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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9/10)

一天。

只是,自此天翻地覆。

第59章 重来

先一步逃回的十九, 说了足以令一切颠覆的话。

她说,阿宁上了裴宴,竟因此背叛暗门, 如今更是要随裴宴一起逃往江州。

裴镜自然是不会那般轻易相信的。

可脑中还是不自觉就浮现了那次宴, 阿宁满柔情地看向裴宴,而裴宴也总是温柔地注视她,甚至还牵着她的手, 将她带来一一见他们这群儿时旧友。

十九语气激昂说得有理有据,还拿二人的妹情谊掺杂其中。

“我是她的妹妹, 怎会无缘无故地冤枉她?泼她脏?殿下向来待我好,我只是不想让殿下蒙在鼓里!一片赤诚之心受人蒙骗!”

“可她毕竟是我的,若是擒回, 还恳请少主留她一命!”

留她一命?这件事尚且不论真假,倘若被镇北王知晓,谁的命也保不住!

裴镜目光森然地看向十九,从前因着阿宁,他总将自己放在夫的位置上,对十九照顾有加,待她如待阿宁, 在她面前从未有过主的界限。

可如今她说了这等话,揭了这事, 必定不会再叫她活着回去!

渐明,裴镜心绪杂整整一夜。

十九所言是真是假, 他都要先看清真相。

直到追到元沧河岸, 他亲见证了阿宁的背叛背弃, 看他的神变了, 连对他的称呼也变了, 她为一个小女求情,第一次在他面前落了泪,还不惜空手拦了刀。

就那一瞬,他的心好似被掏空了。

二人相伴两年,裴镜从不确定阿宁的心中是否有他,也从未提及此。

好似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对此事沉默,如今想来,大概是因着份的悬殊,不过是他要什么,她就给什么。

而今多件事赤地摆在前,十九没有说谎,阿宁的确背叛了暗门,要随裴宴逃去江州,可向来温顺的她又会因何敢于打破一切,不惜背叛暗门?

答案显而易见。

少时的裴镜太过混账,又与裴宴年岁相仿,总会被长辈们拿来比较,尤其是七岁那年在中小住,一群世家弟同在一练功读书,众位老师对裴宴皆是赞赏,可说起裴镜却都摇晃脑,说是狗都嫌!

一个是天之骄,一个是混世王。

那时的裴镜表面上虽装作洒然,可却悄然在心底埋下了一颗

彼时悄无声息地发了芽,瞬间长成名为忮忌的参天大树。

即便如此,他还是压下所有怒意重新谋划,可还是在一次次关于她的荒唐事中心痛裂,然大怒。

他如何挣扎,局面已经无法扭转。

阿宁不信他,竟然选择去信镇北王,好不容易等到她任务归来,又突然要与周凛成婚,最令他难以接受的是,她竟然有了裴宴的孩,不惜被利用也有拼尽全力去保护那个孽

所有的温和、理智一次又一次崩塌,在心底翻江倒海。

失控、疯,是他平静下来时对自己无奈的论定。

裴镜也曾过自己去遗忘去放下,可还是不受控制地想她念她在意她,一想到那个人后背的旧伤便如烈火灼

一个向来桀骜不驯的人,是不会向人乞求只为一的!

他所有的意和为此付的所有代价,原来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在日复一日的长久等待下最终成了空,最后在不甘和忮忌中扭曲。

那便,留住人。不用尽何手段。

只是这场由生恨、由忌生疯的闹剧以这样的方式落幕了,她和裴宴一起,合起伙来将他给耍了,徒留他一人。

裴镜盯着帐许久,突然发笑,这笑声透着几分惊悚,渐渐张狂,穿破夜。

门槛上,双手撑着脑袋,正在小憩的守夜侍从被陡然惊醒,五官即刻垮下来,心中哀嚎:天爷呀,又来了又来了!谁来救我于火啊!

————

能耐,早在阿宁九岁那年,便在峰山的寒潭暗中练得炉火纯青,即便十几影接连扑到下寻她,却仍旧没找到她的半

为了不被发现,阿宁在河里潜行,时不时仰悄悄冒脸来换气,待游相当远的一段距离,她才整个冒来,贴着崖借力,往船只相反的方向游去。

地段两岸都是较为垂直的峭,除非她能飞,否则是上不了岸的。

船上的人也这般想,见她在此,纷纷猜想她定是活不了了,只是这河的举动来得蹊跷,到底是为何宁愿舍了命?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角落里的人,扶鸢慌忙摆手,“这可不赖我,我可什么都没!”

的人接连上船,裴宴见众人无功而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后退,最终跌坐在甲板上神情恍惚,一回在如此多的人面前失了仪态。

“公?您没事儿吧?”罗灵姿快步上前,蹲下去扶他。

听着这声音,裴宴僵,冷然看向她。

游了许久一段路,阿宁总算瞧见了较为平坦的浅滩,气扎里,朝着那方向蓄力游去。

朦胧的惊呼冷不防地传来下,随后,前方便现了一长条枯的树枝。

“快抓住,我拉你上来。”

阿宁见有生人立即掉,方才游了两下,便听到后一扑通的声音。那人竟下来救她了。

阿宁冒面,借着月光,瞧见一人影在浅滩附近扑腾着,显然是不会,她发一声无奈的叹息,又回朝那人游去。

一番扑腾后,两人上了岸,岸上架着一小蓬树枝,旁边的石块上放着一个包袱。

那人一坐在矮草上,使劲拍了拍,大气,“原来你会,这大半夜的,怎的在里?”

那人个,生得稚,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分明一副小郎君打扮,声音却有几分清甜。

“不小心从船上掉下来了,倒是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在这荒郊野岭?”阿宁巧妙地将话引到了对方上。

所料,那人听到这话当即变了脸,“你怎知我是……我,好吧,当真这般明显吗?”

见阿宁,那人在后薅了一把草,掏包袱中的火折,“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世对女太不公平了!我一个人在外,如此打扮才能免生事端。”

说罢草引火,放早已架好的树枝中,火光很快亮四周,那人这才瞧见了阿宁的一装束,双眸倏地一亮。

“哎呀,你上这衣料是什么的?光泽转,暗纹!我,我能否摸一下?”

上这衣料名为缭绫,绫中之最,这么一间细的成衣,可谓是价值不菲。

阿宁没有拒绝,主动伸手凑上前去。

那人搓了搓手方才上手,刚一摸到衣料,便发声声惊叹,又瞧着阿宁那画中仙娥似的容貌,不禁对她的来历产生了好奇。

“你……你不会是富贵人家的妾室吧?被迫害了才船的?”

“为何你会这般想?”阿宁反问

“没没没!我不是瞧不起你!”小姑娘慌忙摆手,“因为,我也是……”

那小姑娘见阿宁捞了她,不似个坏心的人,又觉得二人经历相似,一下便打开了话匣,将自己的姓名来历全数吐来。

小姑娘名为薛兰,年十四,浦县灵河村人士,家中唯余母亲和大哥,薛兰从小聪慧过人,比她那草包似的大哥不知伶俐多少,可惜因着是个女儿,无法学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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