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我打算……或许……”格温叹息着，“或许，是时候回到亚玛利埃了。”

可随即他就停了下来，并且微微怔愣。有一古怪且令人不安的可能现在他的心中。

凯瑟琳·贝休恩对格温·阿尔克温说。

今日的记忆剧院之行，真正有价值的地方在于，她碰到了那位……姑且就照他的意思，喊他狮先生吧。

他突然对这位王女阁下的格产生了一丝怀疑。

人们说奥古斯王室传承着安德烈·法涅斯的血脉。事实上人们并不清楚【帝皇】是否真的留下了后代，亦或是淌着神血的嗣；只不过，在奥古斯王室之中，偶尔的确会现掌握着【荣光之许】力量的人类。

他是为了他的旧城区改造计划，他想要得到来自下一任国主的支持。而莫尔芙事实上也暗示了——几乎是明示了——她想要的事情。

“……说笑而已。”莫尔芙又轻轻地笑了一下，“为了等待剧目的开演，我们需要一儿有意思的话题，对吗？”

王女阁下如今二十岁，以其年龄来说甚至还十足年轻。但人们已经万分关注她的婚嫁、她的夫婿人选。

凯瑟琳微微皱眉，隐约明白了格温的意思，但她仍旧沉静地聆听着。

……阿切尔觉得这位王女阁下的说话风格有古怪。不过，也就是这两年，莫尔芙才逐渐加社场。在此之前，人们对这位王女阁下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凯瑟琳对此早有预料，也并不遗憾。她此次拜访，也不过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调查切罢了。

只是？只是利文斯通？阿切尔几乎不假思索地想要反驳，因为利文斯通是这样一座庞大的港城市，几乎占据了整个谢兰三分之一的海运贸易，如何能用“只是”来形容这样一座城市？

……听闻下午的那场剧目关乎情。阿切尔走神去想。怪不得父亲让他邀请王女来看这场戏。青年男女、剧院相约，再看看台上拉拉扯扯、缠缠绵绵的男男女女……很适合滋生一些无伤大雅的情愫。

而格温·阿尔克温也终于一时间，要与凯瑟琳见上一面。

阿切尔愣了一下，不明白莫尔芙提及这个是因为什么。

“……祝你们演顺利。”

传统意义上的陆地统治心，仍旧是克里斯琴。

莫尔芙无声地轻叹一声。她都说了，不过是闲暇午后来看剧罢了，这位英尼斯先生怎么还是提及正事？他知她为了这一下午的忙里偷闲而付了怎样的努力吗？

阿切尔·英尼斯语气谦卑地说。

英尼斯家族预订的自然是最好的包厢票，位于剧场的二层，居临下。他们不必像普通观众那般排长队，而是从一旁的另外一个楼梯直接上去。他们踩在木质结构的楼梯上，听闻一阵又一阵吱吱嘎嘎的声音。

他无法否认这一，因为这是阿尔弗雷德治世的第三百年，而不是第一年。人们很难再一下找到新的财富来源了，自然只能在原先的那一亩三分地里拼命折腾。

可是，战争？这些都算不上战争。

他们落座。在短暂的沉寂过后，阿切尔沉声说：“再过两天，今年的市政厅会议就要召开了。”

可您真的是在开玩笑吗？阿切尔忍不住想。可是，关乎战争、关乎领地，这些问题从来也是奥古斯王国内始终讨论、经久不息的话题。

剧场内的人们在等待一场情、等待一次死亡。而剧场外的人们最终等来的，或许会是一场战争与一次杀戮。

莫尔芙忍俊不禁，又说：“不必拘谨，英尼斯先生。既然是来看剧的，那就好好看剧吧。”

第372章 利益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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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尔芙·法涅斯那张清丽典雅的面孔上只有一丝温和、得——符合场面——的微笑，她平和且从容地回答：“恰好是一个闲暇的午后，来剧场消磨时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谈话间，他们就已经抵达了上的包厢。他们是最早来到这里的观众，剧场内仍旧空空，舞台的帷幕尚且合着。他们恐怕将要百无聊赖地等待开场了。

可是，倘若哈金斯·法雷尔真的叛了太教廷，那他为什么仍旧以“狮”为名？最关键的是，为什么【白日梦】先生会如此称呼他？

凯瑟琳地望了格温一，她说：“如果您乐意的话……或许我可以陪您一同前往。”

阿切尔凝视着那张仍旧带着轻柔笑意的面孔，心中却不禁到了一丝稽的、惊异的不安。他在想，这素雅静默的表象之下，是熊熊燃烧的野心吗？

莫尔芙笑了一下，说：“二十年，那就已经是我的全人生了。您是说我已经老了吗？”

“……您愿意赴约，让我到万分荣幸。”

……这些想法丝丝缕缕地现在凯瑟琳的大脑之中，令她在与格温女士的对话过程中都有心不在焉。

阿切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沉默了。

格温·阿尔克温也瞧来了，但她的格是郁而冷淡的，因此并没有开询问的意思。直到凯瑟琳准备离开的时候，格温才突然说：“至于，亚玛利埃……”

阿切尔：“……”

诺斯王国赞助的波尔普恩船长最早抵达了雾兰，那么奥古斯王国便疯狂地宣传博伊尔船长的功绩。森罗海的各岛屿也都有着两国在背后支持的影。而在谢兰、在两国相邻的边境地带，明里暗里的冲突更是从来没有间断。

凯瑟琳停下脚步，回凝望这位剧团的主人。格温女士的面孔隐藏在昏暗的光线之内，她的目光带着一轻微的恍惚，仿佛仍旧被旧日的尘埃淹没。

因而她沉默了片刻，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她转而说：“既然您今日来访，不妨来瞧瞧我们的新剧吧。我们一早预留了几个座位，恐怕就是为了您

接下来，就是下午的这剧了。来自克里斯琴的剧团将要为新的剧目好准备、也要为新的故事拉开帷幕。

那个可能的猜测在阿切尔的心中沸腾着。可当他要问的时候，他才猛地一下惊醒。

就像是驯兽场——与剧场——那样在上的观众席。

“可是……”莫尔芙百无聊赖地整理了一下袖，“利文斯通也只是利文斯通。”

莫尔芙又说：“旧城区与新城区的矛盾在于，短期内利文斯通不可能拥有一个新的大港、新的利益来源。两边只能在现有的利益之中争夺与厮杀。你想要让旧城区跟新城区平起平坐，当然会得到反对与反抗。”

【荣光之许】是一特殊的帝皇之路的力量，非要说的话，这像是一更刻、更顽固的统治，让拥有这力量的人类在自己的领地上宛如面者一般盛、一般磅礴。

——奥古斯王女，莫尔芙·法涅斯。

她们这边的谈浅尝辄止。看得来格温女士并不信任太教廷；而她尽来自亚玛利埃，却是在很久以前就离开亚玛利埃、前往克里斯琴生活了。

不分新旧？照这么说，莫尔芙是认可旧城区改造计划吗？

说到底，如今的时代仍旧承袭了法涅斯王朝的旧日余荫。

凯瑟琳不得不怀疑这“狮”指的是太教廷的黄金狮。在教廷内，他们甚至拥有一个大的驯兽场地，就是为了驯服这些凶猛的野兽，以此为【太】增光添彩。

英尼斯家族家财万贯、权势滔天，而阿切尔本人也是青年才俊、优雅得。可他在面对这个年轻女人的时候，却仍旧表现得恭谨而谦和。

阿切尔没话找话，说：“听闻记忆剧院二十年前行过一次翻修，可现在却也有些老旧了。”

但她仍旧面带微笑，神态自若。

阿切尔因而苦笑一声，同样答非所问地说：“仅有耐心才能收获一场好戏。”

当代的奥古斯国王有像是个和事老，不想跟任何一方起冲突。二十年前，正是在这样一位国王的默认之下，王国才会迁都至利文斯通——不然克里斯琴又有什么不好呢？多少国家想要克里斯琴还得不到呢！

这是一利益换。这才是真正的邀约——为了等待真正的剧目的开演。

只不过，阿切尔疑心这位王女阁下恐怕同样无心情。

关于这事儿，阿切尔有厌烦，可他仍旧在王女阁下面前表现得殷勤而不显谄媚。

他是为了什么才来邀请莫尔芙·法涅斯一同看剧的？

那些往日的记忆，或许终于到了重又沸腾的阶段。

或许她自己也清楚这一，因而轻轻地苦笑一声。她说：“我曾以为我能躲避关于亚玛利埃的一切，但您的到访，以及亚玛利埃之歌的现，这些都让我意识到，躲避是毫无意义的。”

倘若利文斯通之内已然找不到更多的利益，那么，便往外去找；倘若连奥古斯王国都止步于此，那么，便去谢兰的其他地方找。他们不是一直跟诺斯王国起冲突吗？

……可是，如果莫尔芙从这个角度来切的话……

原本，以阿切尔·英尼斯这样的份地位，再加上他的年纪，他早该选个合适的贵族女步婚姻殿堂。可因为王女阁下婚约未定，所以家族便让阿切尔也始终等待。

这是仅仅现在以“法涅斯”为姓氏的人们上的奇迹与恩赐。而即便在法涅斯家族的血脉之中，也少有人能获得这般殊荣。莫尔芙·法涅斯便是其中之一。

趣，但他们还是十分给面地为上午的剧团送去掌声与呼。

这让阿切尔不太好把握莫尔芙的心中想法，他只是试探地问：“您对于旧城区是如何看的？”

这很容易地导向了一个可能：这位面者是以某戏谑的、嗤笑的态度来看待太教廷的人们，因而将他们一脑儿看作某受到驯服的、受到约束的兽类。

因而即便莫尔芙拥有众多的兄弟妹，她也仍旧是王国唯一且注定的继承人。

在法涅斯王朝崩塌过后，谢兰陆陆续续现了很多小的国家。这些国家要么是与法涅斯王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要么是早在法涅斯王朝之前就已经在历史之中抹下一笔；真正“崭新”的国家，是从来没有现的。

闻言，莫尔芙偏了偏，她望向了底下空空的观众席。隔了片刻，她仿若答非所问：“我偶尔会产生一错觉，或许我应当生在克里斯琴，而非利文斯通。”

在过去的三百年里，为了争夺森罗海与雾兰的利益，奥古斯王国与诺斯王国便已经冲突不断。

而如果莫尔芙·法涅斯的野心在于这里，那么她当然更希望自己生并成长于克里斯琴。因为，即便利文斯通象征着港与利益，但这座城市终究偏安一隅，难以将影响力——特别是政治与军事影响力——辐至更遥远广袤的谢兰大陆。

莫尔芙又说：“旧城区曾经就是利文斯通，是最近这二十年的发展，才让旧城区成了‘旧的’。可是时光最终也会改变所有往昔的故事，利文斯通迟早会成为一整个完整的利文斯通——不分新旧。”

格温不禁怔了一下，她没想到凯瑟琳会提到这个。之前那个份不明的幽绿睛的侦探已经说要去一趟亚玛利埃，而这位逐光女士也要前往吗？

相貌般的贵族青年男女互相对视一，心中大概是不约而同地冒了一个念：虚与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