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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4/10)

一阵浪。

那浪汹涌澎湃, 推着一层又一层的浮白及岸边,退却,再次涌上来。有时如火焰般狂放, 有时又如冰凌般彻骨。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虚妄,朦胧的白光透过窗棂, 映照帷幔里起起伏伏的影,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几番折腾下来,阿宁再也没了那番兴致, 只想下榻逃走,甫一钻床幔,却又被一只青凸起的手臂捞住腰拖了回去。

“跑什么?”裴镜低眸看着她,“自你逃走后,我再没有过此番会,如今不过才两回,哪儿就够了?”

听到这话, 阿宁只当他又是胡言语,诓骗人的手段罢了, 可还是忍不住反过去调侃:“哦?这么说,殿下还冰清玉洁, 特地为我守清白?”

裴镜低眸一笑, 本就绯红的面颊新添上了一分。

“……嗯。”

“……”

红帐重新翻起狂浪。

下, 站在窗柩旁的章毓文, 看向那莲池许久, 忽而自嘲似地嗤笑了一声,转坐回榻上,可却一夜无眠。

在陵县耽搁了几日,一行人总算是要启程了,趁着裴镜与付元昊等人不在,阿宁私下里找到章毓文,希望他可以照看云婶一家,陈掌柜和刘大嫂一家。

也无须特殊照顾,但不能叫那些不讲理的无赖给欺负了。

章毓文闻言着实忍不住叹:“您还真是有恩必报,有情有义呢!”

阿宁笑补充:“有仇也必报!”

章毓文被噎了一瞬,脸上的戏谑消失,转而换上一副沉肃神,恳切:“阿宁姑娘,在下也有个不情之请。”

潜意识告诉她,这并非一件好事,阿宁便未急着应答,只用一副‘你先说’的神看他。

章毓文心领神会,随即退后一步整肃端衣,拱手颔礼:“将来若是舍妹临绝境,还请您抬贵手,留她一命!”

听到这话,阿宁实在没忍不住一笑,“章大人是在说笑吗?她贵,又得一嗣正是荣,怎会有临绝境的一日,即便有,我又哪会有保她命的本事?”

“您有!”章毓文笃定地,“您有,您是个聪明人,想必也瞧殿下的心意了吧?”

自裴镜从禹城回了京,每次碰面,就跟个冷面阎罗似的,光是从他边路过便能惊起心底一阵寒颤,加之那略微发白的鬓角,更是透着一死气。

可一旦她现在他边,他便好似变了一个人。

阿宁昂起下看他,“她当初可是想害我,我同她也是有仇的!”

章毓文解释:“她那时年纪轻,涉世不,在家被我们给惯坏了,冰湖那件事,并非她的本意。”

对于那件事,章毓文没有明说,就当是为了拈酸吃醋,使使小也没什么的,但若是暴了那档丑闻,他的罪名可就大了!

阿宁看着那双恳切的双,轻叹了气,“也罢!既然如此,章大人那银我便不还了,你也帮我照看了街坊,看在她是你妹妹的份儿上,算扯平了。”

“只是章大人最好先行修书一封送京中,免得她先一步又来招惹,再结新仇。”

章毓文见状喜笑颜开,“阿宁姑娘果真明大义!在下激不尽!”

一行人浩浩地上路了,三,四断后,将一辆车围于中央,自县丞府邸发,绝尘而去。

直至不见了踪影,一影才从墙后走,痴痴地望向那条儿。

“扇儿!早市要开了,咱们得赶了!”云婶跟着在后来。

他们今日早早便了门,可在经过县丞府衙时瞧见停好的车和,便猜到她们启程离开了。

李扇闻言这才回过,笑中有几分涩然,“好。”

“这招牌要不要个新的?”

“不,就叫江氏馄饨。”

“……”

了牌坊,阿宁与薛兰这才撩开车帘往后瞧,坊额上‘陵县’这两个大大的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薛兰忍不住叹了气,阿宁伸手盖住她的手背,轻拍了两下,以作宽

这时,平安支着两脚也踩在二人手背上。

它好似像是故意踩上来的,却又睁着琥珀似的睛盯着时不时掀起的车帘,这样看,又像是恰好被外引目光,不经意踩上来的。

薛兰被这一幕逗笑,拉着平安的脚咯咯笑了两声儿。

听着里传来的笑声,坐在背上的裴镜回看了一,嘴角莫名又翘起一角。

薛兰没坐过这么久的车,颠簸了片刻就受不住了,吃的大白包吐了满地,蹲在碎石边盯着那团秽看了许久,眶发红,迟迟不愿离去。

付元昊瞧见那一幕,眉倒竖,龇牙咧嘴。

后来薛兰宁愿下车用两只脚走,也不想在里闷着着,最后浪费了吃的好东西。

于是她时不时便下车步行片刻,和平安那小小的橘黄影一儿,队伍因此放得极慢,又走走停停,本就饶了些路,便堪堪废去大半个月才到了京城。

路上还有些许打劫的动,只不过先一步被那几个武功的护卫给解决了。

到了京城,薛兰的双眸可算是恢复了神采,满好奇地打量着街上的一切,恨不能将脑袋钻车窗外。

付元昊早在离京城还有几里地时,便与几人分而行。

此时的裴镜也坐车之中,转瞥见薛兰兴奋的模样,不屑地叹了一声。

只因这一路上不知怎的,薛兰平白给了他不少白,若不是看在阿宁的面儿上,他定要将她给丢在半儿上。

了城门,没往皇的方向去,最后只在一所名为青松苑的宅停下。

掀开车帘的阿宁瞧见不是,面一冷,又是一阵恍然,心里竟不自觉怀疑起了裴镜的用意。

“阿宁,把手给我。”

下了的裴镜朝她伸手,阿宁不动声地将手搭上去,款步下了车。

薛兰想着不能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丢了的脸,一早便收起了那副惊喜好奇的神情,即便见了那丈余的朱漆大门,她也故作平常地跟在,抿着,昂着

裴镜拉着阿宁快步了府门,并未在门停留,显然是在防着什么。

了府门,薛兰装的镇定几乎快要抑制不住了。

只见那青砖铺地的前院净利落,左右分列仆役房、厩,穿过仪门,迎面一,雕松浮鹤。

了正院后视野开阔,栽海棠古榕,东西各布厢房。

走过肃穆正堂,穿过月门,便见各奇珍木,以回廊相连的后院依次排开,雅致异常。

宅院是裴镜提前传信回京,命江泽派人准备的,他也是一次见,瞧见那空空的后院,除了些圃树木便再无其他,并未觉得十分满意。

“阿宁,只好先委屈你了。”

听到这话,薛兰倒凉气,又忍不住翻了个白,心中暗骂:可恶的权贵!

阿宁淡然回手,“殿下真会说笑,这样一宅院,比起陵县那民宅,不知好了多少倍,何来委屈一说?既然真觉得委屈,为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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