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通过考试了，甚至疑心过去一个月的复习都是一场梦呢！”海沃德举起酒杯，“来，庆祝今年【群星会幕】圆满结束！杯！”

劳特一气，了酒杯。

杜尔米不免一怔。

这就结束了？这就通过了？

……那【星群】批卷的速度真快。他想。

第70章 心理期望

逐渐地，开阔平静的海面就成了他们生活的全。

越是靠近中轴，气氛就越是冷清、空气就越发凝结。往常偶然能碰见的路过船只也渐渐消失无踪，遥遥能望见的岛屿更是再也没有现。世界好像只剩下天空、海面，以及无尽的海。

当然还有他们自己。

船队中的三艘船就成了他们全的活动区域。一些乘客偶尔觉得无聊，就特地去“玛丽”与“珍妮”那儿转转。这个时候船只会短暂地停住一阵，让乘客们通过暂时连接起来的绳索来来回回。

在真正抵达中轴之前，他们最后遇上了一支捕鲸船队。

“看起来满载而归啊。”几名手学徒趴在栏杆上，遥遥望着拖鲸船后大的生影，“好大的鲸鱼。”

杜尔米也是一回瞧见鲸鱼，他颇为惊叹地面对这般庞大的生。光是它的血，就染红了后广大的海域。

伯纳德·克拉姆又开始显摆自己的学识：“曾经没有船队敢来这里捕鲸……别说捕鲸，哪怕是捕鱼都不怎么可能。因为这里已经是远海了，非常靠近昔日的雾墙。但自从雾墙消散之后，这里就不再是禁区了。”

曾经——曾经人们将雾墙唤作“永世”。可现在呢？他们却更多地只是使用“雾墙”这个词，不屑地认为那只是一堵墙。奥尔德斯治世的人们不再困于雾墙之中了，他们已经走了昔日的禁锢之地。

现在，连那般庞大的、光是活着的日都要比人类历史更为漫长的兽，都成为了他们的猎。

杜尔米一边听着，一边随之想到了中轴。

在永世雾墙消散之后，中轴就成了不少传说汇聚的地方。

人们真的能这么轻易地跨越中轴吗？又或者说，人类真的已经彻底征服海洋吗？

……恐怕【海镜】不会同意这一。

一名手学徒问：“他们已经捕到了一只鲸，所以才往回走吗？”

这个问题却在伯纳德的知识范围之外了。

同样站在甲板上围观捕鲸船的迈尔斯·弗朗索瓦就随说：“不，不是。即便他们一无所获，也必须得在这个时候离开远海区域。因为现在已经接近空白月，而这里也已经靠近中轴了。”

“什么？可我们不是正要跨越中轴吗？”

“捕鲸船基本不可能跨越中轴。”迈尔斯回答，“因为大生的死亡会带来厄运。”

听闻这话的船员面面相觑，尤其是几名学徒。他们可从来没有听闻过这样的说法，就用那期待而疑惑的神注视着迈尔斯，指望着这位昔日黑船的船员给他们解惑。

迈尔斯格孤僻，不太喜面对这场面。他只好说：“在谢兰，长寿者或是树的死亡也会让人觉得不祥，不是吗？这些捕鲸船也是一样，他们杀死了一些不该杀死的生。”

说到这里，迈尔斯就已经不愿意多说了。

在他看来，白橡木号的工作已经足够“面”与安全。这是一艘正规的商船，只是买卖一些商品、迎来一些乘客，在森罗协会都有着毋庸置疑的注册记录。

白橡木号的船员们只需要就班、因势利导，就能平安走过这一次的路程。

至于捕鱼船、走私船，那边当然有着更多的忌讳与要求。

……只不过，森罗海就在这儿。有些危险是避不开的。他们总会遇到不明来历的东西——白雾、孤岛、鲸、海。什么都有可能。

因为森罗海上的忌讳是这么多、这么复杂，所以船员们往往会上一辈的时间去学习与铭记；也或许，在尚未明了一切的时候，他们的生命之就已经枯萎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甲板上就已经安静了下来。船员们默默注视着捕鲸船的离开，或许在好奇他们的经历，或许在担忧他们的未来，或许也隐约听见鲸鱼的悲鸣。

“……可中轴还栖息着无数人类的尸呢。”不知是谁嘟哝了一句，“我们不还是在跨越中轴吗？”

鲸鱼可以说是大鱼，那么人类不能是人吗？

迈尔斯却了一个奇异的微笑，他说：“谁告诉你，我们就一定能跨越中轴？”

于是更刻的死寂降临在他们上。没有人敢说话了。

不过杜尔米却在这个时候好奇地问：“中轴的危险究竟是什么样的？”

这段时间里，无论是资历更老的正式手，还是见识广博的乘客们，他们似乎都隐隐为跨越中轴这事儿到烦忧。杜尔米觉得这不可思议的，毕竟跨越中轴似乎需要半年时间，难他们就一直这么张吗？

而且，中轴究竟会有什么危险呢？会如白雾那般诡谲，还是会如罗伊岛那般直白？

杜尔米觉得心的。

自从上次他窥见了梦兽赠予的梦境画面，他就对中轴海之中正在酝酿的东西——正在蕴生的活——十分兴趣。可惜的是，好像谁都没有意识到中轴是否发生了什么变故。

……也不对，那终究是个梦，现实世界的中轴有发生改变吗？

不怎么样，反正他应该能在外域瞧见真相。

“风暴、暗礁、漩涡……疾病、饥饿、癔症……”迈尔斯不意料地回答了杜尔米的问题，“还有海盗。”

“海盗？！”

这下学徒们都吃了一惊。正式手们则意味长的表情。

“我是说黑船。”迈尔斯摇了摇，“一些黑船会徘徊在中轴附近，伺机而动。”

“……当初我们就是在中轴附近遇到了卡明那个家伙。”奥斯打了个酒嗝，笑嘻嘻地说，“那个老东西被我一刀砍断了大！”

那是五年之前的事情，也就是上上次航时遇到的事情。杜尔米心想。但对于这些终日奔波于森罗海之上、日日夜夜凝视海洋的手来说，这件事情恐怕就发生在昨日。

这不仅仅是因为海上枯燥的生活，也同样是因为，在上一次白橡木号海的时候，他们尚未跨越中轴，就已经遭遇了危机，不得不无功而返。

也就是说，在过去三次航之中，其实白橡木号也失败过一次。当时甚至还是真正的朱利安·邓莫尔充任船长。

……杜尔米开始考虑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既然跨越中轴有这么多的风险与危机，那么他们的木偶船长真能应付这一切吗？

此时，在三层的船长室，在白橡木号与捕鲸船肩而过的时刻，朱利安·木偶·邓莫尔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

事实上，他一直觉得自己得不错。真正的朱利安·邓莫尔都未必能注意到【节日】的力量，但他却能。虽然这是因为他曾经参与过一场特别的宴会，但总之，他帮助白橡木号避开了一些潜在的风险。

因此他认为，延续这样的作风与方法，应该足够他安然结束这趟旅程。毕竟，只要跨越中轴，未来的航程应该就是一片坦途了。

……只要，跨越中轴。

听起来非常容易。但跨越中轴可不是从卧室到起居室这样的简单迈步。如果真的了什么岔……那么他需要舍弃朱利安·邓莫尔这个份吗？

当他刚刚升起这个念的时候，那个平静的、年轻女人的声音就再一次现在他的大脑之中——他的大脑，而不是木偶的大脑：“记住你的承诺，朱利安·邓莫尔。”

于是他咬了牙，无可奈何地叹了一气。

那个该死的“承诺”悄悄来到了他的脚后跟。在他尚未发觉的时候，他就已经陷其中。他没法放弃这个份了，因为他承袭了朱利安·邓莫尔的昔日承诺。

……可他明明已经是【偃偶】的选民。他明明有能力掩藏住自己的“跟脚”，让旁人既将他当作朱利安·邓莫尔，又让他不可能真的是朱利安·邓莫尔。那甚至是他这条路最重要的一项能力！

该死的朱利安·邓莫尔。他究竟取代了一个什么样的份啊！怎会有人负这般诅咒与力量，却还是心甘情愿隐姓埋名、默默奔波往返在谢兰和雾兰之间呢？

就在他想到这个念的时刻，他突然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