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婢阻拦！”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脚踹了去。

一声闷响，生生挨了这一脚的北星, 踉跄着后退好几步。

听到外的动静, 阿宁倏地直起，捞了外袍披上，即使沉, 她下地也十分轻快，几步便走去拉开了门。

北星半跪在地上, 抬看过来，面有些许发白，“娘娘……”

裴镜中的怒气顿时消弭, 转而冲她温和一笑，“阿宁，你怎的起来了？”

阿宁瞪着他，语气是不加掩饰的责备：“这大晚上的，殿下有火便去河吧，为难我的人作甚！”

“你大胆！”

在外人面前，裴镜怎的也要维护一下自己的面。

“孤定要好好罚你！”

他说罢便大步上前, 忙将阿宁推门，随着一声吱呀门响, 裴镜绷的面松缓下来，似笑非笑：“你为了维护自己人, 也不必这般同我说话吧！”

阿宁不冷不：“那殿下就不要随意踹人！既失风度, 又没气度。”

“那还不是你又往那儿跑！”裴镜也不再遮掩了, “我告诫过你多少回！若是被父皇察觉, 你和裴宴都别想活！”

“你到底又为何事跑去那儿！说了什么！”

他一甩袖, 神凌厉地盯着她。

阿宁知自己的行动瞒不过他，故而也没想瞒着，坦白：“找嘉颖给我主意。”

裴镜面怀疑：“什么主意？她能给你什么主意！”

阿宁一气，边往内室走边将嘉颖的主意悉数告知。裴镜像个小尾似地跟在她后，听完竟忍不住了，“她倒是个有见地的。”

“就这些？还有呢？”裴镜依旧有些不放心，不放心那个人。

“没有了，没见到他的面儿，只见了嘉颖，行了吧？”阿宁缓慢坐上榻，不经意白了他一。

裴镜一气，此刻才觉得浑舒了起来，他抬手撩去外袍，上榻拥着阿宁缓缓倒下。

手臂被轻微的重量压着，裴镜的嘴角不自觉翘起了一角，他微微探过去，下在她蹭了蹭，一淡淡的皂角清香萦绕鼻尖。

薄被下，他谨慎地探手，缓缓抚摸上她微微隆起的腹，轻轻挲，“阿宁，你希望是女孩儿还是男孩儿？”

阿宁稍稍侧过，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女孩儿。”

裴镜受到她的细微动作，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了些，“我倒希望是男孩儿。”

阿宁了眉，“为何？”

裴镜温声说：“是男孩儿你就不用再受生育之苦了。”

这句裴镜自以为是宽的话，落在阿宁的耳朵里，俨然是另一个意思。

阿宁的语气变得有些僵，“那依照你的意思，是女孩儿我就得继续生，直到生男孩儿为止？”

裴镜刚想解释，却又无从说起。这句话，好像就是这个意思。

他稍加思量后解释：“我是太，以后是必须要有继承人的。”

阿宁：“女孩儿也可以继承。”

裴镜的语调冷了些许：“荒唐！哪有女人继承的？这世上就没有这样的先例！”

阿宁知，宣国连女独立成，允许学堂，允许朝为官都不到，要想继承大统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没再与之争辩，只沉默了片刻，这时，腹中的胎儿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思绪。

恰逢裴镜的手正贴在她肚上，他也受到了，面惊喜：“他动了！阿宁，他踢了我！”

“你也知她踢你了！”阿宁扒开他的手，自己的手覆上小腹，沿着肚脐轻轻环了一圈儿，受着那微弱却充满力量的胎动，心中涌起一复杂的情绪。

先例也是人开创的。她心中想着。

不过两日，十九坊门便竖起一座大大的善名榜，上个月认捐数额前十名的名字，便被张贴了来。

十九坊的事带着几个孩童站在门，唱遥一番，将这善名榜之故又传了一遍。

百姓们蜂拥着围上去细细一瞧，纷纷赞叹不已。

随着那些‘乐善好施’的贵妇小们的姓名，被公布在十九坊善名榜，被百姓大肆夸耀后，不少贵人便争先那榜上第一人。

不过几个月的时日，十九坊便声名大噪，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阿宁上这妖孽之名也渐渐被活菩萨之名取代，裴镜知晓后很是畅意，对她几次乔装偷跑去十九坊之事，也渐渐睁一只闭一只。

总的，她不再逃了便是好事，她想什么便由着她好了。

京城又下雪了，一夜之间，东后园里一片银装素裹。

几名绿衣女站在堆满蓬松积雪的红梅下，手拿竹荚，将梅上的积雪拨竹筒里，备着来年泡茶。

廊下，阿宁裹着厚厚的狐裘斗篷坐着，脚下烧着一个炉，手中端着汤婆，面前的木桌上摆着紫雀送来的芙蕖糕、梅糕，温着的一盅汤茶氤氲着气儿。

空气中一淡淡的梅香，混着冰丝丝的冷气，扑鼻。

阿宁偶尔伸手去拨一拨伸到廊下的梅，受那冰沁沁的雪。

北星南月一左一右坐在廊下陪她，时不时看向院里折枝的薛兰。

薛兰这回从国监回来之后，便不再打算去了。

只因先生们极力推荐她去参加明年的试，薛兰知自己份上的不便，不敢再往前走，只怕将来牵连了江家，牵连了。

这时，一零碎的脚步声传来，薛兰先一步瞧见了人，脸上的笑容蓦地绷了。

接着，被两名人跟着的章恒微，以及一个红小团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章恒微瞧见阿宁等人后先是一愣，随即蹲下，将那红小团抱怀中，小心上前几步，站在满是覆雪梅的院里，朝廊下的阿宁行礼，“妾拜见太妃。”

今日下了雪，章恒微想着阿宁大着肚，定然是在殿中好生歇息着，便想带阿汀来转转。

不曾想，竟还是撞上了。

薛兰晓得当年冰湖一事，对这位章保林自是没什么好脸，平安也不追了，枝也不折了，快步跑廊下，同阿宁所的位置一样，居临下地往下望。

阿宁的目光落在那小团上，这还是她这么久以来，一回见到章恒微的女儿。

章恒微素来不怎么门，不怎么见人，大大小小的宴会更是如此。

“长得倒是怪可的，她叫什么名字？”阿宁随问。

“云汀。”章恒微颔首回。

薛兰，似笑非笑的样先一步说：“好名字啊！意境淡远，让人好似置烟云岚，娴静不争，将来若真是这般便好了！”

章恒微抬眸看了这言不逊的‘男人’，知晓他就是那让族中堂弟吃瘪的江书砚，目光颇有几分审视。

阿宁这个假的江氏人，也会有江氏视作真的么？

她不知这江书砚和阿宁究竟是什么关系，但两人关系竟好得好似亲生的一般，不由心生疑惑。

阿宁看着前的章恒微，尽现在的章恒微展现一副柔和温顺的模样，浑散发着慈母的光辉，但她依旧能回想起那冰湖骇人的冷。

不过她早已没了报复的心思，她还没有忘记和章毓文的约定。

“阿娘，雪，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