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鸿也伸手去帮忙，戎峰则带着老把这些木帮的领们，去探瘴气林，把将鼻用浸了药的布围的严严实实，他要大概把这片林量个大小宽窄来，边走还要边和戎峰商量怎么伐，伐哪些。

并不能全都砍倒，那样草木不好恢复，要留些树，这样等瘴气在光与风的洗礼下褪去后，这片林，又是郁郁葱葱生机了。

还要小心火苗，这瘴气是最容易燃的东西，老人师父的师父，是见过瘴气林了火之后，顿时就炸开了，当时在周围的木帮，都伤的不轻，林和附近不怕瘴气的动，也都毁了，见着好些浑燃火的活，没等跑来，就熏死了。

幸而近几年连年大旱，没有几个雷雨天，否则，一雷劈下来，也都完了。

戎峰听完连连，老把经验丰富，他也学到了不少，又结合自己的想法，简述了砍树方位和多寡的需求。

于是戎峰在那老爷的里，现在不仅是材大，格健硕，还能举一反三，脑袋也灵光，格又沉稳重。

是多么好的木把苗！

但是戎峰戍山卫的份，让老再不敢奢望拉人家伙的事了，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像这样代代相传且隐于山的“守护者”，寻常时候，他们见都见不到。

但是心里，越看戎峰，就越对脾气，可又不能说，于是就一个劲儿叹气，然后不禁回看着像个黑熊一样跟在自己后的木帮二把。

那小还有心思仰去看鸟窝呢！于是老拿着烟袋杆，回手就敲在二把的脑袋上。

“瘴林难遇，我和戍山卫大人说的话都是学问，你不好好听，看什么鸟窝。”

二把被敲了一下也不生气，帮里的规矩，老把和自己的爹没区别，“嘿嘿，把，我听着呢，就是看那窝里有鸟，恁大一个，单个的能炒一盘菜了。”

戎峰抬，看着林尖上的鸟窝，窝不少，几乎连成片了，但都搭在树梢，鸟也隐在层层叠叠的树枝里，且光不甚明亮，但这个二把却能一看到鸟的大小，可见目力极好。

戎峰一拱手，“各位受请而来，所行为山为民，若有所需，尽在山中取。”

老把十分谢戎峰的知情识礼，若是往常，木帮大多是要自己带粮上山的，一般不扰山中的动植，但是年不好，粮金贵，如今既然在戍山卫这里过了明路，他们也安心了不少。

只是也有难题，“我看这山里发邪呢，平日是不敢叫伙计们离开木帮太远了，若遇上野兽，我们区区几十人，也是不够人家牙啊。”

“放心，我会代替騩山守卫，跟随保护你们，直到这一程结束。”

相聚是缘，老把赶后退一步，对着戎峰弯腰行礼，他后的人也都效仿，戎峰则沉默着还礼，小和卓的鸳鸯钺还在他手里呢，这是他应该的。

边鸿则在另外空地上的草棚里帮着搭炉，炉搭好，劈柴烧上火，就得饭了。

木帮三五十人，见天的伐树扛木，苦大力，得吃饱饭，还得吃油，否则没力气活。

掌勺的是一个小哑，长得俊，一直跟在边鸿边比比划划的，看样很喜他。

不论在哪个世界，手语基本大同小异，边鸿是能看懂的。

从前在孤儿院里，很多都是聋哑之后被抛弃的残疾孩，所以从院里来的人，几乎多多少少都会一些，于是边鸿还能和小哑比划着聊一会儿。

小哑一看边鸿还会手语，更是兴的不得了，兴奋的小脸儿通红，一直跟着边鸿。

甚至炒菜的时候，还回看看，见边鸿在旁边给他切野菜和腊，就笑了，然后放下勺对着边鸿“啊啊”的比划了几下。

意思大概是，我手艺不错，等会儿锅了先给你吃。

这时候老陈掀开草帘屋了，一看小哑兴比划的样，就去了他的脸，“臭小，一会儿锅都糊了。”

小哑跺脚，让老陈走开，然后回和边鸿笑着比划，说老陈是他爹，他爹就这样，讨厌讨厌的，叫边鸿别见怪。

父相很温情，小哑即便不会说话，但神明媚，可见老陈把略带残疾的儿养的很好。

在这个世里，是不容易的。

“你爹对你真不错。”

边鸿说完，小哑笑了笑，然后，但神中忽然有些忧愁。

不过锅真的要糊了，边鸿趁着小哑愣神的时候，上前几步，拿过炒菜的勺，自如地在锅里翻炒着，还熟练的颠了颠勺。

小哑回神，看着颠勺的手艺直竖大拇指，边鸿则拿自己包里的胡椒椒姜粉等等调味料，和小哑一起分享让更味的方法。

两人正炒菜炒得起劲，草帘外忽然有人刻意地咳嗽了一声，边鸿就见小哑赶往那边瞧了过去。

果然，那个木帮的二把探门半个，刚想兴奋的和小哑说些什么，一见屋里还有其他人，就赶收敛了，而后转去。

小哑把炒菜勺递给边鸿，央求他替自己一会儿，随后就跟着那人一起跑去了。

屋里只留边鸿自己愣愣地站在灶边，手里还拿着滴着油的勺。

他眨了眨，翻动着锅里香气四溢的煸猪，而后边鸿才反应过来，这小哑，不会是个郎君吧……

他就说，怎么一见面，这小就和自己亲近的很，还没说话就是一张笑脸。

边鸿觉得有些荒谬，他到底哪里看起来有问题，哪里不像个男人？燕邱是这样，小哑也是这样。

真是见了鬼了。

猪炒好了没一会儿，那小哑就满脸通红的回屋来，边鸿侧脸一看，得，嘴都了。

小哑有些羞涩，但还是很开心，他从手里拿两个很大的鸟，送到边鸿面前，意思是炒了之后，他们两个人分着吃。

边鸿叹气，男人可真不是好东西，两个鸟就把人家的嘴都亲了，小哑傻乎乎的好骗。

但边鸿没多说，情的事儿，一个掌又拍不响。

“什么鸟的？”看着比还大，怪好的，他甚至想在家里养几只，这样元定和官宝就一直有吃了，免得元定那个小活祖宗，一瞧不见，就上树掏鸟窝去了，多危险呢。

关键边鸿每次因为爬大树掏的事情教训元定的时候，戎峰就捣，不过他也不敢说好话，只拎起孩就跑，边鸿拿着擀面杖在后边追，但累得气也追不上。

最后往往是戎峰扛着一大一小一起回来，而回来一看，官宝已经迅速的把鸟嗑开一条，喝的溜净了，看着只晚了一步的三个哥哥，官宝就刀一样溜溜嘴角残留了。

“哥啊，好吃啊，好吃。”

边鸿看着鸟，想起了弟弟，不过前的小哑并这不知这是什么，就摇了摇。

这时候，草帘外又来了个人，看着帘上的人影，比刚才的二把还不少。

果然，那人一掀开帘，边鸿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但戎峰并不像那个二把一样鬼鬼祟祟的，他很自然的走到边鸿边，然后大手往鼓鼓的兜里掏了掏，开对边鸿说了两个字。

“伸手。”

边鸿心中已经有了预，果然，男人掏了一大把鸟，有七八个的样。

没等边鸿说话，他后的小哑已经捂着嘴，用气声“嘻嘻嘻”的笑着。

边鸿则看着小哑的嘴，猛地回，盯着戎峰，神非常危险。

戎峰没明白，不就是几个鸟么，怎么边鸿这神是要吃了自己似的。

他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脑，在木把面前那沉又明的样丝毫也不见，于是他脆问，“怎么了，不是吃羹么。”

边鸿则观察着戎峰，见男人真没有其他想法，才接过鸟，伸手去盆里给男人捞个小萝卜吃，不回什么礼，他不放心，怕这人一风，那他就和旁边的小哑一个下场了。

到时候两张香嘴四目相对，谁也别笑话谁。

不过，他估了戎峰的贼胆，也低估了自己的“威信”。

男人只敢顺手把他即将要沾的袖给起一截，好生生的挽在边鸿的胳膊上，然后嘴里叼了小萝卜，灰溜溜的就去了。

旁边的小哑笑得直捶菜板，边鸿则无语的看着他，最后自己也觉得好笑，就和小哑一起笑了起来。

于是，今天的晌午饭，多了一大盆汤，汤底是冬天冻的老黄瓜，现在正好化开炖成汤，清酸，又解火。

且汤中又罕见的飘着，木帮的汉们盛上一碗，呼噜噜的喝下肚，香混合着瓜香，连在齿间，开始伐山的第一顿饭。

晌午一过，吃饱喝足，木帮开始伐木，老把已经在需要砍伐的树木上了标记，伙计们搬珍贵的大铁锯，这是他们吃饭的家伙事儿，丢了什么，这锯也不能丢，甚至木帮里还有专门保养大锯的人。

边鸿在一旁看着，是伸不上手的，伐木是个危险又富技术的活，据树木的长势、细、所在的地形等等，都有不同的砍伐方式。

或是将大铁锯横在树下，两人一左一右，来回拉扯，齐心协力之下，锯开木。

或者刀斧上阵，先“开”，凿个缺角来，再那么一使力，树木便轰然倾倒下去，倒的方向也有说法，必须得是“顺山倒”。

不熟练的伐木人，掌握不好技巧，不仅会让树木在倒地的时候砸断其他好树，更有甚者，砸死人也不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