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把前这人刚粘在后脑勺上的草摘掉了。

“陈词滥调，无病，我师父说，那些都是臭狗，有那时间，不如去看几个画本。”

边鸿下意识的想，但想起戎峰这位不着调的师父，就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而且说起画本，边鸿脑中忍不住浮现了戎峰的那几本破书。

于是小声怼噎：“什么话本？那一个字没有，全是两个小人的画本么。”

戎峰也没反驳，反而眯着睛看边鸿，最后笑了一声。

边鸿瞪了他一，然后低犯愁，这书塾的教学质量堪忧啊。

就在这时候，草庐另一侧的窗忽然响了一声，有个人影好像也吓了一，赶跑去了，老“哈呀”一声追来，捡起地上的小石块就往那边扔。

“你个偷东西的小贼，别让我抓到你！”

边鸿就见一个少年从屋旁跑了过来，他一的短打，补丁叠着补丁，在这个季节光着脚，上都是泥土，脚下更不例外。

“我，我没偷东西！”

“还嘴犟！该打。”

少年看起来是个老实孩，况且他衣衫单薄，贴着日渐长的躯，本没有偷拿任何东西，此刻正脸通红，用还在变声期的公鸭嗓辩解。

“就是听说这里有人讲课，想来听听。”

老胡瞪，“想听就听，你个遭瘟的臭泥，教得起束修么。”

边鸿听完皱了皱眉，最后没忍住，走上前去。

几人说了半天，老一看边鸿浑面面的，外边还拴了一匹大，也不好纠缠，就只得作罢。

边鸿也不再提送元定来读书的事情，只说路过此，讨一碗喝。

但看着缸里漂浮着的不明，最后连也没喝。

谈之中，边鸿才知，这少年竟然是走佃人，和父亲一起来耕地挣钱，好养家糊。

没条件上学，但想着哪怕听一会儿也好呢，却没想到被当小贼了。

教书的老人见状，也不再他，只仰着脸，捋着不知多久没洗的长胡，哼了一声后，回去继续讲他那驴不对嘴的“学问”去了。

那走佃人的少年也没脸再呆在这，就跟着边鸿和戎峰一起了院，他很激边鸿为自己解围，其实他跟着走佃人到地收秧，不知要遭多少人的白，也习惯被人叫“泥”了。

但说他偷东西却不成，爹说过，人堂堂正正，靠自己的力气吃饭，坑蒙拐骗不能。

少年很亲近边鸿，一路上和他说了不少走佃人路上遇到的事。

他若是个大男人，或许边鸿也不会离得太近，但少年的模样让他仿佛能看到元定和官宝稍大些的样，于是两人还聊得投机。

不过虽然年纪小，但也几乎和边鸿差不多了。

戎峰在后边牵着，就看那小越走离边鸿越近。

于是等走到了镇外，不知怎么的，男人已经牵着，自然的隔在两人中间了。

边鸿倒是没在意，一镇，那少年就朝着大片田地里跑去了，而那群走佃人正从另一边耕回了路边的地上，于是都停了手，在原地直了直腰，等孩跑过去。

临走前，少年还给了边鸿一小包香菜籽，他没什么好谢礼的，倒是因为总是到地，能得一些稀奇古怪的。

边鸿很欣喜，他正缺些调味菜，但这里的人更重视米麦的植，这样佐餐的东西，就很少了，也难寻。

于是，两个人还约定了明年的新奇菜籽易，少年欣然答应。

刚回到地里，有个汉蹭了蹭手上的泥土，而后拍了拍少年的脑袋，应该是他的父亲了。

少年则汇的繁忙的走佃人中，接过了锄与草帽，并在投耕地之前，朝边鸿招手，说明年再见。

边鸿握着那包，望着那群衣着朴素，弯腰耕忙不停的的走佃人。

日挂天空，炎炎的烤在田埂上，晒在大地里，人的汗顺着脸侧成了串，噼里啪啦的砸泥土，砸秋季的收成。

民生多艰。

第58章

俗话说：地化通，赶快耕。

是如此的匆忙，适宜的天气也就那么几日，在跟把式的忙碌中，几乎把人晒脱了一层。

而随着走佃人收拾收拾行再次发，耕告一段落，各人家终于有了息的时机。

边鸿也将最后一把小麦的洒刚刚犁过的陇亩中，而后松了一气。

戎峰这里需要耕的田地并不多，不像村里的人，有大片完整的农田，他和母亲早就搬到了山中居住，戎母不好，鲜少下地务农，戎峰更是除了照顾母亲，大半的时间都在山里，哪有空闲理农田呢。

就那么几块在房后的山坡上开垦的梯田，没人心料理，收成也不算好，但足够母两人吃用。

毕竟寻常时候，他们的家开支大半来自灭蒙山，靠山吃山，莫说菜，一到季节，山里的野菜野果都吃不完。

不过今年，他的家中不仅增添了人，还增添了两个量颇大的家伙，银霜吃草，但也要吃料，那小棕熊虽然杂，但是极为能吃，日益增长的饭量和它几乎一天一个样的型成正比。

边鸿昨天只把小熊从炕上抱到门外，就已经压手到半拖在地上了，小家伙两只当啷在地上的大爪还知自己迈步呢。

边鸿一边拖着一边抱怨，“你胖了知不知。”

熊崽哼哼唧唧，“嗯嗯。”

“抱不动了知不知。”

熊崽又“嗯嗯”两声，落在地上的爪抓迈着小碎步，不过低短，也不什么用。

因此，戎峰今年格外的刻苦，带着边鸿一起，他备拢刨坑，边鸿撒，了一山坡的麦。

边鸿只怕不够，挨过饿的人，但凡和粮有关的事情，他都额外珍视，于是又在院的两侧开辟了两块大菜园，砍了木板上围栏，浇菜，很成样。

元定已经到了能帮上忙的年纪了，自从他和戎峰学武后，量条的很快，就像发了芽的，日渐的拱一寸来。

之前的衣裳有几件都不能穿了，幸而还有几件当时特意大了的，尚且还不至于手腕与脚腕。

下午，元定一趟一趟的给扎栅栏的边鸿送木板，忙得额见汗，边鸿并不拦着弟弟活，男汉大丈夫，就是要养得天立地才好。

但另外一个更小些的“男汉”就不一样了，官宝倚在小熊后背上，拿了好些烤地瓜和果，就坐在不远边玩边吃，还时不时的瞧一活的几位哥哥，仿佛怕把自己给落下了。

戎峰双臂的隆起，雄健的抡着斧，把圆木砍劈成一条条木板。元定抱着木板小跑着递给边鸿。边鸿手比戎峰巧些，把木板用麻绳扎好，再嵌在一起，钉在挖好地基里。

戎峰抬瞧了一和熊崽一起分烤土豆和果的官宝。

“小熊一个我一个，大哥一个我一个，熙哥一个我一个……”

最后自己的前倒是摞起了，戎峰摇了摇，停下动作，双回拄着斧把和边鸿搭话。

“诶，我看，官宝这小以后应该是个买卖人。”

边鸿在砸桩的间隙看了一男人，“怎么说？”

“帐算的好，自己不吃亏。”

边鸿闻言也去瞧了一自娱甚乐的官宝，看着小孩胖乎乎的脸，心中是非常释然的，长大以后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吃饱穿，快快乐乐的就足够了。

在这个年月里，边鸿别无他求。

一家人在院外有忙着活的，有忙着吃的，转，太就落山了。

时间是最奇怪的东西。

困苦求生的时候，一日是那样漫长，每时每分都如此难熬，过一天就像过了一年。

但当安稳度日的时候，一日是那样短暂，如同白驹过隙，忙里忙外的只晃了晃，太就转瞬下山了。

仿佛时间是跟着人的喜怒哀乐而走的，变化无穷，叫人不知其所以然，又束手无策。

而能弥合这时间缺的，似乎就是一日三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