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你不是可以，”鹿幺眨了眨睛，“当上实权宗主了么？说不定可以改变一下龙城派啊。”

“我觉得很难。”他说，“嗅着现在的风向来说，赛鸿飞也这么觉得。”

不得不说，赛鸿飞的政治嗅觉真的是一级的，鹿幺知她应该不知这个世界又要迎来新的莫问天那样的主人公这个真相的，但是她还是到了他们这次恐怕没法毕其功于一役。

至少他们还有赛云鹤的事捆绑在一起，鹿幺想，他们暂时还是可靠的。

“也好。”鹿幺说，“穷则独善其，达则兼济天下嘛。”她试着像裴东海那样多引用一些书上的句，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更可信。

“那你呢？”展龙图说，“你要留在昆仑派么？将来准备改革什么的？”

“应该会吧。”鹿幺混混地说，如果她想蛰伏下来，那么呆在昆仑派无疑是个好主意，他们此番用裴东海案可以大大打击一下长老会，慕容承恩没什么亲信，估计还会和她继续合作。

而慕容承恩是盖章了的正面角，跟着他还是很安全的。

只是她心里很难过，鹿幺想，也许她余生很漫长的时间都要在这难过里辗转反侧，她必须学会忍耐。

“说起来，你想去看裴东海么？”展龙图问。

“想是很想的。”鹿幺喃喃地说，“但是恐怕很难吧。”

“莫问天不是经常和他在一起么？”鹿幺说，“如果莫问天看到了我，他会杀了我的。”

展龙图眨了眨睛，“那倒也是，不过他今日里刚走开，你如果今天去的话，应该不会再遇上他了吧。”

“我觉得你应该很想再见他一次吧。”展龙图说，“虽然说莫问天好像希望大家所谓的秉公办事，但是我总觉得不会那么顺利，而且他虽然会来探望裴东海，象征地给他派医生，所以有人揣测他是希望为了舒曼殊赔罪，还有人猜些别的，他也没有正面回应过，我不觉得他会真正站在裴东海这一边，也许只是一场不粘锅的演罢了，仙门百家似乎也觉得他只是因为舒曼殊的事，不想对此案表示什么明确立场。”

“而这个世界上希望裴东海死的人太多了，姑且不提他从前在末那会时的作为，就说前段时间他们围猎他的时候，杀伤了多少仙门弟，折了多少门大派的脸面，”他说，“案行到现在，他们咬的很，就算他那段广播是真的，但是他杀害如此之多的仙门弟更是真的，多算是将功折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对方最多会同意裴东海变成终监禁。”

“如果终监禁的话，”鹿幺说，“那岂不是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见面吗？您为什么一副我现在不去见他，以后就没有机会了的样呢？”

“终监禁就不会关在天京的天牢里了。”展龙图解释，“而是会送到海外去。”

“那里有一座，只不的监狱，被称为寒冰狱，”展龙图说，他似乎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详细描述一下里面的情况，他克制不住地轻微地打了个寒战，决定继续讲下去，“就是一个位于冰海上的小岛，被只不的结界包裹着，犯人被投去之后，是死是活，如何求生，一概无人问津。”他尽可能的简短与糊其辞，但是就算如此寥寥的字句也能让人想象里面是一副多么残忍可怕的人间地狱。

“若是裴东海依旧是天下第一人，”他说，“也许留的命在总是会有转机的。”

“但是他现在伤得那么重。”展龙图低下了睛，“他还受得了这活罪么？”

“所以，我现在并不是很想帮他争取从轻发落了，”展龙图重重地叹了气，“并不是因为我受到了什么风向变了，决定背叛你们讨好他们。”

“我虽然不是什么刚的人，”他说，“但是我也是对他们死心了，你也知我就算倾尽所有卖投靠，他们还是会把我敲骨髓，弃若敝履的。”

鹿幺发现自己下意识地倒了一凉气。

“我倒是也没觉得您有背叛我们，毕竟您是龙城派的宗主，肯定有很多的不得已。”鹿幺说，她知莫问天对裴东海另有安排，但是她还是对展龙图方才说过的那番话产生了一由衷的恐惧。

就算是最罪大恶极的人，似乎也不该遭到这样的对待，鹿幺忍不住想，然而往往最罪大恶极的人反而不会被送到那地方去，受那苦。

莫问天怎么会容许那地方依旧存在啊，鹿幺到了由衷的恶心，她也许从来没有认清过莫问天，也许那个人对除了他自己之外的受从来都算不上关心，也不会有耐心和力去了解和思考。

他说不定觉得那地方代表了恶有恶报的正义呢。

他对很多事的想法就是这样简单得过分，他的世界似乎只有朴素的黑白分明，因为他懒得多想，他懒得去探究每一个存在背后的意义和因果，他只会简单暴地把世界分成正邪两派，认为自己把反派统统打飞世界自然就好起来了。

然而这些明明是要改变世界的人必须去苦心孤诣追求的真相，和必须行的苦行，是绝对不能逃避的课题。

莫问天统统过了。

所以他真的希望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么？或者说，他真的有能力让这个世界变好吗？

鹿幺觉得他没有。

而事实也正如此。

但是鹿幺还真的想去见一下裴东海，齐预并没有提及裴东海怎么看莫问天为他慷慨提供的路，但是鹿幺总觉得裴东海并不想接受。

裴东海已经很累了，她想，每个认识裴东海的人都能轻而易举地发现这，他的一生经历了太多，区区三十年的人生别人几辈也许未必都能碰上这么多七八糟的不幸和事情。

她有什么立场和理由劝他在这个让他受尽煎熬和苦楚的世界里再持下去呢。

然而她还是来了，在她牢房的一瞬间，那个青年就从不安的浅眠中惊醒了，他张开了他黑的睛，看向了来人。

“你不该来。”裴东海张地说，他瞬间坐了起来，然而过分虚弱的无疑不该承受这么剧烈的运动，他上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鹿幺连忙跑了过去，试图帮他顺顺气，然而青年的手却立刻打掉了她的手。

“上走。”他挣扎着说，他推着鹿幺的手臂，鹿幺能明确地到那双手不止虚无力，而且还在颤抖。

这颤抖不仅仅来自脱力，还来自过分的张和恐惧。

“快走啊。”裴东海说。

鹿幺站了起来，她虽然不清楚情况，然而她知听从总归是没错的，然而下一秒钟，裴东海迅速地拉住了她，一把将她拽到了后。

伤痕累累气力透支的青年居然站了起来，固执地挡在了鹿幺的面前，而鹿幺看到了前牢房中不知何时现了的一个人形。

是莫问天。

莫问天正错愕地看着自己，“鹿小小？”他开问，“你为什么在这里，你居然认识裴东海？”

“裴东海难是你救的？”莫问天眨了眨睛，他脑海中某段被封印的记忆，似乎给了他这个模糊的信息，“你想什么？”

“裴东海，”他转向了勉力支撑的黑发青年，“看来你是知，这个女人很对不起我了。”

裴东海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默之后，莫问天开了，“看情况她是对你有恩了，而且你也知她肯定过某些有负于我的事。”

他虽然还记不起来的情况，但是他确定应该是有这么一件事，这个女人不止隐瞒了自己从剑中复活的秘密，抛弃了自己，甚至还可能过很多背叛他的事。

他视着鹿幺，而少女似乎像是豁来了一样，回视着他，“我没有，”鹿幺开说，她的声音清楚而清晰，“我只是想过过自己的人生，我们也不一定一直要朋友是吧，裴东海只是知我不太想见你。”

这不是他的鹿小小，莫问天想，他的鹿小小甚至看一他的脸都会脸红。

他的鹿小小没有他没法活，她甚至愿意为他而死。

而且一定也不是失去了记忆，鹿小小见到陌生人是不怎么敢于讲话的，见到自己这么咄咄人的态度，肯定连泪都会留下来了的。

也许是什么东西借用了鹿小小的，还走了神剑之中鹿小小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