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邵通存在了。”

“你就可以想想，今天我要什么，甚至想想，我这辈要什么。”他喃喃地说，似乎是说给这个少年听的，又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这些过去的，不好的东西，都被留在过去了，从明天开始，你就是一个新的你了，你已经从过往的恩怨里自由了，你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

“你想什么，就什么。”展龙图说，他突然觉自己的眶也开始发酸，“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去努力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年少的时候，好像也这么想过，世界是广大的，他是自由的，他什么都不害怕，他要他喜的事，他要他认为正确的事。

于是他决定自己要成为一个惩罚坏人，保护好人的人。

他怀抱着这份幼稚而真诚的向往，考了龙城派，成为了一名龙城派弟，穿上了那黑白相间的制服，跨上了那代表着正义和正法的雁翎刀，背上了那“除恶务尽”的四个大字。

那之后，真的发生了好多事啊，陷害，牢狱，逃离，黑市，转机，沉默，麻木，太多太多了，让他几乎都忘了从前的事，也记不起从前的自己了。

他不记得自己从什么地方发的了，只知自己现在每走一步，都好累，好难

世事无常，白云苍狗，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他遇到了年少的自己，会怎么说。

“我当上龙城派的宗主了。”他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个少年一定会某钦佩而向往的神情。

“那相当不错啊。”他会这么说吧，“然后你一定抓了很多坏人吧。”

他能怎么回答。

他能和年少的自己说，不是每个坏人都可以被抓的，这世界上很多事都很复杂，你的一腔血和勇气只不过是个笑话，拗不过那些人情世故，拗不过那些暗汹涌。

所以我几乎没抓到什么大坏，我甚至要帮着他们毁尸灭迹，哄骗封，我可以对着着泪在龙城派门白玉台阶上磕长求助的人熟视无睹，也可以和明知作恶多端罪行累累的人坐在同一张桌上，喝着同一壶酒。

这就是我的生活，这就是我现在的样

年少的自己会满意这个答案吗？

第36章 保留与后手

我辈此生非忠良

展龙图回到云川镇的时候, 天还没有亮，雪山投下沉的影，的一线天光如同某圣洁的冠冕包裹着白的山峦, 他失神了一会。

他想起云川镇上的传说, 说这雪山之中是众神的居所。

看来并非空来风。

只是无疑并没有什么神佛在庇佑这里的生灵罢了，展龙图想，否则那些人早就遭报应了, 怎么能多潇洒快活这么多年呢。

“日的时候，整个东都会被染的一片金碧辉煌, 虽然不比昆仑派的日照金山那么气派，也算是值得一看了。”老婆婆说，“您若是不急的话, 也可以看看。”

她殷勤地端了锅杂菌要去煮汤，说是可以祛祛这夜的寒气，展龙图连忙摆了摆手，他知这些东西还是能卖上些钱的。

“不用不用，”他说，“以我的修为，哪有什么需要祛的寒气, 您老人家还是自己留着吧。”

“我只是来送孩回家的，”他说, 挂着一个友善而礼貌的笑容，“谢他对龙城派的帮助, 要不是他的话, 我们今夜的行动也不会大获成功。”

“等到回了龙城派, ”展龙图说, “会定给你们的报酬的。”

“你们帮了这么大的忙, ”他笑着说，“肯定奖金少不了的。”

“还有你丈夫，”他看向了老妇人，“大概回去问几句话，我们就会把他送回来的。”

“毕竟他和那些人一起山了，程总是还是要走一下的。”他说，“我会说他年纪大了，也不知这些外面的事，完记录之后，应该可以直接放来。”

老妇人了，说着些谢宗主大人开恩之类的话。

展龙图忍不住环顾了一下这间屋，这药农显而易见的很穷，几乎可以用家徒四来形容，但是无论是房的面积与格局，建材还是家，都很不错，依稀能看十几年前或者更久的时候，建造这座房的时候，他们一家对未来的期待。

他们那时候，一定觉得自己会过上好日的，至少会一天比一天好。

而不是现在，好几间屋都是空的，挂着许久没有打开的锁，有久无人气的冷气与霉味从门下的空隙中一阵一阵地，而有人气的房间里，陈设的用朴素到糙。

“孩和媳妇走了之后，”老妇人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开说，“我们岁数也大了，没法照顾那么多房间了，也用不上，就都封起来了。”

“当年孩还活着的时候，”老妇人微微了气，“是镇上数一数二的能。”

“媳妇也是，巧得很啊。”她说，“大家都说我们两个有福气，日后好日长着呢。”

“没想到说没就都没了。”她说。

展龙图不知该说什么。

他甚至到了几分手足无措，好像他也犯了罪一样。

没错，他的确是犯了罪的，他既然是龙城派的宗主，但是却没有让这恶人及时得到惩罚。

那少年洗了澡换好了衣服走了来，也来给展龙图倒茶，他接过了茶杯，喝了一，和他平日里喝到的不同，这里的茶大概是用某些泡的，没有那苦涩的味，而是一粮的香醇味。

“既然你没事了。”展龙图说，“我就先走了。”

“毕竟早料理你爷爷的事，也好早回来。”展龙图说，站了起来，“毕竟也快要小年了，最好别耽误回家过年。”

他转过，准备往门外走去。

然而下一瞬间，他听到了一声闷响。

那个少年竟跪在了地上。

他牵着自己的衣角，仰着，一双清澈的黑睛噤着泪，但是却带着无与比的定和决心。

“宗主的大恩无以为报，”少年说，“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一定会全力报答的。”他说，每个字都说得很重，很认真。

这让展龙图觉自己的脸几乎要烧起来。

他忙不迭地赶去扶，“不用了，不用了。”他说，“这都是我应该的。”

“你只要从此之后，能自己想想的事就够了。”展龙图说，他没来由得觉似乎有什么温的东西，甚至要从睛里溢来。

他突然恍惚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年幼的时候，某一年的上元节，当他从几乎将他没窒息的人中挣扎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和家人走散了。

他那一年多大，三岁还是四岁，总之是只能看着行人动来动去，如森林一样的的年纪，他当时恐惧地几乎认不清方向，也不知自己在什么，总而言之是被巡街的龙城派弟送回了家。

他的家人送了一面红彤彤的锦旗给那个弟，他当时仰着脸看着，那个青年人的脸上了受若惊的神情，“这也，”他忍不住说，“你们应该当着我的师兄弟都在的时候送。”他小声咕哝着，但是认真地将锦旗卷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抱在了怀里。

当时展龙图想，他长大了是不是也可以成为这样的人，也收到锦旗呢。

可惜他了龙城派之后，他周围的师兄弟没有人收到锦旗，他的师父师叔们也没有，他们甚至从来不会提及这些，也对这些毫无兴趣。

所以他也跟着忘记了。

忘记了他到底想要什么。

“我也想，”少年小小的声，“我还是想，成为能制裁坏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