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注里说，谢惊仇会觉得他很“可怜”。

低沉的嗓音突地响起，打断了岑玉楚的思索。

他能凭空看到那些所谓的预言？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得不得了。

那人斜倚门框，姿态慵懒，一双凤微微挑起，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兴味。

“殿下。”

指尖只是在他发丝上停驻片刻，便就收了回去。

他小心地抬，望向空中那裂，开始细细在想这段时间以来自己所记得的，关于批注的信息。

首先，批注确实有一定的预示作用，譬如上次就预示他会摔倒。

谢惊仇忽然伸手，指尖掠过他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动作极其轻佻。

谢惊仇走后，岑玉楚抬，果然瞥见空中新现的批注：

【今日主线：课堂答错，惹怒太傅，罚站时与谢惊仇说话。】

“又惹太傅生气挨罚了？”

两人挨得很近，他的手几乎快要碰到岑玉楚的袍角了。

他想辩解，想说不是的，他是照批注的指示说的…

岑玉楚匆匆瞥他一，迅速低下，指尖掐掌心。

谢惊仇踱步来到他侧，正同他并肩而立。

这话刺得岑玉楚耳发。

动作间，岑玉楚几乎能觉察这凉意是如何一寸一寸渗肌肤，以至于让他禁不住微微战栗了一下。

“学不好就不学了。”

谢惊仇的手指带了些微的凉意，指腹几乎是很缓很慢地掠过了他的鬓角，将几缕微的碎发丝拢到了耳后。

原来，原来谢惊仇厌恶他啊。

怪不得便是他再如何示好亲近，都会被冷冷推开

谁会相信他的话呢？

可他说不。

“殿下现在这般模样，便很好。”

文华殿东侧廊下的青砖地被晨浸得漉漉的。

【备注：谢惊仇厌恶主角受，不愿过多亲近。】

他不知自己还要站多久。

早寒气颇盛，裹着昨夜的雨直往人骨里钻儿。

“是，是我…我太笨了…总是学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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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玉楚盯着廊上“克己复礼”四个刻填青的大字，不由地抱了自己冻得瑟瑟在抖的肩膀。

这两个字像细针，轻轻扎心最的某地方。

了一下。

厌恶。

“那殿下就在此先行思过罢，臣先行告退。”

“因为答错了题？”

谢惊仇语气笑，听不是在关心还是在嘲讽。

只想少挨一骂，少受一罚。

但谢惊仇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怪不得冬日宴时，他借着几分醉意，悄悄将自己案上最甜的渍茶推过去想同谢惊仇分享，谢惊仇却抬手召来内侍，当着他的面，让人把茶撤走了。

他只想…

怪不得…

怪不得日围猎时，谢惊仇会扔下他同自己的姊姊搭伴，冷看他空手而归被父皇责骂罚跪。

太傅没说，批注也没说。

岑玉楚极小幅度地了，鼻音略重地“嗯”了一声。

于是，他只好更低下，声音细若蚊蚋。

其次，批注现的时间并不固定，但大上每日都会有的，譬如今晨他刚醒来，前就飘过一行：

转走向殿门时，岑玉楚的视线与门边的谢惊仇短暂相接。

他不需要可怜。

*

安福慌忙来扶，被他轻轻推开。

谢惊仇似乎觉得有趣，“殿下平日虽不聪慧，倒也不至于说‘吃心防止噎着’这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