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过往，妄图重新回到他们中间去，重新成为自己人。

不，什么叫重新呢，他从来都不是自己人，否则当年那起案，用来罪的也不是他了。

他突然有没来由地羡慕起了齐预，就在刚刚那一瞬间，那个白发青年轻描淡写地说他这辈没考过什么试的时候，他的心竟像是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一样。

当然了，齐预连灵都没有，他也没有资格参加任何考试。

只是这个青年似乎从来不以此为耻，反倒有几分以此为荣，展龙图看向了那代表着漂白症的纯白发，那样从容坦地在人海中自由自在地浮游着。

展龙图突然想，我们每个人都不过是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正想齐预说的那样，都是第一次活，谁能说谁活得不对呢。

他长长地叹了气，转离开了人群，大概是准备回到那冰冷的，唯有黑白的龙城派去了。

齐预收回了目光。

不得不说，他很喜药香味，当年静将此归结为他过度自恋，“因为你就天天一药味啊。”

“说起来，齐教主，你就没有自卑过吗？”那个女人笑着说，齐预记得那天自己随便坐上了她的桌侧边，拿起她的账本来翻着，女人抛过一串钥匙来，“你想看账本，那边还有一房呢，别和我抢着看。”

“这本是我觉得有问题，拿来的查的。”静说，将朱笔放在了一边。

齐预接住了钥匙，“那就不必了。”他将钥匙放回了桌上，“既然你发现了问题，那就帮人帮到西吧。”

“所以多来的还没账的一产业，是你买的。”静抬起睛来看着他。

“是啊。”齐预说，“你帮我去搞个药铺的牌，还有一个药铺老板的资质份。”他说，“而且这件事，不要我们自己的账。”

“行倒是行。”静说，她偷看向了齐预的脸，“裴东海的事，”她试探着开，“我们知了。”

齐预笑了一下，“人生无常啊，还能怎么样呢？”

静也将睛垂了下去，“是啊，人生无常啊。”

“我还真的没有自卑过，”齐预突然开说，“我觉得我相当好。”

“那倒也不错。”静说，她将齐预手中的账本收了回来，严丝合地封了起来，拎起钥匙串来走了，细细碎碎地钥匙声好像一串铃铛似的，和那个女人挑的影一起消失在了影之中。

齐预转了药市来，而这人声鼎沸的城外大集之后，正是云川镇的坟地，他听那药农家说，静就埋在这坟场之中，他没有走去，只是站在外面，遥遥地看着。

静应该死么，齐预不知，归结底，她只是个先生，不她的是末那会的账罢了。

因为除了末那会，没有谁能救得了她母亲的命。

她母亲是个漂白症患者，而且并非一个普通的漂白症患者。

她是被取走灵之后患上漂白症的。

但是药宗不会救她，普天之下所有有有脸的仙门都不可能救她，因为她的灵被换给了东方家的少爷，她本来应该已经静静地躺在了某坟墓之中了。

然而她的女儿却发现母亲还没有死，虽然母亲生前同意若是遇到意外，灵可以送给有需要的人，但是她还没有断气，就已经被取走了灵。

静将母亲从药宗的葬谷中背了来，为了躲开耳目，行翻过了药宗那耸云的后山远离他们的地盘，在她再也爬不动一分一毫了的时候。

温的药王谷下起了暴雨。

她看见了一个人站在不远，只要他愿意救她们，提什么条件都可以。

这就是齐预第一次见到静时的光景。

“什么都可以？”白发青年将手中的伞倾过了几分，“包括给末那会洗钱吗？”

所以她其实算被我胁迫，齐预想，她应该上投诚才对，痛陈我的所有罪行，并且把所有产业的和明细全都如数奉上，这样莫问天多少会庇护她几分。

而不是在总坛被莫问天他们找到后，一把火把所有的东西烧的净净，然后毫不犹豫地抹了自己的脖。

第38章 付与责任

真让人勉为其难啊

裴东海拿着一包东西回来的时候, 看到齐预站在城外的坟岗外慢慢地沿着植了松柏的小径散步，虽然是冬天，但是这些树木反而绿得更郁而滞重了。

“不去看看吗？”裴东海随问, “他们中有不少都埋在这里吧。”

齐预摇了摇, “以什么份去都很奇怪吧。”他说，看着茂密的常绿植在冬日中的郁绿，“只是想起来了而已。”

“这么看看就行了。”他轻声说, 目光落墓园，又很快地移了来。

裴东海无意戳破他这些无聊的补充和解释, 他抬望向满了苍白墓碑的坟岗，“说起来，齐预, 你是想让他们回来吗？”

“也没有。”齐预说，“只是觉得有些人罪不至死罢了。”

“而且，”他微微地回过，血的睛倒映着蓝天白云，然而却被这虹的颜扭曲成了渊血海阿鼻地狱一般，“也许他们本不适合生活在现在这个世界上。”

他们应该生在一个他们的能力和才被充分尊重的世界里，齐预想, 否则他们无论如何都过不好一生的，就算从新来过, 躲开了一个悲剧，也会被另一个悲剧困住。

因为他们就是对此世不合时宜的人。

“让他们回来什么, 接着受苦吗？”齐预笑了一声, 他松开了手, 一朵细小而苍白的曼陀罗静静地从他的指中掉下, 在某些传说中这是开在地狱焦土上的, 但是为什么一定要那贫瘠的，掺杂着硫磺和无尽苦痛的土地上也得有开呢。

他现在还没有能力给他们合适的土壤，齐预想，他们中的不少也没什么自保能力。

“而且，”齐预笑着说，“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想再见到他们。”

裴东海不禁看了他一。

“怎么了？”齐预问。

“没怎么的，”裴东海说，“很多时候我觉得你说谎的时候简直是天衣无，脸不红心不的，天生就是骗的料。”

“有时候又觉得你编假话编的很拙劣。”裴东海说，“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

“我可没说谎。”齐预正说，“其实我不是很希望他们这么忠诚于我。”

“这句是真话。”齐预说，和裴东海并排在城的路上走着，“好像为了我什么都可以，好像就是为我而生，生命就是为我所用一样。”

“这样不好吗？”裴东海问。

“那我死了怎么办？”齐预抬起了他血的睛，他的底是一片冷，他的确没有在说笑，“就四大皆空了，就群龙无首了，就灰心丧志了，就一切灰飞烟灭完全放弃了，就不为了我们的目的努力了吗？”

“难不该想方设法地活下去，”齐预说，“然后把事情成么？”

裴东海愣了一下。

“你说的当然没错了。”裴东海了气，说，“虽然大家都知目标是什么，如果每个人都能孤立无援地对此尽最大的努力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