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尔米。”欧内斯特说，“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白日梦】先生？”

“……啊？”杜尔米说，压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的表情不似作伪——当然啦，从来没有人在白天的时候喊他【白日梦】先生。况且，他压也没想到这个陌生人一上来就会这么喊他呀。他不是正办着自己的手证呢？

怎么，这年办个行政手续都需要【白日梦】先生了吗？

欧内斯特坐到了杜尔米对面，对杜尔米的反应不置可否。他更相信自己调查来的东西，并且确信这个杜尔米·奈特一定与【白日梦】先生有关。

他说：“我的名字是欧内斯特。”

杜尔米一怔，开始以一崭新的目光打量这个陌生人。不，欧内斯特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就是这家伙让船上那个商人来监视杜尔米的。

“要我说，年轻人——”欧内斯特笑着说，“你真是一儿也没伪装。”

他调查过杜尔米·奈特，各意义上。要他说，这孩天真得很。倒不是说杜尔米不够聪明、不够锐，但他实在是太坦、太随了。简单来说，杜尔米·奈特本不像是个神秘侧人士。

那群神秘侧人士人如其名，一个两个都是神神秘秘的。譬如欧内斯特自己，他不也是几十年如一日隐藏在森罗协会的暗，无人知晓他的存在吗？

因此，欧内斯特才选择以本来的面貌来面对杜尔米。他觉得这是一个更好的选择，比起在夜晚去接那位【白日梦】先生，白日的杜尔米·奈特明显更加无害。

况且，欧内斯特还有一个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世俗份——他可是森罗协会的大人，绝对真实。

杜尔米不怎么兴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因为他不喜欧内斯特的那语气。但他还是坐在那儿，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冷静地问：“所以，我的正式手证泡汤了吗？”

欧内斯特稍微有儿被他懵了。无论如何，在提及【白日梦】先生这个称号之后，杜尔米·奈特怎么着都不应该继续关注什么手证书了吧？

于是他瞥了桌上的材料一，说：“如果你的材料足够完备，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杜尔米的语气陡然愉快起来，“这才是我今天到这儿的唯一目的。至于你想说什么，那都是‘其他’的事情。我不想为了其他事情而耽误正事。”

欧内斯特几乎想笑了：“在你中，究竟什么才是正事？”

“我不知你知多少。”杜尔米坦地说，“我就假设你全都知吧。那我为什么选择海、为什么选择白橡木号、为什么来到波尔普恩，你就应该全都知。既然知，那为什么还要问这个问题？手证书当然才是正事。”

欧内斯特盯着他。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是为了神才来雾兰的吧？”杜尔米好笑地说，“难我有这么表现过吗？”

欧内斯特稍微沉了片刻，甚至思绪有混了。

这个杜尔米·奈特真的开诚布公到他都没想到的地步。他甚至有儿被那真诚的语气说服了。说到底，杜尔米既没肯定自己就是【白日梦】先生，但也没否定，甚至还说了神这个说法。

可是，一位面者在此时抵达波尔普恩，除了神还能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欧内斯特才察觉自己的思路了儿问题。倘若一位面者反而更加看重自己在凡俗世界的事务呢？就好像杜尔米·奈特更介意他的正式手证有没有问题？但这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这个时候欧内斯特才猛地意识到，他反而被杜尔米·奈特疑似是【白日梦】先生的猜测束缚住了，但他对面那个幽绿睛的年轻人可自在得很呢。

……倘若是这样的话，欧内斯特谨慎地发觉，那杜尔米的依仗可能比他想象中更加实。

他以为自己一上来就能吓住杜尔米，当他揭晓【白日梦】先生的真实份的时候。

但倘若这个年轻人——是了，他一直以为这是个年轻人，莽撞又无知的那，但实际情况是他反而因此犯了一个轻视的错误——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的力量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杜尔米难就真的对这个【白日梦】先生的份毫不上心吗？连揭晓真相的时刻也不会到动摇和不安？

……如果杜尔米清楚欧内斯特的想法的话，那他一定会啼笑皆非地说：眷者先生，我看您是选错时间了。

要是昨天晚上之前欧内斯特来这么一下，那杜尔米绝对会十分吃惊。可如今呢？他对【白日梦】先生这个份正意兴阑珊着呢，哪还会觉得吃惊或者恐慌啊。

他就懒洋洋地说：“我明白了，欧内斯特先生。所以你是为了神才找上门来的吗？”

恰恰因为杜尔米的毫不动容，所以情况在转瞬之间就发生了改变。现在，是欧内斯特送了自己的把柄。

“……是。”最终，欧内斯特回答。

他审慎地评估了下的情况。事实是，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跟杜尔米撕破脸。如果杜尔米的话是真的，那至少在神真正萌发之前，他可以少一个敌人。他已经有不少大的竞争对手了。

于是他狡猾地——很符合森罗协会的风格——补充说：“要是我来经手的话，你不需要回答任何问题，上就能拿到你的正式手证。”

杜尔米果真神一振，他很快地说：“很好！先生，我的正事和你的正事，咱们可以同步行。那就直接正题吧：我知那个预言，你应该也知。但我必须告诉你，我并不是预言中的那个人。”

欧内斯特吃了一惊，不假思索地说：“怎么可能！”

杜尔米一哂，不禁说：“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是我？”他默认了自己【白日梦】先生的份，反正也懒得说谎，“在去年之前，【白日梦】先生甚至都没有现过吧？如果真的要将【白日梦】先生与神联系到一块……”

他拖长了语气，并且坏心地欣赏着欧内斯特变幻不定的表情。他知，对面这位眷者先生肯定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欧内斯特闭了闭睛，然后说：“如果真的要联系在一起……那么【白日梦】先生或许就是这个神。”

这才是更可能的事情，不是吗？人人都知神能让人直接成为面者，那【白日梦】先生不就是那个突然现的面者吗？杜尔米简直惊讶于之前从来没有人想到这一。

——当然，他也是今天日之前在帷幕里发呆的时候突然想到的。

怎么人人都觉得是【白日梦】先生带来神，而不是【白日梦】先生就是神呢？难就因为他现在谢兰，而不是现在雾兰？但他不也早早地现在了梦中波尔普恩的酒馆吗？人们应当想到这个可能才对！

然后杜尔米就笑着说：“当然，我不是。”

他当然不是神。或者说，他绝对不是人们以为的那个神。

他只是提了个恶趣味的而已。多有趣啊，瞧吧，眷者先生都撑不住自己镇定自若的表情了。看来他果真很想要那一粒神。

哎呀，那可是黄金的，听起来就万分稀有。而他只是一场【白日梦】。人们总不能将自己一夜暴富的白日梦，看作是这粒神开结果的力量源泉吧？可别这样的白日梦了。

“……我明白了。”欧内斯特说。

他随手扯过一张纸条，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递给杜尔米。他说：“带着这个去走廊尽的那间办公室，你就可以拿到你的手证了。”

“真方便。”杜尔米嘀咕了一句。然后他想到，那他岂不是早早就可以找自己那位堂兄帮忙？！

……不不不，杜尔米，你不能这事，你要一个有德的好人。他告诫自己。哪怕这里是森罗协会。

至于欧内斯特，当他递那张纸条的时候，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错觉。

他突然想到，杜尔米·奈特准备好的材料其实很成问题。他压看都没看，就能想到其中的几个问题。

譬如说，杜尔米的财产问题。

他父母给他留下了多少遗产？其中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比如一些来历不明的档案资料或者古董珍藏？

森罗协会的确会审查这些东西，因为他们要确保踏上船只的手们世清白，免得在他们海航行的时候给船队惹来什么不明不白的灾祸。

在学徒阶段，一切还不清不楚，学徒们都非常无知，甚至不清楚自己能坏事；但等到手阶段，他们就知不少事情了——他们就可能有意识地带来厄运。手们在船队中为了财富、为了宝藏而自相残杀的事情从不罕见。

杜尔米的材料在这方面就很成问题。因为他父母就很有问题，甚至连他们的死也很有问题。再者说，森罗协会还不清楚奈特家族与弗尼瓦尔神殿所代表的意义吗？杜尔米本人就是个复杂的神秘云团了！

难森罗协会能心安理得地让这个年轻人成为某个无知船队中一员吗？老实讲，他们不会这么，他们会尽可能将一切不确定因素排除在一场航行之外。

又譬如说，白橡木号这一路行来的遭遇。

欧内斯特可以确定，在其他的几个房间里，森罗协会的员工们正在盘问那些学徒们知晓的事情。而杜尔米呢？他绝对比所有人知得都要更多，但欧内斯特却为他徇私了，让他本不必接受那样的百般追问。

可要是搞不清楚这一路都遭遇了什么事情，森罗协会怎么放心让他们再踏上第二次的航程呢？

就欧内斯特自己知的分信息，他就可以确信，那个在厨房帮工的学徒——那个有幸或者说不幸倒映了镜、与另外一个学徒合二为一的年轻人，就绝对不可能成为正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