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鸿想起在虎贲军战后满铺一地的尸骸营地中，曾见到的那个清瘦的影。

那位传说中的大国师，几乎不怎么说话，躯薄的像一片纸。他就在戎峰师父的严备守卫中，席地坐在冰雪里，一一地拼起将士们为国战死的残躯。

于是，边鸿不再考虑谁住哪里的这些小事儿，而是跟着戎峰，一步不停的，朝愤江的上游，二龙坝而去。

第88章

边鸿的赶路速度太慢，戎峰直接背起了他，在山岭之间跨越。

沿路山峦沟峡起伏不断，两人站在，向下眺望，那一条似乎从天而来落的愤江之，汹涌澎湃，比季几乎拓宽了一倍有余，这么望过去，看不到边。

就在这样的大小落差之中，边鸿只觉得，人力是如此渺小，自然的伟力只稍显其能，就能冲垮百年来沿岸百姓的所有积淀。

文明沿着江河而生，江哺育五谷丰登，培养世代人杰。

文明也或因江河而灭，咆哮而下的洪峰搅风雨，摧残沿岸的一切生灵。

雨连连，空气中似乎夹杂着江泛滥成灾的腥气，扑了人一脸。

山林中也寂静下来，所有的动都遵循着基因中的本能，在这时刻，躲在安全的中，等待着一切平息，或生或死，要看天命。

戎峰有些焦心，连奔跑的脚步都有些凌，边鸿俯，轻轻搂着他的脖，无需言语上的安，在这样时候，说什么也是徒劳。

只有相依，才能让人得到生死与共的勇气。

戎峰一路行来，沿岸或是下雨的地界，或是云笼罩，仿佛在哪都看不到太。

地上的泥浆雨渐了两人一，在途中也只是稍稍歇息，吃些上虞村里正给张罗的粮，随即就继续上路。

沿路还遇到了好几拨下来巡视的官员与疏散洪村镇人群的兵卒，说是大国师的令一发，各官员连着军中将士一波一波的动。

边鸿也适时仰，山林虽然是安静的，但天空上却分外喧嚣，各鸟类着雨雾，忙碌地来回飞过，不知它们的起在哪，终又在哪。

幸而路上碰到了熟人，騩山的戍山卫也在途中，边鸿往前一看，就知那是骑着鹿的和卓爷爷。

老人拿着一对泛着蓝光的鸳鸯钺，那刀刃的辉光，在雨幕中也格外明显。

两方一汇合，戎峰才知，騩山的戍山卫接了令，要拿着鸳鸯钺前去探坝，老人与戎峰边赶路边说话，大抵是小山君在騩山还习不习惯，騩山的情况有没有好转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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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边鸿却在想，国师既然让人拿着鸳鸯钺去探坝，只怕已经决定要洪了。

在这个没有炸药的年代，想要摧毁一个堤坝，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探堤坝最薄弱的地方，而后由及面，才能一举成功。

可见这位騩山戍山卫的能力确实特殊，即便一把年纪了，有了需要他的地方，也义不容辞，神抖擞的上路了。

戎峰是知这副鸳鸯钺的厉害之的，他也曾在暗无天日的下，着老人教过的知识，砍开了如铁石的岩礁。

但老人却说，那多半是依靠戎峰的一钢铁骨与堪能山的力气，鸳鸯钺的法很是难学，就连和卓，也只搭了个边，你叫他来用，他也摸不清。

这需要的不仅是学习，而是岁月累积的经验，与时间练就的力。

而这些，百余岁的老人，几乎炉火纯青了。

所以，戎峰是没有接到国师诏令的，毕竟，就连灭蒙山代代相传的云节枪，也没到他手里，他去什么，怪远的，叫小孩儿去大力奇迹么。

当然，只是边鸿这样想的，他俩在戎峰师父与大国师的里，只怕还是臭未的小孩。

戎峰或许是还有把力气的傻小，而自己，恐怕还多加几个标签，比如，虎贲军的可怜遗孤，以及准备要生孩的徒弟媳妇……

想必，大国师看着他俩去，不但不会兴，反而会像自己在打土匪的时候赶走元定官宝一样，嫌弃的挥手驱赶，怕走太近了要送人。

戎峰只一，他也不在乎其余的人怎么想，只要自己心里过得去就成，大不了他不往师父前凑，混在人群里，能帮什么就帮什么罢了。

因为急着赶路，戎峰在问完老人几句话之后，就闭上了嘴，他气运丹田，把所有的力都用来奔行，这么一看，老人那匹壮的鹿竟然也远远落在了后边，戎峰则带着边鸿在这一细雨霏霏中穿林掠地的疾驰。

不久后，两人终于到了那个侍郎所说的即将洪的堤坝——愤江二龙。

这座堤坝很有些历史，江洪涝是每个王朝都要经历的阵痛，历代中，了不少治的能臣吏，最有名的，就是六百年前的开国大国师，他于民生，兴修利，在愤江上游建了这么一座堤坝，用于节制江。

王朝建立的六百年来，二龙确实平息了数次患，让沿江的百姓们安居乐业，丰衣足。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地理条件的改变，在这次劫难中，它就略显局促了。

可从下朝上望去，仍旧是巍峨而雄伟的，坝随着山势而低起伏，如同二龙衔珠，也因此得名。

边鸿仰望着大坝震撼莫名，这样一个大又的工程，在这个时代，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力，要熬了多少修建者的心血。

两人到了二龙坝，也更加知了事态之迫，在坝上不止有衣着统一的侍郎及修建工人，就连刚打了胜仗没多久的边军也驻扎在两侧。

到都是人，到的人也都在忙，有的忙勘探，有的忙填，还有的忙着支锅架灶，要给这一大群人提供伙。

人们消耗的力极其的大，饭量是平常时候的三倍，往往刚吃去的饭，没一会儿，就随着力消耗掉了。

还有一些来帮忙的老百姓，边鸿与戎峰就在其中，他们也没去军帐中央找师父与师叔，别给本来就焦烂额的两个人增添烦心事，看着这样雄伟有复杂的堤坝工程，边鸿和戎峰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如就混在人群中，能帮什么就伸伸手。

其实戎峰也是怕挨骂，他没有接到调令，就擅自离山，来到了这里帮忙，和騩山的老爷还不一样，人家是师有名。

而现在，此时此刻，是边鸿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了边军之外，所见到的第二“战场”。

也能用战场这两个字来形容下的场景，只不过敌对的不是外族人类，而是养育了他们的母亲河。

愤江挟着百年不遇的威势，翻涌而来，让人们措手不及。

戎峰与边鸿被排在百姓的队伍中，帮忙往河堤上送石，而戎峰也因为力壮，一次能搬一车的石块，而被升为领的了。

可见人只要有本事，到哪都能。戎峰也没时间推辞，有时候坝上的边军太累了跌河里，他还要去救，上岸后索把掉里的人拎回他们营地去休息，自己则补上那个空缺。

边鸿要比百姓和寻常士兵更懂堤坝的原理，也疾手快，就被巡坝的侍郎拉过去，先问了一句话，“学没学过数术。”

边鸿了，又摇，他学的是现代的计算方式，而这些人用的古代的方式，一时间转换不到一起去，索那侍郎直接了一题，边鸿就在心里用微积分给解了。

孤儿院的院长总过来给他们讲数学题，又见边鸿学，还额外关照他，每次上课都名他回答问题，边鸿又面，怕回答不来，因此有一段时间真的是夜以继日的研究。

院长一看这样，就教得更来劲儿了，直教到数，那时候班上的郑碟他们又不敢在院长的课上睡觉，可实在听不懂，很是煎熬了一段时间。

只有边鸿，仿佛和院长较上了劲儿，只要一提问，他一定要会，不会，就回去接着研究。

后来院长就不再讲了，因为他讲得越多，边鸿学得越快，他心里就越难受。

如此聪慧的一个孩，就因为孤儿院，以后的日想也知结局，最好也就是个小买卖，或者找个工厂了。

二者，实在用不上这些。

教了又有什么用呢，这些丽的，但却飘在天上的知识，对他们来说，没有用，对院里的所有孩来说，教给他们生存的手段，才是最迫不及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