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郎中的医术明，且行医多年，疫病怕是也见过不少了，就连州府派来的那位药师，也是他的徒弟，并早就去拜访，想必此刻正一起研究着疫病的解法。

而现在，他能为边鸿的，也只有这些。

尚且来不及系上的衣襟被冷风的“猎猎”直响，四翻飞。

戎峰抱着怀里的人，在背上，迎着寒夜和霜，和时间赛跑。

第48章

快一路飞奔，在小镇的门墙关隘，戎峰抱着边鸿翻下，原本应该在这里守城的官兵也稀疏的没有几个，且只躲在门楼上，远远瞧上一，只要城的不是土匪就放行。

实在是周围的村镇都遭了瘟疫，城中也不能幸免，且这附近唯一一家有名的医馆，就在他们这个小镇里，每天都有不知多少人城来求医。

城门，就连原本可以代匹的驿官都不在了，银霜没放，它看了看急忙忙往城镇里跑的主人，就踢踏着蹄，跟在两人后。

戎峰沿着街一路往前跑，街两侧人影稀落，就连原本很闹的羊汤铺都关门了，但凡遇到几个人，也是把鼻捂得严严实实，而后手里拎着一包又一包的药，准备回家煎给病患。

而戎峰目不转睛，着气，直奔到医馆的门。可真的到了这里后，他反而脚步一顿。

医馆的门前，都是人，排了长长的队，还有些站不住的，都靠在门侧两边的墙角上，或蹲或站的，只待馆看病。

只是除了往里的，还有往外抬的，竹架上蒙着白布，家人缀在后哭成一团。

他这时候才醒悟过来，刚才策城前，城外远的山沟里，还冒着火，边上好些人抬着空竹架。

可见从医馆横着去，咽了气的，就只能去烧尸埋灰了。

戎峰的心缩成一团，他低看了一昏迷的边鸿，二话不说抬脚就往医馆里闯，这一行为反倒让排队的人大大的不满，都过来拦着他。

“先来后到，你得到后边去。”

“看什么看，都病着呢，谁让谁啊。”

“诶呦，你抱的这个都快死了，就别费药了，快走吧。”

这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戎峰凶狠的神吓住了，那双睛骇人至极，竟然还有一只是蓝的，他大叫一声，“是活鬼！救命啊”。

而后连带爬的跑远了，也顾不得看病的事。门的人一见这情况，当即话也不敢说了，都躲的远远的，给戎峰让开一条路。

戎峰脸铁青的正要抱着边鸿门，医馆拥挤的门就骂骂咧咧的挤来一个小孩儿。

那小孩儿量不，上扎了两个用红绳绑着的髻，鼻则用厚布蒙着，只一双睛来。

“吵什么吵，再吵，谁也不用去，爷爷都两天没合了，正好叫他睡一觉！”

小孩儿原本凶的，可是门就见到了躲在一旁的看病人群，还有凶神恶煞的戎峰。

戎峰没时间蒙面带斗笠，这时候他仰起来，额前碎发一让，就显那只蓝靛靛的睛，表情像是要吃人似的。

小孩儿先是吓的直打嗝，而后边嗝着边急急忙忙的跑在前边，拉着戎峰就往医馆里走。

“你，你可来了，嗝，快快，先给你媳妇看病，再和爷爷说话，他药都快用完了，要不是人手实在分不开，早就去找你了！”

戎峰也认这小孩儿就是当初洒了他一羊汤的小药童，于是二话不说的跟在后边。

一了药庐，老郎中刚刚又喝了一大碗的茶提神，且熟练的准备好银针打算接待下一个病患。

“什么症状，染上多久了。”

小药童一听就知爷爷本没抬，肯定手里拿着银针，却直打架。

“爷爷！你看看这是谁。”

老郎中一抬，戎峰正一落拓，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边鸿，闯屋来，于是还没来得及因为戎峰送上门来而兴，就先焦急的拍了桌。

“诶呀，快，放到榻上！”

于是，戎峰就站在一旁，双有些充血，目不转睛的盯着老郎中给边鸿诊脉施针，然后和小药童一起，给边鸿药。

老郎中银针的时候，边鸿似乎稍有知觉，好像被药呛住了似的咳了一声。

戎峰赶上前，抱起边鸿的上半，大手抵在他的后背上小心翼翼的给他顺气。

“怎么样了？”

戎峰本来是不敢问的，但看边鸿轻咳后，终于忽然开问老郎中。

老人叹了一气，“唉，自古以来，战后必有大疫，往往始于大雪，发于冬至，生于小寒，长于大寒，而盛于立呐。”

说完，他又把用过的银针都过了一遍火，旁的小药童也没空在这听老人讲药理了，药庐的后院还有院倒下的病人，都等着他煎药去。

但你说这药到底有没有效果，小童想，大抵是有的，好歹比外自生自灭的人能撑的更久一些，爷爷也在这个时间里，不眠不休的研究真正能治愈疫病的方。

而屋中，老说了半天，戎峰也明白了。

最多，也是能拖上一阵，且时间长短，都要看个人的是否健了。

可是戎峰低，看着靠在自己上，依旧轻飘飘的边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郎中也盯着戎峰他们两人看，最后，老人仿佛下了某些决定，转从药匣中拿一张纸来，虽然犹豫片刻，但还是定的站在了戎峰前。

“在我年轻的时候，也遇上过一回大疫，那年我的师父尚且在世，我便和他一起了山，到寻找草药，山难测，极其的凶险，但也有所得，有几样难得的奇药，对当时的疫病也算有些效果。”

戎峰猛的抬，但老人却摆了摆手，“但奇药难寻，这方上的任何一药，我这里都没有，别说我这里，其他药房，也找不到的，所以，想来想去，若能成事，也只有你了！”

戎峰一把拿过药方，那纸上不仅写了药材的类和药，真是还画了图，又标注了服用方法，或生吃，或煎煮，有的只能吃，有的只能吃。

这无异于给了戎峰很大的希望，他刚想起，恨不得即刻就山，但是，他依旧没松开扶拥着边鸿的手臂。

“还能，撑多久。”

老人没说话，因为他也不知。

戎峰沉默了好一会儿，而后把药方叠好放衣襟里，抬和老郎中代了一句话。

“替我准备粮和棉衣兽，要两个人的。”

说到这，戎峰伸手摸了摸边鸿依旧有些的脸。

“我要带着他，一起山。”

老郎中当即领会了戎峰的意思，与其放着边鸿在药馆里等一个不确定的消息，不如把人带着，若能找到药，随时就能服用。

“只是，山中寒冷，去找药尚且艰难，怎么还顾得上照顾人呢。”

但戎峰听完，只是仰起了他那双异的眸，定定的看着老人。

“我可以。”

老郎中望着前半坐在榻边，极其异于常人的年轻男人，心神震动，而后了，对着外大喊了一声。

“童儿！随我准备行装，咱们送一送这两位英雄。”

小药童清脆的应了一声，哒哒哒的快步跑过来，手里还提溜着被人喝得净净的药锅。

于是，一老一少放下了手里所有的活，迅速地给戎峰准备好一切，连带着煎药的小药锅，药碾，打火石，面饼粮，棉衣棉帽，就连爷俩冬季最当用的最贵重的那条绵羊大毯，也都给戎峰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