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琴的话，小螺和晴雯心里的火气倒也消了许多，不再怒骂了。都觉得姑娘的心，不是她们可以比较的。仿佛她自从了之后，想法是越来越成熟了。

第64章 杜寒报仇

过了几日之后, 宝琴在皇帝边陪伴的时候，听到了大理寺审问来的结果。原来，那刺客是一位贪官的嫡女, 父亲被斩之后, 他们一家也被官卖，她则被收了教坊司。却没料到，她竟然是有些功夫在上的, 心怀怨恨，才有了那一场刺杀。事情审问明白, 刺客被斩，事情也就算是了结了。时间逝，皇帝的伤也渐渐好了起来, 不再影响他的日常行动了。据太医说，伤恢复得极好，不会有后患，闻言宝琴这才彻底放下了心来。只是，到底在皇帝的肩膀上，还是留下了一浅浅的伤疤。宝琴有一次在床笫间抚着那伤疤疼惜之，皇帝见了, 温柔的笑了起来，说：“不要难过, 琴儿，这伤疤留着, 朕反而很是喜呢。”

宝琴嗔：“这有什么好喜的？”

皇帝凑在她耳边, 的气息侵袭着她的耳朵, 低声：“因为, 这是我对你意的证明啊……”

宝琴看着他笑意盈盈且充斥着意的双, 伸玉臂搂住他的腰，轻轻靠在他肩上，什么话都没有说。皇帝伸手揽住她，也没有再开。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可以听到外间西洋钟滴答滴答的轻微声响，合着两个人的心声，竟然同了步。泼墨山的白帐旁边悬挂着鎏金的银钩，上面各吊着一只小银篮，里面是满满的鲜玉簪，静静的散发着淡雅幽香，沁人心脾。边人的心声，安安稳稳的响在耳边，比什么音乐都要悦耳。

忽然间，宝琴就明白了岁月静好的义。

这一日过后，宝琴被封为了正三品贵嫔，一主位，堂堂正正的成为了怡兰的主人。不像从前，只能算是寄居。怡兰上下自是喜不尽，当事人宝琴反而表现得极为冷静。叫人们见了，不由得叹珍贵嫔真是个稳重的人儿。对于此事，亦有小女在私下议论起来：“你说，咱们贵嫔，无功无的就成为了一主位，她怎么还能表现得那样镇定呢？要是换了是我啊，怕不要喜得合不拢嘴哟……”

“你这轻浮的小蹄哪里可以与贵嫔比？嘻嘻，贵嫔的福气大着呢，要是封了个三品贵嫔就喜得众人都看来了，那也不是她了。瞧着吧，现在是贵嫔，来日，怕不就是贵妃了。”

“真的吗？好，你竟然看得这般通透。这样说来，咱们被分到这怡兰，也是一件好事。想当初，得知消息的时候，我还不乐意呢，现在才知，是自己光短浅了。”

“安心侍候主吧，将来，主飞黄腾达了，总少不了咱们的好。别像从前那个慈薇似的，活生生的将自己给作死了。心比天，命比纸薄……”

隔了几日，宝琴再次去平禧，这一次竟然乎她意料之外的被请了去。数月没有到这里，宝琴发现，殿内外草颓败装饰简素，显得格外冷寂。从前的乐和笑声，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容华，咱们婉仪在从前公主的屋里。”女开说。主不兴，她们也不敢展颜。如今这平禧里终日不见笑声，不是冷，胜似冷。许多人，都起了离开的心思，只是苦无门路罢了。

宝琴迈步，轻轻的走到了从前琳琅公主的屋里。掀起那没有换过的，从前绣着鲜亮样如今却已经褪了的帘，她看到杜寒坐在悠车旁边，藏在暗影里。一斜的光从窗隙里照来，许多微尘在里面飞舞着，愈发显杜寒的孤单冷寂来。屋里的摆设一如从前，仿佛时光没有逝过一般。虎的小鞋，涂着朱漆孩童样的拨浪鼓，一整各不相同的无锡大阿福，泥塑的大黄，上面骑着笛的牧童……一样一样，都像从前一样规规整整的放在原，就好像这屋的小主人还在一样。

整日的睹思人，这样的折磨自己。杜寒已是瘦得脱了形，完全没有从前的半分风采了。叫人见了，不由得到心酸。

宝琴悄无声息的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安安静静的陪着她坐了很久。两人谁都没有开说话，屋里静悄悄的。整个平禧上下也是静悄悄的，透着一死寂的味。

“再这样下去，你自己的日不过了？”过了许久，宝琴终于开说话了。

杜寒没有开回答，宝琴又：“如今你这里人心浮动，你可知？再这样下去，你边会连一个可信的人都没有了。”

这次杜寒终于开说话了，冷清漠然的说：“随他们去吧。”

“你——”看着杜寒活死人一般的模样，宝琴忍不住动了气。冷不防对上她一双完全失去了希望和神采的灰扑扑的眸，所有的气一刹那间都灭掉了，只剩下长长的叹息。

两人一时间又再次沉默下来，过了一阵之后，杜寒忽然开说：“我有时候会想，也许，这就是我的报应吧。”

宝琴不解：“什么意思？”

杜寒轻轻的开，声音在空冷寂的屋里回响着，仿佛穿过被尘封的岁月，自从前的时光中响起来：“我曾经，睁睁的看着，我的一个庶妹死在我的前。”

“从前我还在闺中的时候，是家中唯一的嫡女。可其实，我的父亲还有好几房妾室。但是，她们都没有生下孩来。后来有一日，家中再次迎来一位姨娘，是我父亲在乡下无意中遇到的一个乡下土财主的女儿。这个五姨娘门没有多久，就怀上了。后来，生下了我唯一的一个庶妹……”

“五姨娘虽然不好，但是生得极好，脾气又温顺，还弹得一手好琵琶。父亲很她，自然，也很是她生来的女儿。自从她了门之后，母亲就再也没有展颜过。而后她的女儿，更是夺走了父亲的注意力。我非常憎恨她们母女，对着她们的时候，从来没有好脸。而父亲，竟然还为了此事训斥我。我心里对她们的恨意，更是愈加重了。”

“后来，在我那个庶妹长到四岁的时候，有一次在园里，无意中落了。当时我从塘旁边经过，本来想要喊人的，但是一想起她在我父亲面前撒讨好的样，就止住了脚步。我像是着了一般，就站在潭旁边看着她挣扎，听着她喊救我……一直，看着她沉没下去，再也没有上来……”

“后来，父亲打了我一个耳光，整整一年没有跟我说话。事后没多久，五姨娘就自缢了。从此以后，父亲再也没有纳过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