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镜跟在阿宁后上车，在她对面敛衣而坐，车夫扣车门后，裴镜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叠青素衣，不容置喙：“换上。”

裴镜轻垂，目是绵白的云，一颗糖尖儿令他忆起曾经浅尝辄止的甜，中生津，不经意咽了咽，底沾染上一缕似有若无的，可下早已一发不可收拾，压抑许久未曾的火，在此刻猛烈地烧着。

阿宁匆忙转过，长长的一声叹息像一盆冷浇在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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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去哪儿了？她方才明明就放在前的，还能飞了不成？莫非……

赶车夫远远瞧见过来的人，赶下车将后门打开，放好矮凳。

阿宁骤然一惊，撇过便对上裴镜的睛，二人近在咫尺，两锋利的侧脸便在昏黄光下挨，鼻尖相撞，气息纠缠。

“啊啊啊！啊！！”

阿宁站在原地，直觉痛快，恨不能亲自下手。

“不用！我自己来。”阿宁急声拒绝，忙拉过那一摞衣服翻开查看，从里到外的衣裳都准备齐全。

她侧背过去，缓慢又僵地褪下一件又一件衣衫，直至上不着寸缕。伸手去拿面前的小衣时，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裴镜冷笑一声，抬脚踩在他鲜血淋漓的左手上，边碾边：“就算不要，你也不沾染！”

屠木继续求饶：“是是！属下错了！属下明日还要主持阿宁姑娘上悬魂索，您就饶了我这次吧！”

在这里？！阿宁看他的样不打算下去，略有几分迟疑，他却漫不经心：“要我帮你吗？”

此时，裴镜正着那件小衣，盯着阿宁瞧，只是她此刻背对着，并未发现他浸着怨怼的。

阿宁抬一瞧，前的朱红辎车敞开着门，其内宽敞明亮，门窗皆覆素纱，地面铺设雪白绒毯，一尘不染。

这次阿宁没再迟疑，撩起裙摆，小心翼翼地跨上辎车。车内着松木熏香，烧着镂空黄铜碳炉，温熟悉又莫名令人心安。

阿宁的手慢慢后移，往背后的毯上又摸了摸。

她低看了沾血的裙摆，迟迟不敢踏上。她怕裴镜没注意到自己裙上的脏污，在他瞧过来时，再次低看了自己的裙摆。

一只手忽然从后探过来，穿过腰间，停在阿宁面前，手里拿着的，正是那件粉小衣。温的鼻息在耳侧盘旋，他轻声：“我帮你。”

裴镜无言地偏瞥了后的阿宁，猛地一个起伏，长叹了一气，“跟我来。”说罢便朝他的辎车走去。

阿宁立即：“还有右手！”

阿宁脸上意未褪，低又见那双修长的手，已捻起她胡穿上的衣衫领，轻轻一拉，衣衫再次褪下。

裴镜握着剑柄一转，屠木疼得双直蹬地，扬起满地碎石烟尘。最终也只是折磨一番，最终还是没有要了他的命。

裴镜顺着阿宁的目光，往她裙角轻睨了一，再次：“上去。”

大嘴嚎叫：“只有左手！少主！真的只有左手啊！”

话音刚落，裴镜剑锋一转，猛地屠木右手手背。

想到有可能的答案，阿宁莫名打了个寒颤，也不打算找了，将就捡起其他衣裳便往上拢。

现场立即响起杀猪般的惨叫，血溅一地，屠木疼得满大汗，浑颤抖，几乎是哭诉：“少主！您就放过我吧！我不知她还是您的人，属下以为您，您早就不要她了！”

阿宁埋首跟在他后，心中忐忑不安，又听他冷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