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侧不是传得沸沸扬扬吗？那位拯救了波尔普恩的【白日梦】先生、那位引发了【盛大钟声】的面者——祂不就拥有一双幽绿的睛吗？

但格里菲斯也知，这个猜测有过于牵附会了。

人们都认定【白日梦】先生一定还在波尔普恩，那可是祂引动【盛大钟声】的地方，祂理应在那里长期发展，等待自己踏上更层级的契机。祂怎么可能来到利文斯通呢？

想到这里，格里菲斯又羞惭地咽下了自己的猜测。但他仍旧持那是一位面者。

“好吧，格瑞。”一人打了个哈欠，然后说，“那就将这件事情记下来。丰收之月的最后一夜，我们遇到了一位新的面者。”

丰收之月的最后一夜，一人推开利文斯通警察局的大门，惊慌失措地说：“我要报案，我遇到了一起谋杀案！”

黑夜之中，大雨倾盆而至。

第270章 凶案调查

下了一夜的雨，清晨时分，利文斯通的空气之中仿佛仍残留着迷蒙的汽。

这是昼生之月的第一天，人们来到了【死昼】的诞生月。尽这事儿可能没什么证据，但人们通常会相信，在这一个月，也就是每一年的第五个月，死亡会是唯一的基调。

许多人，若是他们重病缠，那么他们多半要在这个月里回归死亡的怀抱；许多人，若是他们注定要在某一刻因意外而死去，那么也多半会发生在这个月里。

只不过，人们常常会忽略，许多新生儿也诞生在五月。

人们常常只是望见死亡，这是因为新生是多一个，而死亡是少一个。

“说说死者的情况吧。”

“安德鲁·维森，三十三岁，是一个商人，从波尔普恩乘船海，在三天前抵达利文斯通。昨天他与同船的商人一起去广场摆摊卖货，但下午就匆匆离开了，之后他行踪不明。直至夜里，旅馆老板发现他死在旅馆的后巷，被人用刀死。”

走在前的那名老警探停下了脚步，跟在后的那个年轻警员也不明所以地停下。他们是要去停尸间瞧一瞧那尸。

“有人知他提前离开广场的原因吗？”

“没有。我们还在调查。当时广场上的人群实在太多了。”说到这里，年轻的警员似乎觉得有羞愧，他连忙补充说，“不过，我们已经找到死者的妻，一会儿就能去问询。”

年长的警探了，他随后问：“这名死者……是谢兰人？”

“可他从雾兰来……”年轻的警员下意识说，接着他停住了。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并不算什么证据；况且死者还是一名商人，可能素日便往来谢兰与雾兰。于是他咧了咧嘴，无奈地说：“那可就麻烦了，神才知他认识多少人、又有多少仇人。”

朱利安·邓莫尔不置可否，他转而温和地说：“不过，埃德加，往后你要注意，在我们的调查过程之中，不能有任何先为主的判断。”

埃德加·洛弗尔用力地了，并且自认为十分隐晦地、用一崇拜的目光望着年长的警探。他刚刚通过警察培训，被分到利文斯通这位传奇警长的手下工作，并且一来就遭遇了一场谋杀案。

说这话可能不太对得起死者，但他确实迫不及待要参与这场调查了。

朱利安·邓莫尔今年五十岁。他材大、气势沉稳，有一双锐利的睛。他在利文斯通当了三十年的警探，经历了无数或惊险或诡谲的案，对任何危险与罪恶都有着极为锐的嗅觉。

他上伤疤累累，那都是过往三十年之中，他与穷凶极恶的罪犯们搏斗留下的痕迹。

毫无疑问，他是一位【奇迹】的信徒；而他的骰帮了他许多，起码令他在很多危急时刻找寻到一线生机。

庞大的利文斯通，此地纳了无数掘金之人、有识之士，也同样引来无数罪孽与恶意。警察局与政务署往往通力合作，但也无法彻底解决那些层不穷的案。

事实上，此刻利文斯通的其余警探就忙着调查一起失窃案。的确，与谋杀案相比，失窃案听起来就没那么糟糕；可要是一位大贵族丢了东西，那就不一样了。

朱利安·邓莫尔准备今年退休，于是也慢慢退居二线，打算好好培养几个徒弟。以他的资历，他当然是可以从政，但他没这个打算。

结果，其余警探一脑儿去查那起失窃案，反而这起谋杀案被扔到了朱利安·邓莫尔这里。

而他这个小徒弟，这个年轻的、傻乎乎的埃德加·洛弗尔，还以为这是上有多重视他们。要是为了前途与路，他们合该去讨好那位英尼斯家族的大贵族，何苦在这里调查一起无人问津的谋杀案呢？

一名商人的死。

指不定凶手就是路过的一名劫匪，谋财害命，然后就杀人抛尸。这是可能最大、也是最难查凶手份的情况。凶手只需净血迹，然后混人群，从此就逍遥法外了。

想到这里，朱利安暗自叹了一气。但是他没有表现来，而是仍旧平静地带着埃德加走了停尸间。

十分钟之后，朱利安发觉自己错了两个地方。

第一，死者衣着整齐、表情平静，若不是他有一血痕，那人们甚至可能以为他只是睡着了。他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遇害的，上完全没有任何搏斗、挣扎的痕迹，朱利安甚至怀疑他是被人迷了之后才中刀而死。

第二，死者的外内袋里有大笔现金，不知他为什么要将这么多钱带在上，但这完完全全否决了谋财害命的可能。凶手不是为了金钱才杀死这名商人。

越看，朱利安的表情就越是严肃。年长警探上气势非凡，让一旁的小学徒埃德加只能屏住呼缩成一团。

朱利安突然转过，问：“科伊女士在吗？”

“科伊女士？”埃德加茫然了一瞬，“我到警局的时候她还在理文件，应该没被叫走吧。”

玛格丽特·科伊是警察局的书记员，专门负责理一些文件档案。她还有一个小好，就是翻阅那些陈年旧案的卷宗，试图从中寻找一些被忽略的蛛丝迹。

据说她的丈夫是一名手，时常一整年一整年地不在家，只有与她的女儿相依为命。这事情在利文斯通这样的港城市不算少见，男人们外当手、女人们则留在家乡。

科伊女士不常说起自己的私事，只是偶尔在忙碌的时候会将女儿带到警局照顾。因此，她的女儿米尔恩·科伊也是从小就跟警探们混熟了。

埃德加疑惑的事情就在于，如今只是案件调查初期，朱利安为什么要提及科伊女士？

朱利安便说：“你说你们已经找到死者的妻了？请科伊女士跑一趟吧，让她来询问那位夫人。”

埃德加这才恍然大悟，觉自己又学到了一。

想必死者的妻现在必定伤心绝，找一位女去问询相关信息，可能会更加合适。

而埃德加不知的是，朱利安还有另外一个考量：他发现这起谋杀案可能另有玄机，但警局内有经验的警探都去调查那起失窃案了。要是让缺乏经验的年轻警员去询问死者亲属，很可能忽略一些线索。

那么，就不妨请玛格丽特·科伊女士来问。这位女士尽很少从事一线调查工作，但常年埋首于案件卷宗之中，对于某些细节的嗅觉绝不输那些老探长。

不久之后，埃德加将科伊女士请来朱利安的办公室。玛格丽特与朱利安低声商谈两句，随后她便去了。

死者的妻布达·维森，此刻脸惨白、满脸倦怠。她恐怕一夜没睡，整个人的神经绷到了极致。在玛格丽特推门来的那一刻，布达望过来的神甚至是带着些许攻击的。

但望见与她年纪相仿的科伊女士的时候，布达怔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放松了一些。

“你好，维森夫人。”玛格丽特说，“我是玛格丽特·科伊。”

“……叫我布达吧。”布达疲倦地说，“……你要问什么？”

“好的，布达。”玛格丽特顺从地说，她首先问，“你现在还好吗？”

“……不怎么样。我的儿在医院，我只是随便找了个护工看着他，我担心护工没有好好照顾他。而我的丈夫，现在正躺在停尸间，而我是最后一个知他的死亡的人。”

这对夫妻的儿生病了。但他们才刚刚抵达利文斯通没几天。

玛格丽特不动声地想，她似乎知死者昨天匆忙离开广场的原因了。

玛格丽特轻声安了几句，她又说：“我们现在排除了临时起意、谋财害命的可能。您知您的丈夫有什么仇人或者对手吗？”

“我不知。我们才刚刚到利文斯通没几天，上一次到这里……不，上一次在这里，恰恰就是我们离开利文斯通的时间。那差不多就是十年之前的事情了，我和安德鲁都是谢兰人，刚刚结婚，决心要去雾兰闯一番天地。

“结果，我们压没想到，那个时候我怀了……真是不可思议。后来我在船上生下了我们的孩，我们的杰瑞米。那简直要了我的半条命。后来我们就在波尔普恩定居了，了小生意。

“但是……您可能不知，十年前我们发的时候，布卢默家族刚刚夺取了波尔普恩家族的统治权，这也让我们在抵达波尔普恩之后赚到了钱，但这两年，波尔普恩实在得厉害。

“现在我们有了些家底，波尔普恩又糟糟的，合该是我们归乡的时间。杰瑞米也十岁了，可以带着他一起发……所以我们就来了……结果、结果……”

布达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玛格丽特轻轻搭着她的肩膀，让她发情绪。

过了一会儿，布达十分不好意思地跟她谢，也了自己脸上的泪。她说她实在想不安德鲁会有什么仇人，他们已经十年没有踏足利文斯通的地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