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月香瞪着陆晓燕：“你个没良心的, 你爸要是倒了, 你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别说留在京城，以后连个好工作都没你的份儿, 好单位都要政审，韩省长的独跟归南那么好，只要归南肯替你爸说句话，就什么都解决了，再说，你不是一直说你跟归南是好朋友吗, 既然是好朋友，帮这儿忙算什么大事儿？”

陆晓燕满脸通红：“妈, 您怎么好意思说这些话。”

吴月香：“都什么时候了, 还不好意思，你爸可是咱们家的梁，他倒了, 我们家就塌了，是你的面重要，还是你爸重要。”

陆晓燕本说不过她妈，归南：“阿姨，您看这人来人往的，说话也不方便，要不咱找个清净地儿说，我跟晓燕是好朋友，如果能帮忙的话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吴月香：“哪有清净地儿？”

归南想了想：“要不去前面的小园，这个儿应该没什么人。”

吴月香答应，三人去了小园，下午一般没人来小园，应爷爷以前下棋的石桌正好在树荫下，归南让吴月香跟陆晓燕坐下问：“陆叔叔了什么事儿？”

吴月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我有个老同学想从省医院调到外省，我让晓燕爸帮忙疏通了下关系。”

归南：“只要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帮同学疏通下关系也没什么。”

陆晓燕哼了一声：“归南你别听我妈的，什么帮同学忙，是我妈收了人家的钱，让我爸帮忙疏通关系，把那人调去林省医院当主任，谁知没多少日人就没了，家里的老婆不告到了省纪委，我爸现在已经停职正在接受调查。”

归南看向吴月香：“阿姨收了多少钱？”

吴月香目光闪烁：“没多少？”

归南：“吴阿姨，如果到现在您还不说实话，谁也帮不上忙。”

吴月香只能期期艾艾的：“五千。”

陆晓燕倒了凉气：“妈，你是不是疯了，敢收家这么多钱。”

吴月香：“不是我要收的，是常吾仕两来咱们家串门，他们走了以后我才发现，茶几下面有个纸袋，纸袋上什么都没写，里面也没留字条，就是五千块钱，就算常吾仕的老婆告到纪委，也不能说这五千块钱就是他们两送的吧。”

陆晓燕：“妈，您听听您说的像话吗，不是他们放的，难是我们家的吗，这可不是五十不是五百，是五千，您跟我爸的工资加一块儿才多少，得多少年才能攒下这么多钱，您以为省纪委调查组会听您这些狡辩吗。”

吴月香：“就算是他们送的，事情已经发生，说什么都晚了，现在不是这五千块的事儿，是赶捞你爸来。”说着 伸手抓住归南：“归南，韩省长都能把儿托付给你照顾，可见对你信任，只要你跟韩省长说句话，你陆叔叔这本不叫个事儿。”

归南：“如果陆叔叔是被冤枉的，我可以立刻给韩省长打电话，但你们的确收了人家的钱，如果我找韩省长为陆叔叔说话，不等于跟你们同合污了吗，而且，吴阿姨您也是省里的，应该非常清楚韩省长清正廉明的作风，韩省长最不能容忍贪污受贿，别说我没这么大面，就是有，也不能开这个。”

吴月香脸变了几变，冷声：“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不就是不想帮忙吗，我知你怎么想的，你就是不想看着晓燕好，你生怕我们攀上南家，故意在晓燕跟如锋相亲见面的时候搞破坏，那个胡秀秀怎么就那么巧的去了烤鸭店，晓燕傻当你是朋友，我可不傻，你那儿心思我早就看透透的了……”

陆晓燕陡然一声大喝：“妈，你疯了，胡说什么，南如锋跟那个胡秀秀本来就是未婚夫妻，南如锋传了人一脏病就想甩了人家，人胡秀秀当然要闹，这些跟归南有什么关系，归南帮了我很多，怎么就见不得我好了。”

吴月香：“要是真想你好，这时候就应该拉你爸一把，别人是帮不上忙，可她就是伸伸手的事儿，她不光跟韩省长家走的近，还治好了大领导孙的病，随便说句话，你爸这儿事儿算什么大事，全国多少，收礼收钱的多了去了，也没见哪个被调查，怎么就你爸这么倒霉，说到底还不是你爸跟韩省长不是一个派系吗，韩省长想趁机把你爸拿下，抬举他自己的人，当谁看不来呢。”

陆晓燕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妈忽然跟归南：“归南，你回宿舍吧，我家的事儿不用你。”

吴月香一听急了：“她不谁，除了她现在谁还能捞你爸，你这个不孝女，没良心的啊……”一边说一边儿哭，一边打陆晓燕，陆晓燕就那么站着让她妈那么打，执意让归南回宿舍。

归南叹了气：“吴阿姨您别着急，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归南一句话，吴月香放开了陆晓燕，抹了把脸看着归南：“你肯帮忙？”

归南：“晓燕是我的好朋友，家里了事儿，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但找韩省长为陆叔叔说话并不能解决这事儿，如果韩省长因为我说句话就让省纪委不在追究陆叔叔犯的错误，那才真叫可怕，如果这么大的都不到公正廉明，那老百姓还有什么指望，吴阿姨您也是国家还是党员，您的觉悟应该比任何人都。”

吴月香：“别跟我扯什么觉悟不觉悟，你就说怎么帮我们吧。”

归南早就领教过吴月香的不讲理，实在想不明白当初陆叔叔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女人，亏了陆晓燕跟她妈一儿不像，不然自己恐怕跟陆晓燕当不成朋友。

归南：“首先，得把钱退回去然后吴阿姨去省纪委坦白，把常吾仕夫妻来送钱的经过代清楚。”

吴月香：“我去自首，长风就能没事儿了吗。”

归南：“吴阿姨，您跟陆叔叔是夫妻，妻收钱丈夫当然有责任，更何况，还是陆叔叔帮忙疏通的关系，才把常吾仕调到林省去的，无论如何，这件事陆叔叔都脱不开系，但这么能最大限度争取宽大理。”

吴月香：“那，组织上会怎么理？”

归南摇：“这个就不知了，但肯定比纪委查来会好很多。”

陆晓燕：“妈，归南说的对，常吾仕的老婆这么闹就是觉得了冤枉钱，我们脆把钱退给她，常吾仕已经死了活不过来了，他老婆手里落下钱以后能过的很好，也就不会再闹了。”

归南暗暗，晓燕还真是成长了，这么快就从一团麻中找到常吾仕的老婆这个褃节儿所在，就看常吾仕那个德行，他老婆也肯定不是什么善良之辈，这人一般没什么情义可言，要真想为常吾仕不平，应该跑去林省闹，毕竟常吾仕是在林省死的，没理闹到安南省纪委，由此翻送给吴月香的五千块钱，说到底不就是为了钱吗。

不过也无可厚非，现在是七十年代，五千块钱可是相当大的一笔款，就算陆长风这样的省厅级的月工资也就二百，不吃不喝的话，两年多才能攒到五千块，普通工人一个月五六十的工资，五千得攒十年，这还是城里，像自己这卫生院的大夫，即便桑园村卫生院已经升级，自己的工资跟着涨船也才三十八块，要不是有帮着谢老整理行医笔记的外快贴补，在京城可过不了这么滋，当然，应北的津贴是很多的，但那是应北的钱，虽然他把存折给了自己，也只是暂时保，至少在没结婚之前，那些钱还是应北的，至于结婚后再说结婚后的。

吴月香也不傻，知归南这的确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就像归南说的，韩省长是有名的六亲不认，就算归南肯说情，估摸也没用，吴月香这次过来就是想试试，万一归南看在女儿的份上肯帮忙呢，就算韩省长哪儿走不通，不是还有那位大领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