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可怜，确实有的，只是这么个哑女婢，一辈受人指使打骂，没过过什么正经好日，她不觉得自己可怜？

唐铮只叹自己看走了，找了这么个看着怂，却敢端着脑袋的事儿！若是连累了他受罚，定得将这哑女打死，方解心之气！

唐铮话音落下，阿宁颇为难堪，兀自别过了脸不忍心再看。

裴镜注意到旁人的逃避，漫不经心：“既如此，唐铮，你说该如何置？”

唐铮咬咬牙，：“小的自愿降职一级，减俸半年，哑女毁其右手，断其左，发往杂役房！”

裴镜：“那便照你的意思办。”

听到这话，阿宁和哑女双双一惊，哑女手上翻飞，比划完动作又不停朝地面磕，发髻甩得胡纷飞，散了大半，额泛起青紫，泪大颗大颗落面颊，嘴里发呜呜哇声，听得人抓心挠肝。

影卫烦躁地踹一脚，将哑女踢趴在地上，遂拾起浴池中一块手掌大小的压孔石，拿在手里颠了颠。

若只是断手还有恢复的可能，可偏偏是毁手，那是要她经脉尽断、骨骼尽碎。她本就是被人毒哑了，造来专门伺候人的特殊婢，若是没了手，只怕下场比死还凄惨！

阿宁正思虑着，那影卫已用一只手拽哑女的右手摁到地上，一只手举起石，压孔石拖拽尾风，即将狠狠砸向那只通红颤抖的手。

装镇静的阿宁终是看不下去，一个肘击撞开裴镜冲了去，手刃狠削去，打在影卫的手臂上，压孔石当即甩飞，发砰咚一声，咕噜噜在地面了几圈。

在场众人均被此状吓得倒一凉气，唐铮瞪大了，他方才没看错的话，她给了殿下一记肘击？

裴镜被那猝不及防的肘击打得闷哼一声，捂着看过去，阿宁已牵起趴在地上的哑女，冲他：“有什么冲我来！是我哄骗她威胁她替我的。”

利用旁人，自己却动了恻隐之心，实乃暗线大忌！

裴镜看得明白，了嗤笑：“你教唆她这事，该料到她的下场，又何必心？”

哑女面容一滞，中的恐惧浸上几分不解与委屈。

裴镜眸一转，“这样吧，你既愿代她受过，那便顺顺当当地伺候我一回，若是叫我舒心畅快，我便饶了她手足俱损的痛楚，只发往杂役房。”

“若你们二人中有一方不愿，此事便作罢，如何？”

话音落下，得了神的影卫快步跑过去捡起那块压孔石，一步步走向仍旧于惊慌中哑女。

阿宁咽了唾沫并未立即应声，裴镜追不舍地问：“哑女，你可认同？”

哑女缓缓看向阿宁，满泪，双手握拳朝她拜了拜，着泪跪下，又往地上重重一磕。她希望她。

面对自己命上的威胁，很难有人到无所畏惧。

阿宁一气，阖上双。

帐，影影绰绰之间，一影坐得僵笔直。

裴镜瞧着上方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就来气，没好气：“瞧呢，在自己安危生死存亡之际，谁能信得过，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越发心活面！”

阿宁不搭话，亦不敢去瞧那张脸，只埋着脑袋，两手撑在膝上起起伏伏。

主动索这事，便叫她这段时日的反抗成了徒劳。

她到前所未有的难堪、痛苦，烈的不忿与悲伤冲破膛，有如白光过隙同时迸发，泪翻涌而下。

“你哭什么！”

裴镜瞧她那副屈辱模样，心又窜起邪火，被她伺候一回，哪里有半舒心畅快？哪次不是惹得他怒火中烧。

明知她心装着旁人，明知她早已背弃，可偏偏难以斩断。

思及至此，裴镜拧着眉一把将上方的人拂开，任她伏在被褥里噎，他只想快些穿好衣裳逃离。

翻下榻，捞起桁架上的衣裳便往上，尚未收拾整齐便大步跨屋。

轰声一响，候在暗的唐铮立即敛衣肃立，里的人一上来，他立即便注意到那凌散着的衣衫及绷的眉。

他惴惴不安的凑上前，小心问：“殿下，哑女是否发往杂役房？”

这话就差没径直问他是否舒心畅快了，只是看这样，别说舒心畅快，说是郁结堵都尚有可能。

裴镜一气，一挥手，“发去发去！再挑个好用的的过来，若再有纰漏，赏你一百杖！”

一百杖！莫说开，脊椎都得断成好几截儿。唐铮咽了唾沫，赶应：“是是，小的这次一定盯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