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渐渐弱下去，阿宁心猛地一，径直朝内阁走去，朝遮挡严密的床榻前望去，榻前的几个太医被及目光后接连低，接连退了去。

一把掀开床幔，榻上的人面苍白，眉闭，嘴角还残留着些许猩红。

与此同时，唐铮将殿内所有人都屏退，将殿门拉上。

阿宁轻声喊：“陛下？”

可任凭她怎么喊，榻上的人依旧毫无动静。心一记闷拳，绷的躯仿若一瞬便下来。

猝不及防的泪顺着面颊落，阿宁缓在榻沿坐下，一将伏了下去，伏在他的，“你这招人烦的，不是说我去哪儿你便去哪儿吗？我前几日才说要去山里小住，你这就怕了？想反悔了？”

“不是说要纠缠我到死么？你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能说话不作数？”阿宁慌张得不择言，“咱们的承姝才八岁，我们都还那么年轻，你……”

泪洇了被褥，她探去的指尖无意识拂过他的，那里依旧还着，可人却好似没了生机。

阿宁抹去睑下的泪，“裴镜？裴夏安！你能不能睁开睛？”

除了她轻微的啜泣声，四周静得奇，唯有炭被火烧得偶尔崩裂的噼啪响。

抬眸看着那张安静的脸半晌，阿宁终于意识到他可能再也不会醒来，哭得愈加难以控制，牵扯着面容，愈加扭曲，早已没了往日平静淡漠的模样。

就在阿宁哭得浑颤栗时，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的手攥住。她猛地抬，对上裴镜那只掀开一条的睛。

底带着些许浅浅的笑意，声音轻得像羽：“我才刚睡着，就被你哭醒了，怎么哭得这般伤心？”

阿宁指尖微微发颤，又气又笑，抬手想捶他的，临近了却拐了个弯，扭向一旁的榻沿锤下去：“你醒了装什么死！”

说着便转动手腕儿使了使劲。哪成想，她从前使劲力气都挣脱不开的手，如今只是轻轻一，便脱开了。

看来他是真的病得不轻，连这抓住她的气力都没了。

阿宁的面又垮下来几分，语气变得柔，可也多了几分疏离：“你好好休息，养好，承姝还等着你给她过生辰呢。”

“咳咳咳！”裴镜捂住，又重重咳上几声，“阿宁，从前是我不对……”

“你别说了。”阿宁打断他，“你还是好好睡一觉吧！”

裴镜：“不，我一定要说，我怕我不说，往后便再没有机会了。”

他抬手一蹭着她的掌心，“从前是我忮忌得发了狂，才了伤害你的事，你可以原谅我吗？”

看着那张虚弱的脸，诚挚的双，阿宁低下，“还说这些什么？早就过去了。”

事到如今，谁对谁错又怎么还理得清呢？

就以此情景，就算她早就原谅了他，也不愿这般轻易说来，若他还有心愿未了，还肯着这气不愿离去，反倒合了她心底的意。

裴镜却：“若是得不到你的原谅，我死也不会安息。”

泪再次不受控制地眶，阿宁严防死守的那条线终究还是溃败了，“我原谅你了，但你能不能再持一下？太医定会……”

“你舍不得我走么？”裴镜打断她。

气氛沉寂片刻，阿宁默然了，声音发颤：“嗯，能不能，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