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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400(4/10)

394章 永世纠缠

因为埃默森拥有这样一张俊朗、肃穆,看起来就相当正经的面孔,所以署长先生完全没有怀疑他的话竟然是假的。

夫斯真以为,【白日梦】先生领着祂的领民来政务署办事。他甚至仔细想了一下这位面者要来政务署拿什么东西,毕竟之前记忆剧院的调查报告以及报酬都已经送过去了……哦,对了,难不成是为了那位亚恩先生的遗

他的确猜中了。只是过程有天差地别。

……【白日梦】先生略微古怪地沉默着,在说了那一句“晚上好”之后,祂似乎就陷了自己的遐想与沉思之中。夫斯不知祂都在想什么,但想来面者就是这般古怪的。

他只能偏望向那个不那么古怪、看起来寻常的男人,用神询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埃默森角噙着一抹笑意,但语气却一本正经地说:“不必烦忧,吾主便是拥有这般广袤的层域。等他重又念及我们的时刻,我们就能得到答案了。”

这个领民似乎还了解他那位面者领主的力量。夫斯心想。说不定能私下客,打听到关于【白日梦】先生的更多信息。

……杜尔米又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他当然听见了埃默森与夫斯的谈。他觉得这场面可真够稽的,也真够离奇的。可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他又觉得这十分好笑。恐怕埃默森也是这么觉得的。

最后,他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又叹了一气。跟一位冷笑话大师同行,恐怕就是自己也跟着变成了一个冷笑话。

他就说:“我来取一幅画。”

夫斯已经猜到了那会是亚恩先生的遗。只是那份遗产中有许多画作,所以他又问:“哪一幅?”

“来自法涅斯王朝九十九年的一幅静画。”

埃默森怔了一下。

夫斯已经明白了:“《灿烂之》,是吗?”

他却没有想到,他是当着那位安德烈·法涅斯的面,提及了那灿烂但终将腐坏的朵。

杜尔米笑眯眯地,说:“是啊。我要将其转送给一位故人。”他想了想,又说,“一位前辈。”

面者的前辈?夫斯下意识思考着,随即他就锐地收回了思绪,意识到这不是他能思索的问题。他便主动为杜尔米带路。

杜尔米踏一步,却回去望埃默森。

埃默森仍站在原地,很难说他的目光之中带着多么复杂与沉的意味。也或许,他只是纯粹到些许的意外。恐怕他实在是太久太久没有回忆起那段时光之中的往事了。

“这就是我要送的礼。”杜尔米语气轻快地说,“但愿收到礼的人会喜。”

其实他本来还想自己留着多欣赏一阵呢。可谁能想到偏偏在今天遇到了埃默森?下次遇到埃默森还不知会是什么时候……他总不能在正神会议的时候送手吧?那场面才叫真的尴尬。

因此,但愿埃默森会喜这个礼

埃默森神片刻。他知晓那幅静画的存在吗?

倘若他独自享有法涅斯王朝第九十九年的时光,倘若他的眸光曾无数次望向、审视、品读那一年之内发生的一切故事,那么他或许才是这世上最了解那段往事的人。

于是他笑了起来,说:“不错的礼。我想他一定会喜。”

杜尔米同样笑了起来。他脚步轻快地随署长先生去拿画了,倒也没有一定要埃默森跟过去。不怎么说,杜尔米想的是,起码得将这幅画包装一下再给埃默森的手里。

……埃默森静静地站了片刻,想到那幅画、想到那段旧时光。周围昏暗、寂静,沉的夜宛如遮蔽天地。

“你来政务署……”女人的声音,“实在是冒了一风险。”

“这是埃默森。”埃默森回答,“况且,那孩说要送我一样东西。”

“我知他要送你什么。”

莱拉女士的影自远方沉夜幕之中走来,就像是人们苏醒的一场梦。她怅然低语,眸中带着些许遥想与怀念。她说:“我收藏了一个梦,关于那幅画。”

“……教团那伙人得过分了。”埃默森并不想跟莱拉女士仔细谈及那幅画,于是就转而说,“这里是利文斯通,而这里还仅仅只是存在了三百年而已。他们真要那场大火烧毁利文斯通吗?

“他们以为换了一个治世,这场大火就能彻底熄灭?并不稳固的城市、并不稳固的历史与时光……他们真是疯了。”

“教团向来十分着急。”莱拉女士柔和地说,“而我们也都知他们在急什么。”

埃默森冷冷地笑了一声:“的确,空白的月份太多了。可那就是他们任妄为的理由吗?”

“我知你看不惯教团的法。只不过……”莱拉女士稍微停顿了一下,“你相当看好这个孩,是吗?”

“难你不是?”

“他使用了我的路的一个圣名。”莱拉女士轻轻地笑了笑,“但我知晓,这其实不是我的路。”

“那是他自己的路。”

“他不是还走了帝皇之路?”

埃默森简直懒得评价杜尔米的帝皇之路:“那也是他自己的路。”

“梦境,与帝皇。”莱拉女士低声说,“……你没发现吗?”

“哦,发现什么?”

“不是他走向我们的路,而是我们现在他的旁。”

埃默森停了停,然后侧望向莱拉女士。不知不觉之中,莱拉女士也已经走到了政务署的前方。这两位神明就站在那儿,只是静默地望向人类的建筑。

仿佛模糊了凡俗与神秘的界,那白日清晰可见的人类建筑,到了夜里也只剩一团模糊可疑的影。无数的呓语、疯狂、血、惨叫,都在那些无人知晓的影之下蠢动。

隔了片刻,埃默森突然说:“你这幅躯越来越不像是个正常人了。”

“凡俗的躯,终究无法压制神秘的蔓延。”莱拉女士轻声回答,“我已然心满意足了。”

人的梦是离人最远的东西。她以凡现在人世,与人类共谈或畅想——这已然是她所设想之中的,最完的场景了。她终于亲手碰了她收藏的一切。

埃默森不语。

“……所以,他是这世界的一场白日梦。”莱拉女士说。

“世界……”埃默森说,“……【世界】。”

那恒初的四神。

【最初之火】为【太】所篡夺。【大地】为【死昼】所篡夺。而【隐秘】早已四分五裂。

惟有【世界】。

【世界】的力量遗落在世界之中,或许有一些被其他神明收取,可是大分都仍旧失落与沉眠。时间拖得越久,混与厄运就有可能随之而来——因为那是无人去束、无神去梳理的力量。

“我仍旧想责怪【海镜】。”莱拉女士叹息着说,“可是仔细一想,似乎也没这个必要。祂也同样受折磨。”

当然得责怪【海镜】。埃默森心想。

如果不是【海镜】来一个雾兰,那么【世界】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

最初的世界仅有谢兰。谢兰与海洋,这就是这个世界。而雾兰的现让世界崩裂、让世界改换——让【世界】沉眠。【海镜】的确因此获取了力量,可“世界”的力量却也因此失落了。

“不必提折磨与代价。”埃默森否认说,“我们都是如此,祂也并非特例。”

莱拉女士不置可否,她转而说:“那么,那孩会是【世界】吗?”

“我不知。”

“你不知?”

“我为什么会知?”

“你为什么不知?”

毫无意义的反问与反问过后,他与她都沉默了。

隔了片刻,埃默森说:“他不是。”

“不是?”

“他是【白日梦】,但他不是【世界】。”

莱拉女士遗憾地叹了一气。

“你还真是天真。”埃默森冷漠地说,“你以为【世界】重新苏醒,便能解救这一切吗?你不如去把教团的人全都杀了,指不定事情还容易一。”

“我知你跟他们是死敌,正在无穷无尽的治世之中追杀他们。但恐怕我无法参与到你跟他们的宿怨之中。”

“死敌?”埃默森反问,“那是安德烈·法涅斯的死敌,不是我的。”

“……你的问题真是越来越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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