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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290(10/10)

徘徊在他的大脑附近。

而埃默森默然凝望前固化的场景。这是白日,而这是利文斯通,海边的繁华港……

“【太】!”杜尔米灵光乍现,脱,“缺了【太】!”

第290章 笑不

那恒初的四神,为【最初之火】、【隐秘】、【世界】、【大地】。

那永望的五神,为【时光】、【海洋】、【梦境】、【星辰】、【死亡】。

那终末的六皇,为首皇、海皇、无人知晓的第三与第四位帝皇、雪皇、末皇。

……是不是缺了什么?

只要与如今的七位正神稍一对比,杜尔米就能发觉,在已知的这几位里,缺了【太】。

而终末的六皇里缺了什么?这六位帝皇都是人类的帝皇,而【太】,假如杜尔米没猜错的话,同样也是由人成神——【太】也应当是人类的“帝皇”。

杜尔米试探着问:“是【太】吗?那【太】是第三还是第四……?”

可惜埃默森并没有明确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说:“至于另外一位……答案也藏在这些说法里。”

杜尔米冥思苦想了一阵,然后有气无力地说:“您要不直接告诉我,要不就别告诉我了吧。”

这苦的表情让埃默森忍俊不禁,他说:“那永望的五神如今已经变了。”

时光锚定历史,成了【时历】。死亡承接生命,成了【死昼】。星辰汇聚为群,成了【星群】。海洋获得了镜的力量,成了【海镜】。而梦境变作一把钥匙,成了【梦钥】。

杜尔米怔了一下,想到自己曾经在外域遇到过的一块碎片,不禁喃喃说:“那位磨镜匠人吗?”

“你知他?”埃默森有些惊讶了,“……你见过他?好吧,我不应该意外的。”

杜尔米默然瞧着他,心中却愤愤不平地想着,他当然对那位磨镜匠人印象刻——因为人是很难被镜的碎片千刀万剐的。

“不只是镜匠,还有锁匠、木匠。”埃默森说,“因而祂是世间一切工匠的聚合。”

海洋夺取了镜的力量。那么,梦境之中的门扉与钥匙,难来自于锁匠吗?这听起来也不是不可能。如今这永望的五神的力量,都是经历了重组与合并的。

而埃默森说的显然是“人类”。杜尔米想到。终末的六皇,皆为人类。

……太与工匠。

杜尔米突然忍不住说:“可是,我以为……我还以为,终末的六皇都是……”

“都是凡俗的统治者?”埃默森对这个想法并不意外,“的确,因为人们说这是帝皇之路,就以为所有踏上这条路的人都是‘皇帝’。但既然已经是神秘侧了,那么‘帝皇’当然可以指别的。”

帝皇当然可以是人类对于自命运、对于自未来的执掌与野望。人当如同帝皇一般主宰自己的层域、自己的世界、自己的路。帝皇之路给了所有凡俗之人一可能:一对抗【力量】的可能

人们可能祈求【奇迹】的恩赐、可能幻想虔诚的信仰带来的回报;唯独在帝皇之路,他们必须主动争取一切、主动征服一切。

只不过,安德烈·法涅斯的确创造了这样一伟业,因而人们以帝皇来称呼【帝皇】,认为他实至名归。

“……所以,【太】是第三位帝皇,【工匠】是第四位帝皇。”杜尔米说。

埃默森不置可否,杜尔米就当他默认了。

与工匠都并非凡俗的统治者,也难怪人们很少知晓或者意识到他们的存在。

相比之下,【太】显得更加纯粹。毕竟在天空之上、在宇宙之中,的确有一在上的太。那是自然界的鬼斧神工。

只不过……杜尔米也不知怎么说,他总觉得这位神明给人一很复杂的观

一方面这是如今所有人全都知晓、也基本最为崇敬的一位神明,毫无疑问是光彩夺目的一存在;但另外一方面,倘若祂真的是“窃夺”了初火的力量,那么这法似乎又不够光明正大,似乎天然就违背了“太”的意义。

当然了,或许这就是人类吧;不符合“太”,却非常“人类”。

而【工匠】为驳杂的定义,甚至可以说是包罗万象、巧夺天工。

但工匠也恰恰与人类、与人类文明有着极为切的关联。很难说【工匠】算不算是一位神明。或许祂应当算是面者的范畴,但尽称呼为【工匠】,这却是一类人而非一个的人。

这更像是一层域。杜尔米想到。或者说……界碑?

人们几乎不可能知这位面者的存在,因为早在镜匠或者锁匠成为广为人知的面者之前,这份力量本便已经失落了,或是与他者合了。

往后,只是在那终末的六皇之中,知情者留下了空缺;却也永远不可能填补这个空缺了。

不知为什么,杜尔米突然到一阵奇异的空茫。

他突然意识到,如今人们的日常生活之中的很多东西,哪怕只是一张床榻、一面镜、一盏烛火、一辆车,都有可能是古老工匠的手艺。

但人们已然遗忘了过往历史的痕迹,只是也只能埋生活在自己如今看似波澜不惊的生活里面。

没人能打破这样的僵局。

这样的生活看似普通、看似平静,却也已经是多方权衡之下相对妥善的解决办法了。那些来自神秘侧的窥探与践踏始终源源不断,仍旧残害着人们的命。

【帝皇】选择了政务署,用更加凡俗的方式来理那些问题、那些案件,但也仅仅只是勉维持。

杜尔米以【白日梦】先生的份接政务署的时候,后者第一时间便提到了钱斯·加迪尔,说明在政务署那边,这已经是一个大麻烦了——而这仅仅只是个选民?眷者?

杜尔米也不清楚这家伙的实力,但很明显,对杜尔米而言,杀死钱斯·加迪尔并不比碾死一只蚂蚁更麻烦。

微面者与面者的实力差距便是如此庞大。这不仅仅是力量本,更是层域的碾压。

政务署缺乏端战力,尤其是眷者、使徒乃至于面者层级的力量。他们可以选择与其他的正神教会合作,譬如太教廷,但归到底——属于“凡人”的力量应当是什么?

【奇迹】吗?

可是人们如何能指望一场奇迹每时每刻都能发生呢?

【帝皇】吗?

可不得不承认的是,那些连生活都必须战战兢兢的普通人,从何寻求踏上帝皇之路的底气呢?

……【白日梦】吗?

可人们不能永远沉浸在一场白日梦之中,他们终究要抬、终究要醒来,终究要回到自己真正的真实的生活之中。

杜尔米意识到自己一时半会找不到一个答案。但他安自己,起码你已经找到了问题所在。

提到“问题”,杜尔米就不得不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我听莱拉女士说……”杜尔米迟疑地问,“正神遇到了什么麻烦?”

“这个麻烦一直存在。”埃默森客观地说,不过他突然故作不悦地说,“可你喊莱拉是莱拉女士,怎么喊我就直呼其名了?”

杜尔米懵了一下,然后他不禁腹诽:可人家莱拉女士现的时候多有范啊!多端庄优雅啊!甚至还领他一同聆听了一场预言、远望了人类的灵魂之乡。

而您呢?冷笑话大师!

随后他才隐约意识到问题所在:“可我看您也不像在乎这事情的人啊?所以……这是个冷笑话?抖个包袱?”

埃默森盯着杜尔米瞧了两,接着若无其事地过了这个问题:“世界正一步一步渊,而这几乎是不可逆的过程。祂们十分想阻止这样一情况。”

“好失败的冷笑话啊!”杜尔米大声说。

他心想,难怪莱拉女士都要特地鄙夷埃默森的冷笑话——正神开着会呢,然后【帝皇】冷不丁来个冷笑话,真是好可怕的恶趣味。

……所以莱拉女士才会说“连【太】都不会笑”?毕竟在神明们看来,【太】起码曾经也是个人类,那么连【太】都无法理解同为人类的【帝皇】的冷笑话——永望的五神就更加笑不来了!

杜尔米也有笑不来。人类到底给神明留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印象?埃默森的冷笑话究竟荼毒了多少神?

然后他才跟上话题:“为什么会这样?”

埃默森似是斟酌了一下——也可能是缓解一下冷笑话失败的尴尬,虽然杜尔米觉得他一儿也不尴尬——然后说:“你不觉得世界,或者说,力量,正在变得越来越驳杂、越来越混与无序吗?”

杜尔米还真没想过。

但他仔细一琢磨,却又意识到情况的确如此。

在古老的神话年代,人类面对的神明仅有那恒初的四神;往后又多了那永望的五神。

再往后,人类也能够成为神明了,甚至还现了副神。接下来,普普通通的人类信徒也可以借助天赋与信仰,获得神明力量的恩赐。如今更是现了雾兰神殿这样的存在,仅靠聆听世界的呓语,便可拥有特殊的力量。

雾兰的观念在这里就显得恰到好——这些掌握力量的人,成为了更微小的神。

掌握力量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使用力量的方法又不尽相同,于是所谓的“神”也变得越来越多。他们挤占了不同的层域,却又无法真正带来任何非凡意义上的扩展与前,也就导致世界变得越来越臃、越来越庞杂。

这就像是一个气球。杜尔米想到了一个奇妙并且贴切的比喻。气球越来越大,迟早有一天将会“砰”地一下爆开。

而这是一个覆难收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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