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宝座与荆冠

即受五鼎食，何惧五鼎烹

“这么快就宣判了啊。”人们悄声议论dao, “不是之前保证会认真查么？”

“判了也好，早点让大家该zuo什么zuo什么去，”有人说dao, “反正都是编个说法, 你还指望他们能真的公平公正么。”

“不是天帝说，让他们一定要公平公正地判么？”有人小声说dao。

“谁知dao天帝是zuozuo样子还是怎么的，这么多年这样的事有多少了, 他哪次真的替咱们说话了。”有人不屑地说，“居然还有没对他死心的吗？”

“反正我是早死心了。”他说, “他当年登基的时候许诺的事哪一件zuo到了？”

“也是。”人们讨论着，“这次闹得大了，他连lou面都不敢了吗？”

“他不就是这zhong人么？一有了什么难办的事, 就隐shen了，然后事情就自己解决了，反正得罪人的事不用他zuo，解决不了问题，提chu问题的人就会自己解决掉自己。”

“你别说，还真是。”

“我觉得啊，他是不是希望我们自己解决掉自己啊, 就像那些把理想托付给他然后死掉的他的朋友们一样，他们既然不在了, 那么他们遭受的不公也就不在了，他就什么都不用zuo了。”

“还真是这样的。”

“也不知dao他死了, 会不会有脸去见他们。”

“他们把自己的一切都喂给了这么一个人, 也真是够yan瞎了。”

齐预波澜不惊地将药包递给每一个来取药的人。

“明天就公审了。”他笑了笑, “不guan怎么样, 这事他们估计觉得是弄完了。”

“真是gan谢他们煞费苦心的来敷衍我们了。”一位客人说dao, “大家虽然知dao狗嘴里不会吐chu什么象牙来，但是还是想听听他们到底打算编点什么chu来。”

“说明大家其实没有嘴上说的那么死心。”齐预笑着说，“总是希望这世dao能多少变好一点的。”

“那是。”客人叹dao，“谁不想呢？”

“很多事都可以不想，但是唯独这个，就算是失望过了再多次，也想啊。”他说，“人总归来这个世界上，不是为了纯受苦的吧。”

“当然不是。”齐预笑dao，“你来这个世界上，是为了别人的甜啊。”

客人怔了一下。

“老板你还是那么一针见血。”他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可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啊，据说如果天帝愿意的话，他可以把全世界都毁灭了，再造一个听话的，我也是见过他略展神威的人，只能说这个传闻不是空xue来风了。”

“是啊。”齐预轻声说dao，“所以也不怪大家寄希望于他们能主动改好了。”

“但是他们既然如此稳cao2胜券，也没有主动的dao理了。”客人颓唐地说，“可是gan觉已经忍不下去了。”

“若不是您这里还有正价的药的话，我母亲应该已经死了。”客人的苦水忍不住溢chu来了一些，“而且我也不知dao您这里还能供应多久，我还能不能继续赚钱，据说有人看上了我们这行，就算这点蝇tou小利，他们这些贵人也想伸手来围猎，来掏走了。”

他似乎自觉失言，拿起了药就走了chu去。

排在后面的人被这抱怨弄得也神sejin绷了起来，看来没有任何人觉得自己有什么盼tou和未来可言。

他们只是在害怕，他们知dao就算他们反抗，也伤不到莫问天一分一毫，别说那么多仙门还有许多好手。

否则，他们早有无数想杀的人了。

齐预分发完了药包，因为公审日临近的关系，街上越发戒严，每日里店铺只能开门两个时辰，那些贵人们已经习惯了，习惯了用他们最舒服的方式来guan理普通人们，丝毫不介意这对他们的生活来说意味着什么，反正他们也不敢有任何的不满，甚至连抱怨都几乎不被容许。

所谓的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大概如是。

齐预关上了店门，这样的日子这些人已经过了多久了，十年前世dao虽luan，但是所有人都有个盼tou，只要如莫问天所许诺的那样，诛灭了魔教，过上太平日子，大家的好日子就会来了。

所以他得到了整个世界的鼎力支持，毕竟他的路看上去对世界的伤害最小。

然而当他zuo不到的时候，那么随之汹涌而来的愤怒，也得好好的全bu承受才对。

齐预并不生气世人当年选择了莫问天而不是他，绝大多数时候改良都比彻底的毁灭重建要更有诱惑一些，liu更少的血，hua费更少的时间与人力wu力。

齐预对此非常理解，只是他比所有人都更早的发现那条看似mei好的路已经完全走不通了罢了。

当然如果有莫问天当年那样绝对的压倒xing的力量和万众归心的声望，也未尝不可一试。

所以今天大家的痛苦和不幸，大半就是来自于莫问天，世人选择憎恨与归罪他，也不算冤枉了他。

即受五鼎食，何惧五鼎烹，如果没有这份心理准备的话，就大言不惭地接受世人的支持与力量，那么被千夫所指的时候，就不要心怀委屈了。

莫问天大概非常委屈吧，他甚至想在世人面前上演一chu你们误会了我，我要让你们全都追悔莫及的大戏。

还真是有几分好笑，齐预漫不经心地想，他甚至有点好奇如果这场烂俗的大戏上演了，会有多少人会买他的账。

明明想对大家好但是让大家过得更坏了，那你只能在蠢和坏之间给自己挑一个人设了。

齐预拿起了那颗珠子，随意地打量着它，鹿幺在昆仑派的书库里查到了这个封印术的详情。

“这个封印术，是把莫问天的shenti与法力都折叠了起来，”鹿幺说dao，“然后变成了这颗珠子。”

“所以毁掉它就相当于将莫问天也整个毁灭了。”鹿幺说。

“那毁掉它很困难么？”齐预问dao。

鹿幺眨了眨yan睛，“an理说应该很难。”

“但是它的qiang度毕竟只相当于不会反抗一动不动的莫问天。”鹿幺说dao，“裴东海不就刺伤过他么？”

“我寻思崔煌说不定也可以。”鹿幺说，“如果加上白虹的话，应该就更有希望了。”

“崔老三说白虹里面藏着整个伽罗城的冤魂，对天帝这zhong天下之主，说不定会有很激烈的反应。”鹿幺说dao，“然后他建议，不如让赛大姐来。”

“赛大姐是伽罗城的后人。”鹿幺眨了眨yan睛，“从某zhong程度上来说，的确是她最合适。”

“好的。”齐预笑了笑，“那你问问她愿不愿意吧。”

齐预听到了屋后敲门的声音，他站了起来，打开了面对院子的门，一dao黑se的影子正站在那里，女人掀掉了兜帽，louchu了那双世间少有的天yan。

“鹿幺说，齐教主有事想要拜托我。”赛鸿飞说dao。

“嗯，”齐预笑了一声，“说起来，我记得当年伽罗会帮助莫问天的时候，他是许诺过，不止要为展龙图洗冤，还有伽罗城的事情吧。”

赛鸿飞也笑了笑，“梅师爷说他和鹿幺讲了这段往事。”

“是有这么回事，”赛鸿飞笑了笑，“他甚至还许诺把伽罗城的旧址还给我们，让我们回去居住呢。”

“那为什么shuang约了？”齐预笑着问dao。

“因为qi宗不同意。”赛鸿飞说dao，“我们若是回去了，qi宗的名望和生意，恐怕都会被我们分走许多吧。”

“结果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了，然后没过多久，就chu了梁小六的事。”赛鸿飞说，“他们有多jing1明，有多一mao不ba滴水不漏，教主您应该比我还清楚。”

“是啊。”齐预笑dao，“我还是ting意外赛大姐这zhongjing1明人，居然当年也相信了这zhong空tou支票。”

赛鸿飞苦笑了一声，“主要是弟兄们都太想还乡了，”她说，“加上莫问天表现的，也的确很像能拯救我们的人。”

“实际上，指望别人拯救就太不靠谱了。”齐预说dao。

“是啊。”赛鸿飞说dao，“但是世人谁不容易陷入那zhong诞妄之中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到最后站在您shen边的朋友也不多了吧。”

“是的。”齐预说dao。

“您肯定很生气吧。”赛鸿飞说，“不过看我们后来这个样子，应该释怀了吧。”

齐预摇了摇tou。

“我没有生气，”他说，“我只是觉得你们多半会赌输罢了。”

“赌输的代价，还是很大的啊。”赛鸿飞轻声说dao。

“所以不要再赌了，”齐预笑着说，“如果你们想还乡，那就用尽一切力气和手段去还乡，谁挡在你们还乡的路上，就打败谁。”

“也许你们早就还乡了。”他说，侧过了一双绯se的yan睛，他虽然在笑，但是这双yan睛却是冷的，静静地审视着赛鸿飞。

而赛鸿飞默默承受着这样的审视。

“您说的对。”她叹了口气，“也许我们早就还乡了。”

“我们在太多莫名其妙的地方浪费了我们的心力，”她说，“若是蹚直了走，说不定想要的东西早就到手了。”

“所以你有勇气拿白虹了么？”齐预问dao。

赛鸿飞看向了那把卧在衬布上的剑，它霜白的颜se是凝结的无数的她祖先的冤魂，如果说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不害怕这把臭名昭著的凶剑的话，那就该是她。

用它当众斩杀天帝，赛鸿飞想，可真是个诛九族的勾当啊。

然而她明明没zuo什么诛九族的勾当，九族早就差点被诛尽了，她还记得自己年幼的时候，那些修士们挨家挨hu地检查所有人的yan睛，到年底需要缴纳供奉的时候，她那些早就失去天yan的族人还要被扔进大海，扔进shen山去凑够灵石异矿的缴纳份额。

如果敢有反抗或者求饶的，赛鸿飞至今还记得有一年族长苦苦哀求来cuibi1的修士，说他们全族上下已经没有有天yan的人了，如果bi1他们下海下矿和送死无异。

“你们以为你们凭什么活到现在的啊？”那个年轻修士俊mei的脸上居然louchu了几分讶异，“如果你们连这点用都没有了，我们为什么还要给你们土地和吃喝啊？”

“我再问一遍，你们真的不能采矿了么？”他问dao。

族长被shenshen的恐惧攫住了，赛鸿飞第一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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