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宗主是不怪我祖父了的么？”少年的睛亮了起来。

“是啊。”展龙图说，“这些我都能理解。”

他看向了少年，伸了手，解下了自己的外衣，披到了少年的上，“天这么冷，穿的这么少，这些年来你们家过得很辛苦吧。”

少年震了一下，他张不安地拉着衣服，动红的指尖似乎被上面残存的温了一下。

他像是心中涌起了一酸楚，红了眶。

“有坏人欺负我们。”他轻声说，“听说龙城派是不会放过坏人的。”

“是这样的吗？”他抬起，看着中年人的睛，一字一顿地问。

展龙图看着少年黑白分明的睛，这双睛常年注视着明净的山林溪，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清澈见底得令人几乎不敢对视，似乎会被这认真和诚恳灼伤一样。

“是的。”他了，“龙城派不会放过任何恶人的。”

“那我就带你们去找坏人。”少年重重地说，“你说话算数吗？”

“我是龙城派的宗主，说话当然算数。”展龙图说，握了握少年的手，没法忽视上面目惊心的冻疮。

“我们现在就山。”少年说，他转过，径直大步向前走去，展龙图连忙吩咐队伍分成两队，一半看守各山和传送法阵，一半跟上少年的脚步山。

很快展龙图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因为在那个少年的指引之下，他们很快看到了脚印，他俯下查看，发现是新鲜的，就是今日里有人经过的地方，这个少年没有打算引开他们，而是切切实实在带着他们追赶白日里山的那一队人。

“宗主，我怎么觉这条路这么远啊。”有弟小声说，“末那会的总坛不至于每次都走这么长的路吧。”

他狐疑地看向了少年。

少年也听到了声音，站住了脚步。

“是有近路的。”少年说，“末那会的人大多数都会从他们自己维修的山穿来，从另一边云川镇中转，但是末那会已经十年没有人经常往来了，山有没有坍塌浸都不好说。”

“所以我和爷爷肯定都会选择走河谷的。”少年说，“而且爷爷说，旧日里末那会运送大量资都是靠这条河，所以只要沿着河，就肯定能找到总坛。”

“我们也不是急着去总坛。”展龙图发话了，“而是追上那伙人，自然要走他们的路。”

那弟本以为可以表现一番，看来是不成了，只能悻悻地退下了。

少年伸手，指向了被洁白的月亮照亮的雪山，“那五座如莲一样的雪山之下，就是末那会的总坛所在之了。”

今夜的月好的奇，不用夜明珠也能将路看得清清楚楚，裴东海当然也不打算用，在镇里自然要大张旗鼓，山了还不顾忌行踪岂不是打草惊蛇。

他看到了什么，在远，那荒废已久的建筑之中，竟在时不时透几夜明珠的光。

果然有人潜此了。

第33章 偶然与必然

那你知你犯了什么错误了么

末那会位于莲峰下的总坛并不小, 毕竟经过了百余年的扩建，甚至于很多在总坛呆了不少时日的人，也不知它还有多少房间。

所以难怪世人会觉得它还有密藏的宝。

然而却吝于收殓它在覆灭之日散落各的尸骨。

展龙图就踩到了一块, 他脚下的脆响提醒他他刚刚踩碎的是什么东西。

他垂下睛看去。

的确是一块白骨, 薄薄的颅片，被他踩碎了。

他当然听说过一些那一天的事。

也许历史书上会这么写，这是一场彩绝的斩首行动。

然而莫问天是怎么找到末那会这隐于山之中的总坛的, 却是一个众人都讳莫如的秘密，有人说是因为天帝的善良与大度动了末那会的教徒, 所以指了总坛的位置，然而至少展龙图从未见过这个投诚的教徒；有人说是天帝的修为突破了一定的境界，达到了天人应的程度, 于是卜了末那会的位置，这当然也是话本喜采取的说法。

但是展龙图知莫问天还没神通广大到这程度。

而他听到过第三说法。

据说莫问天和邵通在云川镇后街帮一个女人打抱不平的时候，误了通往总坛山的开门法阵。

当然你可以说这是好人有好报。

但是展龙图真的很想称之为狗屎运。

而且他认为这就是最真实的情况。

因为在展龙图听到的一些逸事之中，莫问天总是会得到好运的眷顾，到了不讲理的地步。

比方说他在昆仑派时，因为早课打瞌睡等一系列不守规矩的事被罚去思过崖思过，他又呆不住, 决定顺着藤条往下爬。

正常人早就摔死了，然而他却撞破了昆仑派镇守的神兽的封印。

正常人遇到一个被自己门派封印千年怨气重的神兽估计第一个成为它报复的对象, 然而莫问天却得到了它的激和肝脑涂地的效忠。

真是不可思议，展龙图想, 他方才活动的那一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周围没有人的气息和动静。

向导少年说他们埋伏的地方是末那会的正厅, 那些人每搜完一个分, 肯定要回到正厅, 才能前往下一个分。

“所以只要待在这里，他们早晚会转回来的。”少年轻声说。

展龙图了，他看向了少年，虽然穿着他相赠的外袍，但是少年依旧在轻轻颤抖。

他这件袍是用天山神羊的制成的，这羊常年生活在墙一样的陡坡上，在被雪的山脊线上跑得如履平地，产的是最和的。

所以这少年应该不会冷，他多半是怕了。

展龙图心里动了一下。

“没事。”他忍不住说，“会没事的。”他本想熟练的安抚一番。

然而他突然不会了。

确切来说他本来轻车熟路地哄孩的能力在十年前就离开了他。

梁小六，他突然间想起了那孩的脸，他那年和这个少年差不多大，也是黑黑的，冬日里耳朵鼻尖都冻得发红。

他再也没见过他，也没再见过赛鸿飞与梅可焕。

他有什么脸去呢，他甚至没有立场去说把他们从龙城派的通缉榜单的第一行撤下来。

他对梁小六的事，全然的问心有愧，越是后来，越是如此，当日里还能想自己是为兄弟们谋个最好的前程，现在发现这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虽然当日里赛鸿飞就在说，你不过是自欺欺人，但是他还是自己骗了自己许多年，自己哄了自己许多年。

如果说他现在怎么想，他后悔了。

可惜世上从没有什么后悔药可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