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让他气了几分，起来时他差就踉跄了几步。

“朕倒是忘了，你膝盖受过伤，来人，拿个垫给纪镇抚使。”永安帝看到他的动作，忽然也想起来他受过伤。

纪柯当年舍命救下被刺杀的永安帝，上自然是受了一些伤，那时候年纪小没有放在心上，而且这些年尽心尽力为永安帝卖命，明伤和暗伤累积在一起，跟以前想必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但好在他还年轻，可以慢慢养回来，只是他一日是锦衣卫，就一直摆脱不了这奔波的生活。

“谢圣上。”老太监闻言立即拿了个垫，然后十分贴心的把纪柯扶坐在凳上，纪柯发现笑容就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在他的脸上褪下去过。

笑容是最完的伪装，纪柯谙这个理，他不动声的回以笑容，只是却未达底。

纪柯明白，这只不过是永安帝打一掌再给颗甜枣的手段，但是他需得恩德的模样来，才能让永安帝相信，他还是那个一心一意忠诚的才。

永安帝接下来拉着纪柯说了一会儿话，无非是以前的一些事情，如初见救驾，如以前为他受命办的一些事情，再如唐家的案。

永安帝在谈起唐家案的时候，丝毫没有贼心虚的表现，甚至语气还很轻快，完全不把大公主的母家放在里。

如果说永安帝除去唐家是为了削弱大公主夺嫡的实力，想要扶二皇上位的话，那为何又会同意大公主和裴家联姻？大公主若卷土重来，那原先所的岂不是都没有意义了。

唐家的事情一旦败，遭殃的只首当其冲便是纪柯，要知唐枫可是他亲自手刃的，若是届时圣上不保他，想要把他推去的话，落到大公主手里便只有死路一条。

永安帝没有留纪柯太久，他年纪大了，神自然也越来越差，老态之下是遮掩不住的疲倦，连带着语速也慢了下来，纪柯自然看得来，先开禀退。

依旧是那个老太监把纪柯领去，纪柯盯着老太监的佝偻背影，手指挲着自己的衣袖，心里开始思量起一些事情，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快到门了。

“这盛京城的天还真是敞亮，只是不知这城北的风景如何，纪大人后不如去看看？”老太监的声音又尖又细，十分刺耳，若是尚峻听到肯定会起疙瘩。

这盛京城的城北坐落了不少官家府邸，乍一听跟他或许没什么关系，但是这也是北镇抚司下属的三司之一，情报的所在之地，这老太监现在提起这个地方，莫非是情报了什么事？

老太监说完后便转，像是脚下生风一样，纪柯都来不及详细询问。

这个老太监有问题，至于是谁的人纪柯暂时猜不来，但是当务之急便是去情报一探究竟，辉是自己的同僚，跟自己的情也不浅，纪柯打心底里不希望他什么事。

纪柯走后，永安帝的神恢复了几分，用手扶额缓解了几分劳累，接着又开始看折，他没有传唤朱笔太监，便自己直接上手批阅，这些折大分都不痛不，无关要，只需写一个阅字罢了，但是却也有几分特殊的。

永安帝打开奏折，发现是刚刚见纪柯时看到的那份，心想自己却真的是老糊涂了，这份折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上面却用朱笔赫然批注着一个御笔亲自写的杀字。

杀。

老太监送完纪柯便赶回了御书房，一门便看见永安帝手捧着折，面平静如风，仿佛只是在看寻常的古籍，但是他跟在永安帝旁多年，自然知他隐藏在骨底下嗜杀的。

御笔，向来只判人生死。

“事情都办妥了，请陛下放心。”老太监低眉顺。

无论是燃了多久的蜡烛，只要不顺着风，都得灭。

永安帝拿起剪，朝着摇曳的烛火而去，没有丝毫犹豫的剪下灯芯，最后将剪和蜡烛一同丢在案前，哐当的声响回在御书房里。

本是白日，却偏偏要一蜡烛，而且蜡烛的火芯也偏离了去，慢慢的不再在他的手掌心里。

“你说纪柯有没有骗朕？他有没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朕？”

永安帝站起，用苍老的声音问老太监。

“陛下是九五至尊，没有人敢骗陛下，纪大人自然也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会？朕瞧着他如今的胆越来越大了，终究还是有自己的主见了。”永安帝冷哼一声，转看老太监，“听闻他还收了个义，知是什么底细吗？”

“陛下。”老太监微微弯着腰，角带着笑，慢慢的说：“这些恐怕就只有大人才知了。”

纪柯策去了情报，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的，情报地城北一偏僻的地方，平日里无关乎锦衣卫的人都不会轻易靠近，无论是北镇抚司总司还是下属三司，一般人都抱着能少招惹就少招惹，更不会特意跑过来。

情报虽然看起来很小，但实际上却是北镇抚司里举足轻重的一司，若是没有情报的灵通消息，办起案来便会有些束手束脚。

第89章 第89章 顾家旧事。

情报的每任主事人都是有多年的经验, 靠着资历熬上来的，本事也都不小，这任主事人辉虽然看着其貌不扬, 但是整理情报的速度却极快, 还有特殊的探查技能，举一反三更是不在话下，所以也算是这几任主事当中在位最长, 也最让人放心的一个。

先前纪柯还拜托辉探查十年前河朔灾民城的事情，拿自己的私事来麻烦辉, 也算是欠了他一份人情，纪柯将这个记在了心上，就等着日后有机会在还回去。

纪柯骑着, 迎面而来的风混着夏日的灼，一同他的鼻里，他的手拽着缰绳，儿不断嘶鸣声，纪柯的心却逐渐沉了下去，他总有一不好的预，仿佛即将就要应验。

当纪柯终于到达情报时, 见到那几个略微熟悉的面孔，他们的脸并没有什么不妥, 反而是纪柯大着气，他扶着门框, 开问情报的人：“辉呢？”

情报的人没想到纪柯一脸着急的要找大人, 像是了什么急事一样, 赶忙：“大人正在里面理公务呢, 纪大人您要是有事, 可以直接去。”

听到这话，纪柯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停在原地缓了几气，但是他还是能听到膛里传来的心声，他看向那扇门，里面似乎并无不妥，而且情报的人都说辉在里面理公务，从窗里可以清晰的看到辉坐在案前，应当是没有什么事。

“不用了，如果你们大人问起我，就说我是来向他谢的，不过他公务繁忙，我暂时就不打扰了，改日再请他喝酒。”

纪柯摇摇，并不打算去，他多看了几面前这个人，是个年纪不大的男人，模样也生得周正，因为有几分熟，纪柯自然而然的把他当成情报的人了，不过他以前倒是没注意到这号人。

“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叫魏衡。”年轻人恭敬的回答，转看了窗，“大人真的不去看看大人吗？说实话平常大人无论白日还是黑夜都习惯在案前着一只蜡烛，今日倒是没了。”

纪柯看着辉的背影，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仔细咀嚼这话里的意思，最后朝着魏衡看了一，转冲了屋里。

辉坐在椅上，正背对着纪柯，桌上摆着一只蜡烛，只是燃尽后却没有替换，纪柯现在能听到时不时有翻页的声音，倒像是辉真的在理公务。

但是人却一动不动，纪柯叫了一声辉，回应他的却还只有翻页的声音，除此之外他还听到窗被风过，发咯吱的声响，他慢慢走到辉的面前，这才发现原来是因为有风从窗来，才有像是在批阅公文时的翻页声音发来。

纪柯走到辉的面前，看着那张前几日还鲜活的面孔如今正闭着，像是睡着了一样，双手摆放在案前，手里抓着一份公文，也不知是不是今早刚刚送过来的情报。

蜡烛的芯早已经燃尽，却没有替换新的，公文却是新的，灯油完全没有滴到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