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螺撅起小嘴说：“偏就只有你记得姑娘，我就不记得了？这数，我心里难没有吗，还要你来提醒？”说完她一扭，便走开了。晴雯看着她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这丫脾气是越来越大了，都快赶上我从前的样了……”

晴雯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回廊上，看着外面的雪下得越来越大，不多时便成了鹅大雪。满目飘着莹白，天地间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了她自己一个人。萧瑟的寒风冷冷的着，穿堂过林，又在她的上。猛然间她回想起从前林姑娘过的一首诗，不觉轻声念了来：“……飘泊亦如人命薄，空缱绻，说风。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叹今生，谁舍谁收？嫁与东风不，凭尔去，忍淹留……”

第47章 再见小公主

宝琴的其实没有什么大碍, 不过为着谨慎起见，方才服了几日药。三五日过后，她便完全恢复了。此时接连下了几日雪, 外面一片银装素裹, 分外洁净。闻听得御园里梅盛开，她便起了心思，带着小螺晴雯了怡兰, 一路迤逦，朝着梅林行去。行至香气扑鼻一片嫣红的梅林中之后, 她却发现此地早已经有人来了。杜寒上披着一件银白狐斗篷，将一张小脸半掩在绒绒的狐里，神情怔然的看着梅树, 神有些怅惘。

宝琴见此情景，便示意两个丫鬟留在原地，自己缓缓的走了过去，站在杜寒旁，与她一起默默无语的欣赏着梅。半晌之后，杜寒叹息了一声，开说：“我家院里, 也有这么一片相似的梅林，每逢冬季都会盛开。我从前最喜那片梅林, 如今看到里的梅，不禁便想起了家中的梅。虽然梅都是差不多的, 但是人的心境, 却差了许多了……”

宝琴看了看她鼓起来的肚腹, 说：“为着肚里的孩着想, 你也不该忧思过甚。”

杜寒不悦的说：“女们也是这样说, 你也是这样说。怎么现在人人里都只看得到这个没生的孩，却看不见我了？我难不成是为了这没见天日的孩活着的不成？”

宝琴知妇的情绪起伏总是比较大也容易发火，也不气恼，只：“是我的不是，一时忽略了你的心情，你别生气，要。”

杜寒闻言，怒气一下都消失了，叹：“你别介意，我这些日总是这样，动不动就为一些无关要的小事生气。我里侍候的人，都怕了我了……”

宝琴：“这事可大可小，问过太医了吗？”

杜寒摇：“太医无非也是要我宽心，然后开一些安神宁心的苦苦的药给我吃，罢了，不想自找苦吃。”

两人在梅林里站了一会儿，便觉寒气沁人了。宝琴：“不如去我那里，咱们坐在阁里看看书品品画怎么样？”

杜寒答应了，于是两人一起走梅林来，朝着怡兰行去。后方女太监们遥遥的跟着，并不上前打扰。行至一堪称巍峨的大假山时，忽然前面传来哭泣哀求声，依稀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女的声音：“公主，婢知错了，求公主饶恕婢吧……”

接着响起的，是个宝琴似曾相识的小女孩的声音，带着笑意，很是俏的说：“接着跪，什么时候跪得本公主满意了，才能起来……”

宝琴和杜寒绕过假山，迎面便瞧见地上一团醒目的血红，血侵染了洁白的雪地，看起来实在目惊心。血泊中间，躺着一只被开膛破肚的小兔，双足偶尔还搐一下，但显然已经没命了。兔尸旁边，跪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满面泪痕。膝盖底下，赫然垫着几块碎石。这折磨，真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跪着的小女抬看过去的地方，伫立着一座雅致的朱红木质亭台。四面窗关闭着，只有一扇门扉开启。从门中看去，能看到亭台里四面燃烧着炭盆，烘烘的觉扑面而来。穿樱桃红一斗珠小袄的小公主正坐在里面，笑嘻嘻的吃着心，看着跪在雪地里的小女，说：“真是个贱婢，不罚不知厉害，现在知错了吗？”

那小女咬着牙，扭看了看雪地上的兔尸，两串泪珠落在冻得青白的脸颊上，抖着嗓说：“婢……知错了……”

小公主笑眯眯的问：“错在哪里？”

小女默然了一下，说：“婢不知自己错在哪里，但是公主说婢错了，那么，婢一定就是错了……”她显然很是委屈，话音未落，便忍不住痛哭起来。

“啧啧啧，看来，你心里很是委屈啊！”小公主笑了笑，说：“这样吧，我吩咐人将这只兔烤了，你将它吃下去，就可以起来了，怎么样，我很宽容了吧？”

“公主！”小女瞪大了双，不敢置信的神来：“小白是婢从小喂到大的，公主你要了它的命，婢已经不敢有什么怨言了。可是，可是你怎么能让婢吃了它呢？”

小公主拍了怕手上的心碎屑，脸沉了下去：“这么说，你是不肯听本公主的吩咐了？”

小女再次看了看雪地里的兔尸，里的痛苦难以抑制：“请公主恕婢，不能从命……”

小公主了：“好，你很好。像你这么有骨气的才，本公主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来人啊——”

“公主且慢。”也许是因为这个小女年纪不大，勾起了怀着的杜寒心里的怜悯和同情，开对公主说：“请公主看在我的面上，饶恕她这一回吧。”

明珠公主懒懒的将视线移到杜寒上，笑着说：“看你的面，你算哪葱？别以为怀着，我就会让着你。父皇可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像你这样的妃嫔，却不知有多少。你说，在他心里，是你重要，还是我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