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活下来，都是一家人多么费尽心血保住的。

回家的路上，边鸿没问其他，只说，“该怎么查。”

戎峰定了定，“既然在灭蒙山附近发生，就在我的辖之内，只怕要去一次孙家窝棚。”

边鸿，他知即便是不在山下，戎峰听说了这样的惨案，也是要去的，他骨里的正义与嫉恶如仇，一半是传自戍山卫脉承，一半是天生如此。

边鸿并不怕麻烦，也不怕危险，他的前半生，就是在天大的麻烦和天大的危险中，摸爬打挣命来的。

成功存活下来的经验告诉他，有困难，有问题，别犹豫，举着刀迎面就上。

狭路相逢，勇者胜。

戎峰伸手摸了摸边鸿神凌厉的脸。他此刻相信，世界上，真会有一个人，天生就是那个与自己相合的另一半，只有两个人拼抵在一起，灵魂和躯才算完整。

回到家，两人准备妥当，当天就要往孙家窝棚去。

但却在后屋开门的时候，被拦住了。

两人居住的后屋有一个大平台，开门正对着层层叠叠的灭蒙山，只是自从小山君离开后，附近寻常时，都没什么大型野兽。

今天，却有一只浑灿金的老猴，就那么蹲坐在不远的小岗上，静静的朝两人看过来。

它遵循着山林的规矩，并不太靠近人类的居所，即便是独自住在小山的戍山卫戎峰。

老猴的特征太明显了，就连边鸿也一认。

“是老猴王！”

戎峰，而后带着边鸿，迅速地跃下屋边平台，朝小山岗去了。

若非有事，猴王是不会轻易离开山林与族群，来到边缘地带找戎峰的。

老猴王肩上与落了不少枯叶与杂草，想必在森林的边缘已经等了很久。

它的神中充满在岁月沉淀里积攒的智慧，作为一个族的首领，靠的不仅仅是武力，更多的是灵智。

老猴王见到戎峰与边鸿，先是低沉的“呜呜喔喔”和两人打了个招呼，边鸿看它的神尚且平静，就也松了一气，他只怕猴群又遇到了危险。

但显然不是，老猴王和两人叙旧完毕，就低松开了一直抱在前的手臂。

它展开怀抱之后，边鸿很惊讶，只见在老猴王密的发遮掩下，正扒着一只小猴。

小猴太小了，似乎刚生没几个月，它怯生生地攥着老猴的发，转过来睁着大睛，看着前的两个人类。

老猴摸了摸它的后，就不再迟疑，直接把小猴送了边鸿的怀里，边鸿下意识伸手接住，这才发现，这是小猴仿佛天生就没有尾，而且一只脚略微畸形，照这样，走是能走，但攀树却是不能。

可不会攀树的猴，要怎么获取，怎么存活呢？

老猴王也正是这个意思，族群里每一个新生命都值得被珍惜，即便是这个多半养不活，注定要饿死的小家伙。

但它实在不忍心，最后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小猴送到戎峰这里来。

“人”这动，是不必攀树，就会有吃的，这小猴想要活命，在戍山卫边，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并且，在看了被边鸿从山石中带走的幼熊之后，老猴王非常的有信心。

那么个玩意儿他们都愿意养，更别说自己族里乖巧漂亮的小崽崽了。

而不老猴王所料，在山林中长大的戎峰，和他那个善良的伴侣，欣然接受了这只有些残疾的幼猴，并且看着似乎也很喜。

老猴王放心，最后又伸手摸了摸安静扒在边鸿怀里的小崽。

但代完后，老猴王依旧没走，它和戎峰用多年来的默契，严肃着一些事。

边鸿看不懂老猴王的动作，直到戎峰皱眉后，老猴王回到山林，没一会儿，就取来一只形状奇怪的铲。

铲被猴王严实地裹在大荷叶里，铲尖还带着涸的血迹。

边鸿猛然上前一步，他怀里的小猴也赶扭过小脑瓜，不知所措地打量周围，于是边鸿平静下来，伸手托着小猴没有尾的，又摸了摸它的作为安。

了铲后，老猴王才起回程，没过一会儿，那金灿灿的影就没了林中。

两人抱着小猴回到屋中，戎峰去打开旧篓，从里边翻来三只铲来。

拿来两相对比，一模一样。

戎峰大手一用力，直接把那三只铲中的一个徒手折断。

“老猴王说，山里人了。”

第93章

老猴王虽说已经极智慧，但长久于山之中，并不太清楚人类的事情，这一回了灭蒙山，也主要是托付幼崽，对山里人这件事，只给戎峰个提醒。

寻常野兽对人其实不当一回事，因为说不准几天之后，就被吃了。

灭蒙山之大，没有戎峰那样翻山跃林的速度，对步行而的普通人类来说，几乎无边无际。

但老猴王自从族群被土匪围捕后，就格外注意些，在它里，“人”并不好惹，尤其是成帮结伙的，危险与独行者便不可同日而语。

独行者或是误，或是纯粹寻死去的。但一群人小心摸排着山，就一定有所图谋。

戎峰与边鸿没有选择先山，而是依旧去了孙家窝棚的案发现场。一切罪恶的痕迹虽然被大雨几乎冲刷殆尽，尸首也在被检验整理后土为安，但屋内人们挣扎的痕迹犹在。

边鸿仔细的勘探，戎峰则一言不发，站在孙家窝棚的最，俯瞰下去，观察着整个地势。

最后，看着这小村与灭蒙山的距离与走势，他终于明白了这村民到底是因何而死。

因为想要山，需要带路。

灭蒙山凶险，即便是寻金人，不熟悉这里的，也需要找当地人指引方向，孙家窝棚这个位置，虽然没有自己家里距离灭蒙山更近，但从这里山，多石少林，反而更安全些。

边鸿走过来，仰看着在石台上站着的戎峰，“不是闯门，而是主家设酒招待。”

门栓没有毁坏痕迹，屋内杯盘狼藉，但依旧可见倾洒在地的那些颇为丰盛的腐败，就连灶台上的锅里，还盛着发霉的炖菜。

戎峰屈膝一跃，从石台上飞下来，他心里已经有数，杀人者就是一群寻金人，他们先是找了孙家人带路山，而后未免行踪，直接屠村，十分辣手无情。

若不是老猴王直接带来一把带血的寻金铲，等戎峰确定了这些人的份，有不知需要多久了。

当时在后坡找见那三只特制锹的时候，就已经有征兆，多半是寻金帮派在附近活动寻找山里金矿，反而因为对山林中的动杀无度，被暂居在此的小山君遇见，最后连尸首都没剩下。

自己当时就应该去巡山了，只是又赶上洪泛滥，江河决堤，以至于让这些人钻了空。

这伙人能悄无声息地除掉壮劳力都在家的孙家窝棚，想必，人数不少，且颇有手段。

戎峰看了看前正仰望着自己的边鸿，心想，自己不是从前无牵无挂，烂命一条的时候了，说句拖家带也不为过。

此刻幼猴也从边鸿的衣裳里冒脑袋来，歪着脖打量着戎峰，然后伸茸茸又灵活的小爪，伸上去轻轻蹭了蹭边鸿的下。

戎峰那一肃杀的气势渐消，伸手摸摸边鸿的脸，又把小猴的手收回边鸿衣服里，并在心里对自己说，要谨慎行事。

两人先回家准备了一番，要山，且多半要与人作战，那在行程中就不宜随时生火饭，只能多带着粮，才便于隐蔽。

一夜里，厨房的灶火烧个不停，戎峰在院里“哐哐”地劈木，边鸿就迅速的烙饼，蒸馒，准备。

直到早上，天渐亮，门外响起踢踢踏踏的蹄声，小熊用自己硕的躯撞门来，嘴里淌了那么长的，一对黑豆一样的小睛瞪得锃亮。

它从山上的时候，就闻到饼香和馒香了，所以一路真是归心似箭，爆发吃的力气四爪狂奔，连银霜都被他落在了后。

所以等小熊叼着馒倚在边鸿边吧唧着嘴猛吃的时候，门外的银霜才施施然带着两个孩门。

背尚且很，往常都是元定先下来，在一旁接着官宝，但今天一看大哥就在院里码柴火，元定也不急着下地，反而坐的安稳，并伸手拽了一下也想屋的银霜，转在他大哥边停下了。

戎峰则自然地伸手，一臂一个，把两个孩都抱下背，也没放在地上，而是直接抱着屋。

元定和官宝就趴在大哥实又宽阔的肩膀上，呲咪呲咪地乐。

这几天因为洪的事情，书塾放了假，又赶上闵家表成亲，元定官宝都快玩疯了，南崎洼人来人往，闹的很，两个小孩从对人度戒心，几乎不怎么言笑，到能乐呵呵的给大丫床，也了几个新朋友。

在他们心里，大哥和熙哥虽然总是门，但是只等个几天，就会回来的，还给他们带好吃的。

两个孩趴在戎峰的肩膀上，接过边鸿递过来的发面饼，刚刚烙来的面饼香的，表面带着微微的焦褐，泛着油光。有些手，但不妨事，只有趁咬下去，饼才是酥脆的，等凉了就会掉。

他们现在已经很会吃了。

但“会吃”的两个小孩第一咬了饼的时候，依旧异常惊喜，是糖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