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不愿意放弃那一渺茫的希望，幻想着只要他一直停在原地，女人总有一天会来接他回家。

简熄心蹿起一小簇火苗，语气冷下来。

“别再等了，留下来只是任由别人作践你。”

祝明殊蹙起眉，到有些为难。

“我、我还没想好……万一……”

“别傻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不明白吗？本就没有万一。”

简熄疾言厉地打断了祝明殊。

“你上次在我这里许了一个愿望，还记得吗？”

祝明殊回忆了一番，想起他曾拿来搪简熄的话。或许是简熄太像一位祝明殊年少时幻想过无数次的大哥哥，于是总是不自觉地在简熄面前袒自己的心迹。

他在简熄面前许愿，想要再见一阮萍，却压没指望简熄能真的帮他实现。

直到简熄说。

“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实现。”

祝明殊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像是找回神志似的，颤抖着指尖接下简熄递过来的手机。

屏幕中播放着一小段视频，大概是用专业设备偷偷录下的。短短几分钟，记录了一个圆满的三之家的日常。

祝明殊不断动度条，将它拉回初始，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方小小的屏幕，逐渐到呼不畅，心脏传来针扎般的隐痛，可他却自般不厌其烦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画面中扮演母亲与妻那个角的女人长着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依旧貌无双，风姿绰约，岁月从不薄待人，未曾在她上留下丝毫蹉跎的痕迹。

一家三其乐，正聚在靠窗的餐桌上吃饭。柔和的烛火渲染几分温馨，女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浅笑，是祝明殊从未见过的轻松满足。

她执着蟹钳，优雅而细致地拆完一整只蟹，将蟹堆在小碗中递到了儿面前。

对面的男孩与祝明殊年龄相仿，有着与他如一辙的净气质。青期的男生已经到了不怎么情愿与母亲亲近的阶段，更何况是和重组家的继母，于是只别扭地垂着脑袋闷闷地了声“谢谢妈”。

阮萍欣又满足的笑。

祝明殊却像是被到般移开了视线。

他忽然就有些受不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祝明殊早已设想过无数可能，他不是没有想过阮萍会组建新的家，新的丈夫或许会带着一个孩，她会将新丈夫的孩视如己。

祝明殊甚至有时候也会冒一些很悲观的想法，或许母亲慢慢的会重新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将亏欠他的那些年加倍补偿给她的第二个孩。

可当事实残酷地摆在前时，祝明殊才恍然明白，自己远没有想象中的冷静与淡然之。

祝明殊觉得自己浑的力气都被空了，他恍惚间想起曾经为了反驳简熄，言辞义正地告诉男人，他名字里的“殊”，是特殊的“殊”。

现在想来只觉得讽刺异常。

他从来不是谁心里最特殊的那个，任何人都可以将他轻易替代。

第39章 漆黑的镣铐[VIP]

在祝明殊的记忆里, 他和赵京酌并不是全然没有温馨柔情的时刻，可现在回忆起来，那些好也不过是心积虑的虚幻泡影, 脆弱的一碰就碎。

西林德中。

祝明殊双手叠, 怀里抱着本记录表。结束了一天的校纪委值, 他心不在焉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简熄扯开尘封的遮羞布，将赤的真相完全抖落到他面前。

祝明殊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失望与痛苦, 因此也不再觉得痛了。直到简熄从他脸上找到一些的痕迹，他说他在哭。

祝明殊到诧异, 他为什么会掉下一串苦涩而没有意义的泪呢？

祝明殊停下步, 发很轻的叹息，好像隐约有一声音在耳畔说, 这么多年, 一直是他自讨苦吃, 所有的持都是白费功夫，他早在一开始就像碍事的垃圾被人顺手丢掉了。

很多人会权衡利弊，折返走过的路去寻找曾经丢失的宝石，但没有人会专门折回去捡一个许多年前扔掉的垃圾。

祝明殊知简熄的用意，他想让他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 开启人生新篇章，可祝明殊没有告诉过简熄, 他短暂的生命全是依赖那幻想活着, 如果不这样, 他或许早就带着一伤死在了某个腐臭的沟里。

如果人一生下来就是为了受苦, 那么在痛苦中苟延残是否存在某意义？

祝明殊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缺乏血的下意识抿，一对凤敛去神采, 纤长羽睫微微低垂着，下笼罩一小片郁，那沉静如的韵味愈发淋漓。

斜影绰，从云层剥离薄雾般消瘦的光，寂寥地勾勒一张秾艳冷淡的脸。

脊背遽然间砸上什么，纷的思绪如惊弓之鸟，扑朔朔震开，祝明殊下意识转，循着小石的来源抬望去，准地对上一双漆如墨的眸，如同一池幽的黑，不可测。

那人角微微翘起，底却一如既往没有半分笑意，得天独厚的俊脸上看不多余的情绪，周萦绕着在上的冷傲，仿佛每落下一个神都是赐给对方的恩赏。

祝明殊脚步生般黏在地上，竟没有第一时间反应。

赵京酌是那样的大明亮，值得拥有普天之下最好的一切事，祝明殊在这对比下更加自惭形秽，心底那郁的自厌不住翻腾，只觉得灵魂四分五裂，一边难以克制本能，试图迈开往赵京酌的方向跑，一边又认为他不得到赵京酌给予的任何情绪。

祝明殊认为自己是个一无是又倒霉透的废，连生母都将他弃之敝履，他的存在是不被肯定的。

赵京酌也早晚会厌弃他，厌弃这样一个糟糕的他。如果可以，祝明殊其实不想被赵京酌过多关注，只想一小朵微不足的野，赵京酌不知他的心迹，甚至不知他的存在，路过时，无意踩在他上，将他灵魂碾碎的刹那间，他会凝作一缕凄幽的冷香，轻轻攀在男人鞋尖上。

赵京酌从祝明殊的神情中读取一丝退缩的怯意，他拧起眉，面愈发不悦，与祝明殊开始了沉默地对峙。

一面对赵京酌，祝明殊就总是输，他终于树好心里建设，鼓起勇气，抬走到赵京酌面前，只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令他生如履薄冰的错觉。

赵京酌见祝明殊乖乖走到跟前，面才缓和了些，问祝明殊刚才发什么楞。

祝明殊有些不敢看赵京酌的睛，低垂着视线支支吾吾地搪，他在想考卷上最后一理题。

赵京酌眸危险地眯起，从上往下审视着面前的人。

一张小脸血褪了个净净，肤呈现一病态的冷白，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清愁，像是无时无刻不在受蹉跎。他心积虑喂圆了的脸，在短短几天迅速消瘦下来，显得本就掌大的一张脸更是小得可怜。

祝明殊了怀里的记录表，垂着小声问：“你……你去哪？”他看了腕上的表，接着：“上要上晚自习了……”

赵京酌起了逗人的心思，无所谓：“我要逃课。”

他轻轻弹了下祝明殊因为张抱得死的记录表，接着说：“你打算把我记下来吗？”

祝明殊慌地摇了摇，本来嘴就笨，一着急起来更是雪上加霜，结结地辩解：“不、不会，我……我……你……”

赵京酌侧耳听了半天，才辨认祝明殊是在小声劝他不要逃课，这样是不对的……

赵京酌轻笑两声，若有所思：“好像是没意思的。”

祝明殊还没反应过来，赵京酌便抬手走了他怀里碍事的记录表，随意扔在一边，接着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腕往远离教学楼的小路上拐。

祝明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跟个小提线木偶似的被赵京酌控着往前走，穿过一排梧桐树，才慢半拍地想起来问赵京酌：“去、去哪？”

赵京酌没着急回复，在拐角猛然刹住脚步，祝明殊没能跟上赵京酌的节奏，重重地撞上赵京酌的脊背。

“呜……”祝明殊捂着被撞痛的鼻，几乎快要掉下泪。

刚才即使手腕被攥得有些疼，他也不舍得稍稍挣一挣。事后莹白的细腕上不所料留下几浅红痕，瞧着颇有些目惊心。

祝明殊循着赵京酌的视线抬，看到了一排围栏，翻过这堵墙，就能通向校外。

他心一，忽然生不好的预。

“你……你不会是想……”带我一起逃课吧？

祝明殊后半句话没能说完，就被一严厉的呼喝声打断。

老教导主任的破锣嗓穿透力极地扎耳里，似乎是察觉到这两个学生行迹鬼祟，正企图上前批评教育一番。

“快走。”

赵京酌轻啧一声，脆落实了教导主任的揣测。

只见他长臂一揽，俯环住祝明殊的膝窝，祝明殊发细微的惊呼，惊慌失措之下在赵京酌的肩挠了一把，接着像被到似的缩回爪，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直到赵京酌把人抱上墙，祝明殊虽然不解，却很合地踩在赵京酌的手上借力翻上护栏。他无意间往下瞥了一，度得他两发黑。

赵京酌一个捷的翻，跨到祝明殊旁，看着这人呆坐在墙发愣，忍不住用手背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脸。

祝明殊又那副懵然的表情，赵京酌于是眯起，目光专注地凝着面前的人，他翘起一边角，显得有些坏，又有痞。祝明殊在这注视下生几分被珍视的错觉。

“准备好。”

“什……什么？”

话音刚落，祝明殊整个人就被赵京酌不由分说地拽着往下。

“！”

双脚落地的瞬间，祝明殊的惊呼声闷在赵京酌膛里，耳畔只剩下擂鼓般的心声，他浑的血像是沸腾的死，倏忽间起来。

赵京酌看着他两颊飘起一片薄红，匆匆地将气匀，倒是比方才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瞧起来顺多了。

“喂！你们两个哪个班的！”

教导主任是个地中海老，以刚正不阿的铁血手腕扬名，再难搞的公哥见他都只有灰溜溜夹着尾绕路的份，他没想到居然有人胆大妄为到敢在他底下“作犯科”，此时老被气得快要七窍生烟，扯着沙哑的嗓怒吼。

祝明殊惊得一个趔趄，从赵京酌怀里了来。

赵京酌搓了搓指尖，眸暗下来。

祝明殊一阵发麻，不明所以地问：“你……你为什么把我带来？”

“真是笨得可以。”

“……什么？”

“……”

赵京酌捞起祝明殊的手足狂奔，直到后教导主任嘶哑的嗓音被风散，才大言不惭地说：“当然是挟持一个乖孩当共犯。”

傍晚的风散赵京酌额角的发丝，他微微偏，侧脸线条如鞘的寒刃般利落净，整个人蓬着锋利的锐气，令人到危险又难以接近，却不自觉地被引。

祝明殊脸颊红扑扑的，在息的间隙间从心底生一声音说。

不是挟持，他是自愿的。

赵京酌丢给祝明殊一个盔，长跨上机车，抬了抬下，递给祝明殊一个暗号。

祝明殊从小到大都是循规蹈矩的三好学生，大人中的乖孩，第一次逃课，还是当着教导主任的面逃课，接过盔时连手腕都在发抖。

他分不清自己是因为违规逾矩而后怕，还是在为接下来的旅程到兴奋颤栗。手忙脚地上盔，一阵兵荒爬上后座，张地手脚又不知该往哪放。

赵京酌没有说要带他去哪，祝明殊也没有问。

目的地其实不重要，老实说，不赵京酌要带他去哪里，他大概都是愿意跟的。

一路上，赵京酌偶尔会偏命令祝明殊抱。起初，祝明殊还只敢小心翼翼地攥着赵京酌的衣角，与赵京酌保持着不算近的社距离，可当机车疾驰在柏油路上，带来的是一阵风驰电掣，祝明殊不受控制地撞向赵京酌，不由自主地将抵在赵京酌的背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