

杜尔米愣了一下。

“我梦见我杀死了一个人。梦中，一切都清晰可见……血成河……每一个人的尸都在追逐我……他们的鬼魂在啃噬我的与灵魂……还有一个人，那一个死去的人……他一直在看着我……”

艾格特似乎并不是第一次讲述这个梦境，可他的声音也仍旧控制不住颤抖，目光也仍旧控制不住恐惧。他下意识地、神经质地用手指抓挠着手背，杜尔米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背上已是伤疤累累。

越是讲述，他的话语就越是混。似乎那噩梦已经折磨了他太久太久，让他思绪恍惚、脑混。

“我杀了他……不，我就要死了……不，是我，我死在了那里！！”

他痛苦地嘶吼着，整个人都在发抖。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地缓过神，并且陷了一更加寂的沉默之中。或许也是因为，在他这样的年纪，他竟然仍会因为一个年少时的噩梦而在年轻人面前失态，这让他到了一丝羞惭。

杜尔米没想着嘲笑艾格特·博伊德，毕竟杜尔米也总是疑心自己一场噩梦之中。只要一想到外域，他无论如何也没法嘲笑一个噩梦的人。

特别是，外域上就要到了。杜尔米只觉得心情更加糟糕了。

他不禁猜测这个噩梦可能和神秘侧有关，毕竟一般的噩梦不会让人终生难以摆脱。他就问：“之后呢？”

“……之后……”艾格特似乎用力地想了想，“我被那个噩梦吓坏了，我父母认为，恐怕是因为我接了神秘侧，所以才招致这样的祸患。他们就不同意我加【记录者】，也不让我接到那些神秘侧力量了。”

杜尔米恍然大悟，这才明白阿尔弗雷德治世的艾格特·博伊德为什么没有成为【记录者】的一员、也没有成为西莉亚的学徒。

“那么，您还会噩梦吗？”他好奇地问。

艾格特摇了摇，又了：“在那之后，噩梦很长时间没有侵扰我。我以为一切都好了，可是……”

他停顿了很久，但并非是因为思考，而是因为一旦回想起那些事情，他就必定难以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