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渡听得心惊。

她也想反？

他再次问：“为什么？”

这个问题陆情可以回答。

她轻声：“因为，刀不想只刀，她想人。”

宇文渡微微皱眉：“仅此而已？”

“自然不止。”

陆情眉微冷：“陆家案是先皇所为，这个理由，够我们成为同盟吗？”

宇文渡底掀起一阵惊浪，但很快平息，因这很符合先帝的作风。

怪不得当年陆家事不久，太后就晋升为妃位。没过几年，陛下便被册封为太。

原来，陛下登基的代价是陆家。

“两个月。”

陆情沉声：“今日陛下给了我一颗假死药，给了我两个月的时间，与奉天卫划清系。”

宇文渡微微拧眉，与奉天卫划清系？

刹那间，他想到什么：“陛下要对奉天卫动手？”

“奉天卫杀戮太重，天要贤名。”

陆情讥笑：“自然就得有人为天的贤名付代价。”

“但我不愿。”

陆情盯着宇文渡：“我助你扶安儿上位，条件是保住奉天卫，或将他们解散，或将他们编其他衙卫，总之，不可对他们动手。”

“任何一个都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第 33 章 看来，是要

宇文渡曾察觉陆情并不如外界传言那样对陛下事事顺从, 可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在他面前从来都是笑盈盈的妻，竟然会是陆莘。

是那个手段果决, 令人闻风丧胆的冯奉天卫指挥使。

他更没想到的是，她想反。

而他的第一反应是她为何想反, 而不是她在骗他。

从某程度上来说, 他们的境遇很相似，而正如她所说，她如今权势正盛, 他有衡王遗孤，他们联手胜面会更大。

但他总觉得她今日同他坦白, 提与他联手的原因不止于此。

可那个答案好似呼之，却又令人不敢置信。

不过, 不如何。

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

宇文渡拿一枚令牌放到桌上，推到陆情面前：“我在边关培养了一些人, 份隐秘, 都是好手。”

陆情知这是他的底牌。

他在此时拿来是回应她将奉天卫指挥使的令牌放在案上的诚意。

她接了。

合作达成，陆情问：“只有两个月，你有什么打算？”

宇文渡看她片刻，笑了笑：“原本打算从英国公府手, 陛下为衡王府宇文家翻案，下罪己诏, 再将安儿光明正大的接回来, 再有宋家宴霄暗地里相助, 名正言顺扶持安儿上位。”

“但时间过长，不适用于现在。”

陆情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宇文渡沉凝片刻后, ：“一月后，陛下要去祭祀，是我们最好的时机，若是当日夫人能想办法削弱些陛下边的亲信侍卫，只要奉天卫兵不动，我的人便可得手，而晏家虽兵权，但只是朝廷的那分，晏家有几千家兵，只要陛下无法回，晏家和宋家就可以辅佐安儿登基。”

陆情底笑意越来越：“侯爷睿智，必然知还有更好的办法。”

宇文渡没声。

“侯爷心中清楚，陛下最信任奉天卫，若有奉天卫，亦或者说我亲自动手，胜算岂不是更大。”

陆情好整以暇：“侯爷为何选择自己动手？”

宇文渡当然知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可如此一来，她和奉天卫就会背上骂名。

“我的人，我更信得过。”

她不愿刀，若他也要利用她，那他与谢泓有何区别？

陆情对他的答案不置可否。

她悬着的心在此刻彻底落下，她很清楚，若宇文渡当真说要奉天卫动手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反手利用他。即便他是她很喜很喜的人。

他可以不回应她，但若要像谢泓那样将她当刀使，她便是再难过，也会迅速取舍。

好在，她光极佳。

“或许不需要如此麻烦。”

陆情底有光芒闪耀。

宇文渡闻言皱眉：“你了什么？”

随后似是猜到什么，正：“你若想保奉天卫，万不可胡来。”

奉天卫臭名昭著，若再背上一条弑君，即便将来新帝有心相护也无能为力。

“放心，我有分寸。”陆情却。

宇文渡看清她眉间的几丝愁绪，动了动又将话咽下。

他知她的顾虑，陛下是太后的亲，而她与太后姑侄情，她即便想报仇，也会顾及太后娘娘。

思索良久，宇文渡缓缓：“夫人若信我，我有万全的法，两月假死之局，我亦能破。”

陆情闻言抬眸看他。

她听他的言下之意，看见了他中的担忧，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容易满足。

他背负着血海仇，但会为她考量，放弃最快最稳妥的那一。

如此，就够了。

“夫君能等，我却是不能了。”

她自然相信若给他，他会赢得漂亮稳妥，可是她等不及了。

她了十来年的刀，不想再继续与皇室虚以委蛇。

在她拿到那枚属于殿前司的令牌时，她只觉胃中翻，几作呕，她事从来都是走一步想十步，即便是在宇文渡事她担心的整夜睡不着时，也能够迅速的想法保下他。

可今日在御书房，她却动过好几次杀念。

杀了谢泓，宇文渡必然有办法压过端王扶持安儿登基。

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她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她若是那样杀了谢泓，痛快是痛快了，可奉天卫保不住，她要赔命，姑母也不知要如何伤心。

陆家的人也都得死。

不值当。

那一刻，宇文渡从陆情的脸上看到了疲惫，和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苍凉，心像是被什么猛地撞击了下，揪心的疼。他还是喜她笑盈盈的模样。

她这双眸里就该迸着世上最亮的光芒才对。

等宇文渡反应过来，他已经起将她轻轻揽怀里。

他抚着她的发丝，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我没能参与你曾经的人生，但从此以后，我是你的夫君，不论你要什么，我都会站在你的旁。”

陆情怔了怔后，才轻轻将靠在他怀里。

“好。”

她大抵是随了父母韧果决的心。

她想要的，她都会不遗余力的去得到，特训营报仇是，护他平安是，想要得到他也是，如今，她想要皇家血债血偿，亦是。

她不习惯也不喜将主动权给旁人。

仇，她要亲自报。

许久后，陆情轻笑了笑。

读书人说话总是蓄得。

明明是想安她，劝她莫要冒险，却只说他会站在她的旁。

可她好像越来越喜了。

－

夜初降，陆情拎着一壶酒坐到了慕家房上，看着满城一一亮起灯火。

边传来动静，陆情也不回：“二哥哥，你说，姑母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