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如履薄冰。他曾无数次地想过，若是岑靖尧死了，他是不是就能自由了？是不是就能不再那些被欺辱的噩梦了？

可是…

真的要岑靖尧死吗？

他又想起那日，岑靖尧为了救他不惜同自己的母妃决裂，不惜将自己的世揭。

岑靖尧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一切：权势、地位、未来，甚至人的最后一面。

都是为了救他。

若不是为了他，岑靖尧怎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怎会像条丧家之犬，被关在这破败的柴房里，饿得奄奄一息？

岑玉楚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恨岑靖尧。

可他又欠了岑靖尧的。

他垂下，睫轻颤了颤，好半晌才从咙里挤一声音。

“拿些吃的和过来。”

守卫犹豫了一下，见太神情固执，终是没敢多言，匆匆去了。

不多时，一个盒和一壶便被送了过来。

岑玉楚接过，一气，缓缓推开了那扇门。

*

柴房内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些许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霉烂的气味，混着一淡淡的血腥气。

角落里，一人影蜷缩在地。

岑靖尧一衣衫早已辨不原本的颜，脏污不堪，散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手脚都被重的铁链锁着，链的另一端嵌墙，活动范围不过方寸之地。

听见开门声，他微微一僵，却并没有抬，也像是，本没有力气再抬。

岑玉楚站在门，手里拎着盒，竟一时迈不动脚步。

他看见岑靖尧手腕上被铁链磨的血痕，看见他消瘦得几乎撑不起衣服的肩胛骨，看见他昔日那乌黑如墨的长发此刻枯槁如草，心那团麻便压得愈了。

“二哥…”

他的声音一直在抖。

这是他很久很久没有叫过的称呼。

蜷缩在角落的人，猛地一震。

岑靖尧费力地抬起来。

那张脸消瘦得几乎脱相，睛却依旧黑，像是两潭看不见底的寒。

他望向门的岑玉楚，目光先是茫然，继而难以置信，最后，竟浮上一层近乎脆弱的光芒。

只那光芒一闪而过，随即被更的痛苦与自嘲取代。

他哑着嗓，艰涩开。

“你来什么？看我有没有死？”

岑玉楚没有回答。

他拎着盒，一步步走过去，蹲下，将盒打开，取还冒着气的粥和几碟小菜。

“先吃东西。”

他低着，不去看岑靖尧的睛，声音闷闷的，“你三天没吃东西了，先喝粥，不然胃受不了。”

岑靖尧没有动。

他盯着岑玉楚递过来的粥碗，盯着那只白皙发颤的手，忽然笑了。

只那笑声又低又哑，透着说不的悲凉。

“你很恨我吧。”

他气若游丝地，“你应当恨我。恨不得我死才好。”

岑玉楚端碗的手僵在半空。

“我确实恨你。”

他抬起，眶已经泛红，“你对我的那些事，我这辈都忘不掉！你让我，让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好脏，觉得自己…本就不人。”

岑靖尧的呼骤然重了几分，脸上连最后一血也褪尽了。

“可是…”

岑玉楚的声音哽咽了，他死死咬着，咬得嘴发白，可泪还是顺着眶不住落下。

他恨岑靖尧。

可他也心疼岑靖尧。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矛盾的事？

岑靖尧看着他那张被泪浸的脸，半晌，缓缓伸手，那手瘦得只剩骨节，腕上满是铁链磨的伤痕，他轻轻覆在岑玉楚端着粥碗的手背上。

“别哭了。”

他竟哄着岑玉楚，近乎温柔地，

“弟弟…”

第73章 游说[VIP]

岑玉楚被岑靖尧的这声“弟弟”惹得又要哭。

他了鼻, 将粥碗往岑靖尧面前推了推，“你先吃！”

岑靖尧没有动, 只是看着他。

“不吃？”

岑玉楚咬住，语气了几分，声音里却还带有一丝哭腔，“那我走了。”

他说着就要站起。

岑靖尧的手猛地收，扣住了他的手腕。

可因为手受了伤，力已经不算大了，却依旧攥得极, 像是怕一松手, 就再也抓不住了。

“吃。”

他哑着嗓。

“你喂我，我就吃。”

岑玉楚愣了一下，看着岑靖尧那两只被铁链缠得几乎抬不起来的手, 到底没有拒绝。

他只好蹲下，舀了一勺粥, 送到岑靖尧边。

从前他常常被岑靖尧抱在怀里喂吃的，可现在, 是他喂岑靖尧。

岑靖尧趴伏在地上, 像狗一样，接受他的恩赐。

岑靖尧张开嘴, 慢慢将粥饭咽下。

粥是温的，并不, 可他的结却动得异常艰难, 像是连吞咽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可他却吃得认真，一接一, 睛始终没有离开岑玉楚的脸。

岑玉楚被他看得难受，偏过, 只将勺递过去，不看他。

“你瘦了。”

岑靖尧忽然说。

岑玉楚的手一顿。

“谢惊仇睡了你了。”

岑靖尧又冷不丁地一句，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岑玉楚的脸一下红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脖颈。

他想要否认，可嘴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说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