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海沃德随回答，“或许昂的赔偿金让船长宁愿挨一顿打呢？”

劳特对此略有怀疑。

海沃德终于艰难地咽下最后一药。他咂了咂嘴，煞有介事地说：“居然还回甘呢！劳特，真的不尝尝吗？”

“真的？”劳特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海沃德调。

劳特却摇了摇，他说：“老朋友，你无论吃什么喝什么都乐意。”

海沃德晃了晃碗里的最后一丁儿药，竟是神地说：“是啊……饥饿曾经差一杀死我。”所以，再难吃的、再苦涩的草药，他都能从中品尝一儿妙的滋味来。

譬如白橡木号上几个月如一日的煮豆汤，海沃德也从不抱怨。

劳特微怔，下意识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了。

“这没什么，老朋友。”海沃德笑了起来，“如果你还记得的话……不过我认为你已经不记得了。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才多少岁？十二岁？你见到我的第一，说的第一句话是——‘先生，你应该多吃东西’。”

那是十年之前。海沃德比劳特年长八岁有余，但在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劳特还有少年的婴儿，而海沃德却瘦骨嶙峋，看着就营养不良。

格拉德饥荒之后，年少的海沃德就一路浪、风餐宿，直至抵达利文斯通、靠着自己的知识见闻在港区当上了情报贩，他的生活才逐渐好起来。

他们是在利文斯通的图书馆认识的。

当时海沃德才刚刚在利文斯通落脚，还是蓬垢面的模样，正巧坐在图书馆外的座椅上休息，而劳特有像是个书呆，刚从图书馆里借了一本书来，一边迫不及待地阅读，一边疑惑地念念有词。

海沃德顺解答了这个问题，于是就结了这个朋友。

他好奇劳特这加【记录者】群的“正规”信徒是怎样学习成长的，而劳特则好奇他这样跟【塔】不而散的“浪”信徒有怎样的见闻与经历。

他们一拍即合，友情就这样建立了起来。

说到底，那时候他们也还年轻。如果是如今的劳特，那他不会相信一个浪汉的回答有多可靠；如果是如今的海沃德，那他也不会随随便便讲自己的所知所学。

但他们的情已经持续了十年。而他们的人生还未曾过半。

劳特笑了起来，他说：“我当然记得。”

“哦？”

“其实我当时心里想的是……”劳特停顿了一下，“‘这个人闻起来有臭，应该洗个澡了’。”

海沃德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如今他也是不修边幅的，只是生活条件好了一些之后，也愿意稍微拾掇拾掇自己。只不过，海沃德·诺伊斯也一定是白橡木号的乘客中最不讲究的那一个。

笑过之后，海沃德说：“我们快到雾兰了。曜日之月重新发，孤星之月、多静海之月，我们就能抵达波尔普恩。劳特，你想好如何阶了吗？”

“当然。”劳特毫不犹豫地回答。

海沃德没有仔细问劳特的想法，他只是摸了摸下，说：“到那个时候，我得离你远一。”

【时历】的信徒如何阶？无非是时光与历史两个方向。

前者需要收集到足够多、足够有价值的时光碎片，而后者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历史事件中铭刻下自己的姓名。只不过微面者的阶并不会那么复杂，不需要太过于重大的历史事件，但也绝对会引起一番动。

海沃德觉得自己没必要掺和，他也需要阶，而【星群】信徒的阶办法再简单不过了——考试。或者论文。选哪个都成。

只不过整个过程需要前往【塔】，或者说，【星群】所在的层域。

他跟【塔】的关系不好，碰巧他原本也打算前往雾兰见见世面，所以就打算在雾兰完成这事。

但是倘若他一早就知自己会被【群星会幕】选上，那他哪还需要前往雾兰？直接在群星之间完成自己的阶就行了。那可是在【星群】见证之下的阶！

当然、当然，这么的前提是完成【群星会幕】的考卷之后还有充足的时间。之前海沃德忙着复习，本没时间考虑自己阶的事情，也就没来得及完成自己的阶仪式，不然的话此时他已经可以作上观了。

他不禁扼腕，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劳特。

然后劳特挑了挑眉，了一个颇为微妙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老朋友？”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情。”劳特的语气也微妙，“你的确通过了今年的【群星会幕】，不至于年年都补考，对吗？”

“当然！”

“但这并不意味着明年你就一定不会被选中吧？呃，再次被选中？”

海沃德：“……”

“【群星会幕】是一生仅有一次的荣幸吗？”劳特用一狐疑的吻询问，“明年你还有这个机会吗，海沃德？”

“……我应该没这么倒霉……”海沃德郑重其事地说，“不，我应该没这么幸运！”

劳特憋着笑：“你应该从现在开始向【奇迹】祈祷，祈祷祂不要赐予你一场奇迹。或者你今年许给【帝皇】的愿望，就是不想参加明年的【群星会幕】，相信【帝皇】一定会选中你的愿望的——不过来年的帝临之月再实现是不是有来不及了？”

海沃德：“……”

他听得幸灾乐祸的语气！

海沃德瓮声瓮气地说自己要睡觉了，请劳特去。

然后他往床上一倒，只觉得整个人有发闷。他之前甚至没考虑到自己能被【群星会幕】选中，自然就更加不会关注是否有人曾经两次被【群星会幕】选中——那是多么受到【星群】厚的情况啊！

但人活着为什么要考试呢？

海沃德悲从中来，浑浑噩噩地陷了昏沉的睡眠。

梦中他又回到了那群星排列的会幕之地，望见群星闪烁的裙摆自空中直坠而下，望见无数的文字与题目，也望见一双幽绿的睛、一张年轻活泼的面孔；还有一些不明来源、不停不歇的窃窃私语。

那些窃窃私语来自无人问津的荒野之地、来自荒无人烟的边境之地。若是人们有幸聆听，必定会为其中的嗟叹、其中的哀愁所捕获。

因为什么？他不禁想。为什么会永无止境地叹息、永恒不息地哭泣？

于是窃窃私语回答：因世界已经沉眠、因大地已经困倦、因火光已然熄灭、因黑暗已然倾覆。

那恒初的四神，已经死了。

……海沃德·诺伊斯猛地惊醒了。

他一下坐起来，表情严肃，开始仔细分析自己为何在梦中招致这样的祸患。

因为昨夜与【白日梦】先生的？不，不可能。他与那位【白日梦】先生的谈涉及了许许多多的内容，许久之前就是如此。倘若因此招致厄运，那他早死了千八百遍了。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白橡木号？因为西岛？

……等等，西岛？

海沃德突然走到一旁的桌边，伸手拿起自己刚刚喝药的碗。他又仔细地闻了一闻。刚刚喝药的时候，他的鼻还堵着，因此完全闻不任何味。现在他稍微好了一些，却还是只能闻到草木的味与一阵隐晦的土腥味。

这是当然的。因为这是医师亲自挑选、亲自采摘、亲自打理的草药。可这一定是生长在西岛土地之上的药。倘若西岛的泥土本就有问题呢？

海沃德一下到自己的心脏缩了一下。

西岛发生的那场献祭，杀死了当时西岛上的所有人。确切来说，是西岛的土地吞噬了这些人。

这名邪恶又疯狂的法师的举动，自然也在法师群内掀起了一番讨论。的确有这样一看法，认为是【大地】的力量带来了这场死亡。但众所周知的是，【大地】已经陷了沉眠。所以他们更倾向于是佞神利用了这力量。

可能总是有很多；但是否这场彻彻底底的死亡真的改变了西岛的土地，即便时光回溯也无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