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当然首选正规招待所, 但正规招待所需要介绍信, 没介绍信没钱的，只能暂时窝在火车站或大澡堂通铺, 那地儿梁玉娟一个年轻姑娘没法住, 又没介绍信就只能住这地下小旅馆。

是一个个防空隔来的小间儿，黑黢黢一霉味儿，陈婷拉开灯, 归南才看见床上的人, 披散发躺在那儿, 上的衣裳皱的不成样，还有一块块黄黄的污渍, 跟那个平时讲究穿衣打扮的梁玉娟简直判若两人。

床乌漆嘛黑的桌上，放着茶缸跟半块馒，也不知放多久了，上面生了斑斑霉菌，梁玉娟伸手拿了就往嘴里，陈婷一把抢过来丢在地上的垃圾桶里：“这馒长霉了, 不能吃。”

梁玉娟抬看着陈婷：“如果吃死了倒净。”

归南看了她一砖往外走，陈婷忙拉住她：“归南, 事情还没解决呢, 你不能走。”

归南：“她既然都想死了，还解决什么，我们也别闲事了, 走吧。”

陈婷拉着归南直跺脚，扭跟梁玉娟：“都到这会儿，你就别动心儿了，你知归南从不吃这的，除了她谁也帮不了你，如果她走了，我可不了你。”

梁玉娟呜呜的哭了起来，陈婷：“这会儿知哭了，早什么去了，上回在西餐厅我们就劝过你，别跟那些人来往，你听了吗，现在好了，学籍没了，工作也没了，一个姑娘怀着孩，只能躲在这小旅馆里，问题是躲在这儿也不个啊。”

梁玉娟：“我，我也不是天生下贱非要跟那些男人鬼混，我是没办法，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们一个个要家世有家世，要条件有条件，家里着，想穿时兴好看的衣裳，想都不想就能买，馋了到外面下馆，就算归南不是南家千金的时候，也有工资，还能凭着医术赚外快。”

陈婷：“你不也有工资吗，你的工资可比归南多。”

梁玉娟：“我是有工资，可我的工资得养我爸我妈我弟弟，我弟弟上学，我得掏学费，就那儿工资能够吗，好容易来京城上大学，手刚宽裕些，我爸妈就来信说，我弟弟说了媳妇儿，女方那边儿是家，提了条件要三大件彩礼，着我要钱，不给就要死要活，你们要是我怎么办。”

陈婷都是一回知梁玉娟家里情况，更何况归南，陈婷：“就算缺钱，也可以找个正经工作赚钱，没必要……”陈婷不好意思说梁玉娟跟那些男人的事。

正经工作？梁玉娟：“我要是有归南那么好的医术，我也愿意找个正规医院坐诊，净净的挣钱，可咱们中医大学这么多学生除了归南，其他人连独立开方的资格都没有，怎么坐诊。”

陈婷：“就算不能去医院坐诊，也不能走上那样的歪路啊。”

梁玉娟：“你们以为我愿意吗，我可是大学生，还是大夫，我会放着好好的康庄大不走，非去走歪路，我是没办法，陈婷你能来中医大学是因为你爸是林省医院的院长，你们知我的招生指标是怎么来的吗？”

陈婷：“不是你家亲戚帮你走的门路吗。”

梁玉娟笑了：“陈婷你太天真了，这可是京城大学的名额，就算你爸是林省医院的院长也拖了不少人情才能到吧，更何况我，我家要是有这么厉害的亲戚，至于一直窝在林省医院当个小护士吗。”

陈婷：“那你的亲戚是怎么回事儿？”

梁玉娟：“帮我到中医大学名额的亲戚也是我表哥。”

她一说表哥，归南跟陈婷就明白了，梁玉娟那些所谓的表哥都是她陪的客，陈婷：“你，你在林省就那事儿了。”

梁玉娟：“我本来也不想的，但有天我爸妈忽然把我叫回家，说给我找了个好婆家，公婆都是国家，工资，待遇好，家里还有两室一厅的新楼房，结了婚公婆的工资就够我吃香喝辣过一辈，不用上班累死累活的伺候病人，我一开始也动了心，还以为爸妈良心发现，想起为我这个女儿打算了，后来一琢磨觉得不对劲儿，偷着去扫听了才知，那家的儿是个，找上我是因为我是护士，觉得我嫁过去，能伺候他们儿，本就是打着娶媳妇儿的幌找伺候他们儿的保姆，我爸妈是为了那家许的一千块的彩礼钱，爸妈得，只有离开林省才能不嫁给那个，正好赶上京城中医大学对外省招生，我忽然想起以前住院时的一个卫生局领导，那个人非常好，住院的时候总是对我动手动脚，院前还给我留了电话，让我有事就给他打电话，想起这件事便翻那人的电话打了过去。”

林省卫生局的领导？归南：“不会是上回西餐厅那个刘局吧。”

梁玉娟：“不是他，是他前面的局长，帮我到中医大学的招生指标后就退休了。”

退休了？陈婷愕然忍不住问：“那不是老了。”

梁玉娟：“那个人不止是个老还是个变态，我整整陪了他一个月，差儿把命搭去，才到中医大学的名额。”说着凄然一笑：“你们看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有的人在家坐着轻轻松松就能上大学，而我却差儿把命搭去，才得到名额，我知你们看不起我，觉得我不要脸，可脸能值几个钱，能让来京城上大学吗，不陪那个老变态，我就要嫁给，如果换成你们，怎么选。”

陈婷没想过这些，因为本不用想，她有疼她的爸妈，什么都不用就帮她铺好了所有的路，她没受过梁玉娟这样的磋磨，开：“那，那你既然来京城上大学，躲开了那些人，嘛还那样的事儿。”

梁玉娟：“陈婷你不懂，有些船只要上过一次就再也下不来了，就像上粘了粪，不怎么洗，都觉得有臭味一样，更何况那些人也不可能放过我，在林省的时候，我只是陪了那个老变态，到京城才知，那个老变态都算好的，那些平时在上满嘴仁义德的领导，私底下都变了样儿，职位越，地位越显赫，私下里玩得越，他们就喜我这样的大学生，什么领导，都是畜生。”

陈婷：“你，你少胡说八，我见过的领导都好的。”

梁玉娟：“你才见过几个领导，更何况，你是林省医院院长的女儿，那些领导看在你爸的面上也不会对你怎样。”

归南：“你肚里的孩是谁的？”

梁玉娟摇：“不知。”

陈婷再一次震惊了，怎么都想不到梁玉娟怀了却不知孩是谁的，那她到底跟多少男人……陈婷不敢想。

归南想了想：“你想不想要这个孩？”

梁玉娟摇：“不想。”

归南又问：“不后悔？”

梁玉娟苦笑：“归南，我知你跟陈婷她们不一样，你虽然年纪小，但你过过苦日，你也是唯一能帮我的人。”

陈婷指着她：“梁玉娟，原来一开始你找我就是为了让我拉归南来帮你。”

梁玉娟：“陈婷对不起，在京城除了归南，我想不到谁还能帮我，我实在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