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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360(8/10)

瞧见他们。”西莉亚切了一小块糕,仪态优雅地品尝了一下,“……这个放了太多糖,甜得过分了。”

因而她不太满意地将这盘糕推远了一些,并且喝了一清茶,冲刷那甜腻的味

光洒落在钟楼的窗玻璃上,几乎让劳特产生了一丝困意。

他呆了片刻,然后问:“可是,治世者不该是【时历】路的人们的目标吗?”

“或许如此,可是,最终成为治世者的人只有一个。”西莉亚百无聊赖地用勺糕上的糖霜,“你知的,劳特,在【记录者】之中,导师与学徒的关系最终会形成一链条,共同造就一串历史。

“而事实上,尽你参与了这链条,但你可不是在追逐治世者的位置。你只是在为他人作嫁衣裳。当然,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如今的导师对治世者的位置没兴趣,所以你也没必要参与这无聊的事情。”

特思考了一秒自己是否要为这事儿歉,然后他觉得这样好像有太大惊小怪了。

……尽,偶尔,他的确会为西莉亚导师的说法而到一奇怪的——他自己都意料之外的——惊慌,仿佛他本没预料到他的导师会说这样的话。

“再说了,治世者可不是什么好位置。”西莉亚笑了起来,她说的话若是放到外面,显然会让许多人惊厥过去,“埃洛特死了,奥尔德斯也死了,而等待着阿尔弗雷德的又是什么呢?

“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劳特。在过往漫长的时光之中,有几位治世者真正青史留名?”

特语,他迟疑地回答:“安德烈·法涅斯……?”

西莉亚差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她说:“哎呀,劳特,我的学徒……哎呀,哎呀!你这话在我这儿说说还行,要是被【帝皇】或者被【时历】听见了,祂们可都要生气啦!”

安德烈·法涅斯可不想成为治世者。对于【时历】呢?人们唯一记得的治世者,甚至不是【时历】的信徒。

“不过理就是这样的。”西莉亚饶有兴致地说,“等过了阿尔弗雷德治世……或者奥尔德斯治世,等过了这三百年,人们会记得的只有波尔普恩船长,而不是咱们的治世者。”

特不禁沉默了。

“一些【记录者】并不喜创造历史,他们喜追溯历史。他们会投于无穷无尽的过往故事之中,只为了理清一条真实的、清晰的脉络。比如说,安德烈·法涅斯是如何征服谢兰的?他成为帝皇之后,是如何治理谢兰的?

“再比如说,康古里大河沿岸国家的历史,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话题,可人们很少关注。原因是,为了关注这件事情,人们就必须得让自己投遥远的历史的灰烬,而不再成为当下的人。

“那是我们再也不可能返还的时光了,那是早已经褪的、熄灭的时光了。”

说到这里,西莉亚不免发一声长叹。

“……可依旧有人去往、依旧有人铭记。你知晓多少人情愿为了赫米什王朝的一枚古老金币而不惜命吗?”

说着,西莉亚品尝了第二糕。她浅尝了一,然后说:“撒了一层抹茶粉,果然有些苦涩。不过红豆是不错的。下次可以再一份,应该让老板多给我加一些红豆。”

“那您就会嫌弃太甜的。”劳特不禁说,“您上次就是这么说的。”

“……真的?”西莉亚思考了一秒,然后说,“……所以他们永远回不来了。”

“什么?”

“他们没法摆脱历史了。”西莉亚用叉将红豆一粒一粒地挑来,但这只是毫无意义的打发时间的行为,“最开始,【记录者】便是记录者,他们见证着历史,并且记录着历史。他们永远是旁观者。

“一些人开始认为,这让他们成为了时光的隶。如果人们面对一切困难、一切危险和一切局,都只是无动于衷、冷旁观,只等待着一个最终的结果,那么人类世界还怎么发展下去?

“世界的确需要记录者,可不能所有人都是记录者。从那个时候开始,【记录者】便分裂成为了记录者与治世者。那些追逐着治世者位置的人们,的确是想要治理、改变、重塑这个世界。”

“……而另外的一分……”

“而另外的一分……”西莉亚想了想,还是纠正了一下,“一分之中的一分,便成为了【记录者】群之中最居简、最不为人知的存在。他们在世界过往的历史之中漫游,他们并不想改变,他们只想目睹。”

“目睹什么?”劳特忍不住追问。

“当然是历史。”西莉亚瞧了劳特一,只觉得她的学徒有笨笨的,“他们认为历史的魅力就在于其不可辩驳、不可更改的笃定。因此他们几乎与治世者势不两立,尤其是为了争夺治世者位置而随意更改历史的那些人。”

“势不两立?”劳特说,“可是,我从来没发现他们的存在。”

倘若这群记录者与治世者势不两立的话,那么他们究竟了什么,来反抗这随意更改历史的行为?

西莉亚不语,只是拿过了她的第三份小糕。

“……导师。”劳特委婉地说,“您今天已经吃了两份糕了。”

“什么?”西莉亚惊诧地说,“我当使徒就是为了让自己一天吃十块糕的。”

特:“……”

西莉亚就笑了起来,她用叉戳了一块糕,仔细咀嚼品尝。隔了片刻,她评价说:“说是新品,但其实也只是品尝过无数次的那些原料重新排列组合一下。不过,这仍旧十分合我胃罢了。”

特有些不明所以,他试探地问:“到最后,我们仍旧需要自己的选择?”

西莉亚偏望向利文斯通,她似乎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我并不是很喜那群治世者的法,我认为他们太在上了。我也并不是很喜另外那群记录者的法,我认为他们太消极被动了。

“奥尔德斯在成为治世者的那一刻曾经对我说,为了成为治世者,他了很多事情,其中不乏错事。你要知,他睁睁望着波尔普恩家族屠戮西岛的住民,并且屠戮多克希尔的居民。真是残酷。”

特还真不知。但他现在知了。

“而我还一直想着奥尔德斯逃课的样……想着奥尔德斯跟我抱怨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的模样、想着埃洛特为了大学的课题而愁眉苦脸的模样……他们都不再是最初的他们了,而我也不是。”

她已经这样活了三百年。而她所拥有的时光的质料,或许足以支撑她度过未来无数个三百年。

……可她果真要这么吗?

这个念突然让西莉亚扔下了叉:“劳特,你要记住的是,时光最重要的意义在于,我们永远只当下的时光。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过,死亡也终究是死亡。

“而无论是奥尔德斯还是埃洛特还是阿尔弗雷德,他们所的都不过是为时光覆上了一层假面。他们以为自己遮掩了死亡,便可遮掩时光,便可重塑历史。那都是错的,那只会让世界变得越来越混。”

就像是她珍藏的那无数个味下午茶的时光碎片,即便她每一次去往的时候,小糕们都漂亮如初,可她知,那些东西早已经面目全非了。

“所以,当你拥有机会的时候,你必须把握住当下的机会。不要后悔,也不要因为后悔而试图改变过去。他们都是如此,一个没法把握当下,一个不断重复后悔。”

特沉思了片刻。

在劳特沉思的这片刻功夫里,西莉亚又捡起叉,飞快地将三个糕吃完了,然后满足地喟叹一声,把茶也喝完了。

于是等劳特回过神,他面前只剩一盘饼了。

嘴角,无可奈何地说:“导师,我每次陪您喝下午茶,结果都是这样。”

西莉亚说一堆不明所以莫名其妙莫测的话,然后趁劳特思考的时候,西莉亚就把小糕吃完了。

“把握机会、把握机会。”西莉亚说,“劳特啊,要学会把握机会。”

而这可是悠闲自在、散漫无聊的初夏午后。利文斯通的城区仿佛都沉溺于一安详、平和,寂寥又松散的氛围之中,就像是人们在面包房等待将要炉的松白面包,心中转悠着晚饭该吃什么的念

西莉亚想,那将是万分期待又万分好的。

只不过,结果也可能是面包炉炸了——只需要一场大火,便可焚毁这般宁静祥和的场面。

因而西莉亚说:“你只有一次机会,劳特。”

“什么?”

西莉亚望向钟楼之外的利文斯通,仿若答非所问:“利文斯通已经平静太久了。”

在广袤的时光长河之中,你只有一次机会,劳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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