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这可把陈却急坏了。

他从来都没有红过脸，可是这一次却着急得像是锅上的蚂蚁, 更重，他甚至想要自己去提这一盏灯笼去太医院寻太医，可是却被宋贵人拦下了。

宋贵人知自己的, 当年因为生下陈却后就已经元气大伤，这些年的小心谨慎也只是因为她再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争斗，其实她早就应该去随文慧皇后而去了，只是上天多给了她些年限，起码让她看到了自己的儿长大成人。

“却儿，不必去寻太医了，母亲只想跟你说说话。”宋贵人靠在床榻上, 气若游丝，就算是煞白, 可她还是一个瓜脸柳叶眉的人，岁月丝毫没有苛待她。

陈却急得睛都要红了, 宋贵人都已经躺了几日, 药也吃了不少, 可就是不见好转, 反而越来越虚弱, 严重的时候连句话都说不去。

宋贵人已经将伺候的人都屏退了，如今屋里只剩下她和陈却两个人。

陈却的眉和年轻时的永安帝很相似，一看过去便知两个人是父，宋贵人看着自己的儿，恍惚间就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永安帝。

陈却是她的儿，是跟她血脉相的孩，可是永安帝却不那么认为。

当年唐氏祸闱，不光胆大包天的给文慧皇后下药，也没有放过刚刚怀上的她，陈却弱的原因正是如此，唐氏下的药极其刚烈，能够令人生死胎，她虽然察觉了，但还是免不了肚里的孩已经受到了伤害，生来的时候便带着病，太医诊断说是活不长。

她知一个人护不住陈却，便起了把孩送人的心思，她虽然没有说，但是文慧皇后好像知了一切，说会好好教养这个孩，让她如愿以偿的看到孩长大。

其实那时候她就隐约听到了顾将军死的消息，可是文慧皇后却说自己不相信，还把刚刚生的陈却留在了里。

就在第二日，陈却被送回到了她的里，外面开始传言文慧皇后生下来的是个死胎，一尸两命，宋贵人那时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文慧皇后待她极好，可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她看着被送回来的陈却，一个人躲在里哭了许久。

如果不是唐氏下的毒，文慧皇后的孩也不会死，她的孩也不会一生就疾病缠，这些年饱受病之苦，她想复仇，可她只是一个低贱的女，没有母家支持，什么都不了。

可是永安帝后来跟她说，要她好好护住文慧皇后的孩。

那个时候宋贵人才明白，文慧皇后的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永安帝早就知文慧皇后被下了药，很有可能过不了生产这槛，早就想好了去母留，文慧皇后可能也早就察觉到了，最后让永安帝觉得陈却才是自己和她的孩，将往后所有的歉疚都弥补在他一个人上。

这是一狸猫换太，宋贵人不禁猜测，真正的皇后之或许并没有死，或许如今还活着，但是这是文慧皇后布的一场局，她或许并不想让自己的孩跟皇家有半分牵扯，所以才有了这个计谋。

永安帝这些年的确对陈却护有加，但是宋贵人却知这都是对文慧皇后的愧疚，永安帝不想留下一个顾家的女人，却留下了一个有着顾家血脉的孩，不过这个孩被诊断活不长，并不足以成为他的威胁。

她顾念皇后的恩情，却也想要自己的孩一世平安。

“却儿，你知文慧皇后吗？”

“知。”陈却，随着永安帝的越来越不好，他发现耳边听见文慧皇后的次数也逐渐增多了，他并没有见过文慧皇后，只听过一些零碎关于她的消息，只知作为顾氏女儿的她却不随将门，反而很是贤淑大度，堪为后表率。

“当年若不是唐氏，文慧皇后或许就不会死了，你或许也不会一生下来就带着病，只不过啊，这一切都是命。”

“母亲，你想告诉儿什么？”这还是陈却第一次听见自己的母亲谈起往事，这些以往都是他无论如何追问，宋贵人都都闭不谈的。

他没有想到文慧皇后的死居然跟如今的唐贵妃有关，那永安帝知这些吗？要知这些年他可是一直着唐贵妃。

“当年我生下你后，为了你的前程着想，便请皇后抚养你，她答应了，可是最后却被唐氏害了，这里面其实也有你父皇的手笔，只是一切都不重要了，你只需要知，你父皇以为你是皇后之就行了。”

“以为我是皇后之？”

“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这些年来为什么明明我不受，陛下却对你关照有加，甚至私下对你比其他公主皇还好的原因吗？”宋贵人一气说了太多话，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会儿，然后才接着：“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以为你是皇后之。”

“所以，母亲觉得我也可以争一争这储位？”

陈却明白了宋贵人的意思，永安帝当年间接的害死了文慧皇后，便将对她的愧疚都弥补在了自己的上，或许可以利用这份愧疚来跟他的长和二哥争一争。

陈却不想争，但当年唐氏害他母亲，若是真的让大公主登基了，岂不是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不。”宋贵人掩咳嗽了一声，嗓音沙哑却清晰，“你不用争，他自会传位于皇后之。”

“但是母亲希望你，为皇后报仇，为母亲报仇。”宋贵人的神依旧和善，但是说的话却字字带血。

她在赌永安帝心中如今到底还有没有他的皇后，到底还记不得他曾经都过些什么，夜时分会不会梦到顾家的满门忠烈斥责他狼心狗肺。

陈却知这是宋贵人埋藏在心里许多年的秘密，她既然肯说来，自然是预到了什么，永安帝会传位于皇后之，而在他的印象里，自己就是皇后生下来的病孩，他真的会把皇位传给一个命不久矣的人吗？

宋贵人去了的时候，永安帝刚刚写完传位诏书，密封好藏在御书房的字画后面，接着就听到老太监急急忙忙的脚步声。

“什么事？”他了疲倦的眉心，语气不耐烦。

“回陛下，宋贵人去了。”

永安帝听了，却沉默起来。

宋樱在后待了整整二十年，也算是安分守己，永安帝当年幸她的时候，也是真心喜她的容貌的，只不过自从顾芙去世之后，他就不想再看见跟顾芙有关的人和事了，也就把她晾在了一旁，若真的没有陈却，兴许他这辈都不会再记起后之中有那么一个人。

“朕知了，她跟顾芙妹情，便葬在一吧。”

文慧皇后被葬在了皇陵，宋贵人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也十分低贱，永安帝允许她皇陵，是给了她莫大的脸面，也是给三皇脸面。

“三皇呢？”永安帝的指节轻轻敲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