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太】却不情愿承认这一。因为在太教廷的教义之中，【太】才是永远光辉灿烂的那一个。所以，【太】情愿认可奥尔德斯治世这个说法，情愿认可一个成为面者的人类。这位治世者永远不可能达到【太】的层域，也就永远不可能冒犯【太】的威严。”

“或许祂们暗中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才换使用这样的说法吧。”

但他已经很快想到了这个可能的一个前提，即幕后黑手不可能是神明。

是的，如今是冬。可海沃德·诺伊斯已然收获了神明赐予的力量，他居然还会着凉冒？

杜尔米不太服气地说：“那在您的设想之中，神明也未免太像是个人类了吧？【太】为什么不情愿承认【海镜】才是这个时代的主角？对神明来说，人类的历史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

所以他承袭了他们咬文嚼字的本事。

“啊！就是您之前考试的那个考试题！”杜尔米惊叹了一声。

“什么？”

“关于恒初四神的故事实在是太遥远了，许多信息都已经遗落在时光之中。”海沃德也一个遗憾的表情，他叹了一气，说，“因此，最后那位的圣名也已经无人知晓了。”

他那自信从容的气场一下消失了。一旦回忆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他简直愁眉苦脸。天啊，他跟【白日梦】先生认识这么久，别的没学会，渎神的说法倒是一一的了！果真近朱者赤。

杜尔米回过神，有惊讶地问：“圣名呢？”

“的确，正是这三百年的时光。”

海沃德继续说：“或许您还没意识到这个神话有多古老。赫米什王朝第三神历，您还记得吗？”

于是他叹了一气，说：“本质上，我们都不知这个问题的答案。正神毕竟在上。”

“所以用哪个都成。”

“……就是那个神话？”

劳特·霍索恩疑惑地望着自己的老朋友。

隔了片刻，杜尔米突然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您之前说过，【太】划分的历史为黑暗时代、古老时代与如今的奥尔德斯治世；【时历】划分的历史为神话年代、蒙昧年代、五次神历与如今的辉煌年代。”

那不是很难，只是人们从来没这么；或许那并不意味着阿德琳知晓了恒初四神的存在，但她的确察觉到了——某些东西。

惟有微面者，惟有人类，因其弱小、因其琐碎，所以才不得不采取更迂回、更复杂的方案。

昨天晚上他在海岸边遇到了那个幽绿睛的青年。随后他们聊了许久，还去了一趟【乡】，接着又在梦中聊了许久。【乡】是梦乡，是【梦钥】栖息之地……简而言之，海沃德在这个寒冷的冬，在寒风凛冽的海滩上睡着了。

如果这一家三全死亡，那么知晓秘密之人恐怕也只能踏上逃亡之路，这样反而更加难找。

“可是、等等——为什么【太】反而使用了奥尔德斯治世这个说法，而【时历】反而选取了辉煌年代这样的形容？人们往往会用辉煌来形容【太】吧？”

这样一来，幕后黑手反而有了一个更明确的目标，也就有了留下杜尔米命的需求。

“……什么？”

他竟从不觉得神明有多遥远。

杜尔米不禁叹息一声。即便是他，竟然也能产生一些复杂离奇的叹，那么知晓那恒初四神真正故事的人类，该是多么五味杂陈啊。

也就是这个时候，海沃德才姗姗来迟地想到，【白日梦】先生终究是一位面者。

他沾沾自喜同时还有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劳特简直哭笑不得地瞧着海沃德，他说：“你还打算吃药？”

杜尔米想了一想，发现自己已经瞧见过【太】的腐，去过了【群星会幕】，还见识过【海镜】的迫症与起床气，他见证过无数历史的碎片，也目睹过死亡袭来时的黑烟，同时还拥有了【乡】的邀请函，自己也走上了帝皇的路……

他很想说，这可不是他的问题——明明是那位【白日梦】先生的问题！

“不知。”

海沃德一怔，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他诚恳地说：“其实我觉得正神也不算非常在上。”

只有这样才能让杜尔米活下来。

海沃德登时一怔，他用一惊异的神打量着杜尔米，不禁说：“【白日梦】先生，您还真是关注这细枝末节。”

“……是【海镜】。”

“……还有一位，恐怕您也反应过来了，是火光。”

“就是那个神话。”海沃德笃定地说，“那才是恒初四神的年代。”

如今他产生了一个更可能的、必须得结合他自情况才能产生的猜测：正是因为他父母知了什么，而他什么都不知——正是因为他父母什么都没有告诉他，所以他才能活下来。

这话一说，杜尔米立刻反应过来——【无人知晓】女士一定知晓！

海沃德的这些发言要是让太教廷听见，非得追杀他到天涯海角不可。

所以，是的，他冒了。

第133章 坐立难安

海沃德知劳特的意思：既然知生病了要吃药，那就不能不生病吗？

“没有错。”

譬如一面镜。他想。

杜尔米一瞧自己竟然将脑先生驳倒了，顿时大惊：“天啊，有朝一日，还有我让您说不话来的时候！我可真是太厉害了。”

“……海沃德，你冒了？”

海沃德抱着一杯，懒懒散散地在摇椅上。他声音嗡嗡的，整个人昏脑涨。他说：“是的，劳特，我只是不小心多了海风。所以，行行好？帮我去买药吧。”

【白日梦】先生眸中划过一抹幽的思绪，他静静地凝视着书房之外绵延伸展的倒垂之树，想到就在他们谈论神明与历史的时刻，有无数人正在沉眠，而他们梦境生的枝叶就这样静静生长、静静死亡。

杜尔米已经隐隐明白了什么。

杜尔米不禁愣住了。

杜尔米却浑不在意地说：“不过我觉得，其实还有一个更明显的可能。”

因为奥尔德斯治世的主题便是探索海洋、探索雾兰、探索世界。森罗海是整个奥尔德斯治世至关重要、墨重彩的一个分，甚至是最为关键的一个分。

海沃德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了。他还未曾想过这事情。

又是一个夜晚的消逝。

相反，如果留下杜尔米一命——留下这个无知的孩的命，那么与奈特夫妇有关的人、知晓秘密的人，一定会保护杜尔米、一定会有所行动，甚至于，在杜尔米长大成人之后，他们会选择将奈特夫妇的秘密告诉杜尔米。

跟【白日梦】先生辩论实在是太没意思了！他恶狠狠地想。因为这位面者竟然奇的幼稚，本不明白辩论的礼仪与品德！

“对于【太】而言，奥尔德斯治世的主角不是祂。”

倘若是面者，这个办法就太麻烦了，需要等待漫长的一段时间。祂完全可以利用更简单也更怪异的力量，来追踪奈特夫妇的一切，杜尔米·奈特反而是无关要的分。毕竟在这样一个世界上，力量才是无所不能的。

“不。”海沃德的语气带着一儿复杂与叹，“第一神历之前为蒙昧年代。”

“您的这个问题，我还真没关注过。”海沃德逐渐理清了思路，“首先您要知，下我们的时光与历史，是尚未盖棺定论的，所以无论是使用奥尔德斯治世这个说法，还是辉煌年代这个称谓，对于未来而言，都是尚且不确定的。”

他们让他生活在无知的、空白的、安全的区域，自己却复杂的、昏沉的、危险的地带。

“因为白日的梦境总是无所不有。因为夜晚的废墟总是包容万象。”

她与她的丈夫——说起来，阿弗斯·奈特又发现了什么呢？——死于冰冷冬日的海洋之中。死亡或许消磨了他们过往存在的痕迹，却恰恰展现了其本的存在；为什么偏偏是他们两个死去了？

如今他们却在梦中谈论起那恒初的四神，甚至不敢在凡世提及祂们的姓名。

海沃德：“……”

“而神话除了古老却一无所有。恒初的四神不再是如今人类会议论的话题。或许，很久很久之后，在上的七位正神也会沉眠在人类的灵魂，除了少数信众，就无人再会提起祂们的姓名。所以祂们有什么在上可言呢？”

海沃德：“……”

“或许也到了我该醒来的时刻。”他说。

此外，倘若幕后之人真的冷酷到顺手杀了杜尔米，那么他们就必然面临另外一个问题：他们真的能保证，奈特夫妇没有将自己知晓的秘密告诉他人吗？

况且，或许是因为杜尔米的白日与夜晚正是如此鲜明的对立与不同，所以他总是能发觉这离奇的对比关系。

“【时历】坦地承认这一，并将这个年代认可为辉煌，因为这就是历史的一环；同时，这个说法也承袭了之前的叫法。”海沃德侃侃而谈，“这辉煌难是指【太】吗？恐怕同样是指【海镜】。”

“不是，等等，您这个猜测才是无凭无据吧？正神还需要什么？”

为什么偏偏杜尔米·奈特没有死？

海沃德讪讪一笑。

即便他无知、轻狂、幼稚，但他仍旧拥有着旁人无法企及的特殊视角。在他的视角里，这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

杜尔米窝在沙发里，略微走神地听着，隔了一会儿，他才耸肩，笑着说：“脑先生，我看您渎神起来，与我也不相上下嘛。”

杜尔米散漫地赖在沙发上，有恍惚地笑起来：“我说的不对吗？这七位正神与那恒初的四神不同，仍旧好好地活跃在这个世界上。赫米什与【海镜】是故知，所以在第三神历的时候，就至少已经有一位正神的存在了。

一直以来，杜尔米面对着许多可能、许多猜测。

“的确如此。”海沃德了，“再往前，是所谓的神话年代。”

“或许辉煌年代的辉煌就是指【太】，而奥尔德斯治世也很明显指向【时历】。或许祂们只是利用这方法，换了某祂们需求的东西？”

海沃德离奇且狐疑地看了他一。

这绝对是一个合理的猜测。虽然杜尔米不知这个想法的可能有多大。他觉得之后可以找年长者商量商量，比如……呃，白日的劳特·霍索恩和海沃德·诺伊斯。

瞧，在奈特夫妇死后，本杰明·诺普不就立刻现了吗？只是不知他是监视者，还是保护者。杜尔米疑心他两者皆是。

他想到，在提及赫米什的故事的时候，脑先生就跟他说过【太】与【时历】对于人类历史的划分。当时他还不知，所谓的神话年代，就真的指向了那个古老而沉寂的神话；所谓的神话，就真的象征着沉眠中的四位恒初之神。

正是因为他拥有一份力量，所以他才会冒——才只是冒。

那可能是他继承了他爸爸妈妈的习惯吧。杜尔米沉默不语。他父母都是学者，还都是那沉浸在书籍、纸张、文字之中的学者。哪怕阿弗斯是个考古学家，他也终年浸在古老的历史记载之中。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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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奥尔德斯治世正是辉煌年代。”

“阿嚏！”

“当然。”杜尔米回答，“所以之前肯定有第一神历与第二神历。难恒初四神的故事就于第一神历之中？”

等他从【乡】返回凡世，天都快亮了！他摸一摸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也凉得差不多了。

而且，以阿德琳来自弗尼瓦尔神殿的，她真的对这些神明一无所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