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的桑树林里，家福婶准备了香烛纸钱, 家山婶了老神医生前喜吃的菜跟心, 在坟前一一摆好。

家福叔低声：“你爷爷过世的突然, 来不及选坟茔地，只能找个风先生在咱们村里选块地儿, 风先生说这桑树林背山有靠, 面明堂，左右桑树护砂，是咱们村最好的一块风宝地, 正好你爷爷活着的时候也喜这片桑树林, 我就主把你爷爷葬在这儿了, 一晃都清明了，南丫给你爷爷磕吧。”

归南跪下磕, 这磕的无比真诚，就算不是了老神医孙女的，自己也算老神医的嫡传弟，作为弟应该给老师磕的。

看见归南磕，家福叔很是欣，对着坟上的新生的青草喃喃：“南丫继承了您老的衣钵, 外面都叫她小神医呢，她现在很好, 以后会更好, 对了，小应来给您老上坟了，去年他队有急任务, 赶不过来，这一请下假就忙着赶过来给您老上坟了。”

应北跟归南没正式结婚，不能磕，站在坟前郑重的鞠了四个躬认真的：“爷爷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南的。”

小南？要不是场合不对，归南真想翻白，这家伙现在小南小南叫的别提多顺溜儿了，不知的还当他们认识多少年了呢，实际才见了几天。

家福叔一家跟家山叔一家鞠过躬就去给自家上坟了，留下归南跟应北除草培土。

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坟上的草就长了老，两个人一个草一个培土，折腾了一个小时，归南从家山婶留下的篮里，拿了两个瓶来，把其中一个递给应北：“喝吧。”

应北接过看了看，归南：“放心，已经温消过毒了，乡下地方，没地儿壶去，凑乎着使吧。”

应北打开瓶咕咚咕咚喝了几：“你什么时候学的西医？”

归南：“看书自学的。”

应北意外：“西医还能自学？”

归南：“能啊，我不就自学成功了吗。”

应北其实不信，可他昨天才亲看见归南给郑队长的孙打针，手法极其熟练，要不是知她是中医，真以为她学的是西医呢。

归南在篮里翻块旧巾，去河边儿侵了墓碑，墓碑虽然有些简陋却是石的，上面刻着归祥之墓四个大字，右下角有孙女归南敬立。

老人家的医案上只署了一个归字，并不像别人那样署全名，所以，直到今天看见墓碑，归南才知老人家的全名叫归祥。

归南净墓碑，直起见不远的应北正弯着腰采野，嘴角了，这小还真有兴致，不知路边的野不能采吗。

桑园这一片临着河，草木得而生，葱茏的厉害，不然老爷的坟也不会几个月就长了这么多野草，除了野草也生了野，就是那常见的类似的小黄，一到天就开的漫山遍野。

看看时间差不多，归南把坟前的贡品收拾起来，应北也回来了，这么会儿功夫，就采了两大把，用草扎成了束。

应北郑重的把其中一束放到坟前，伸手接过归南的篮：“走吧。”

归南看了坟前那束，黄灿灿的竟格外好看，不过他好像采了两束吧，一束上坟，另外一束打算拿回去自己欣赏吗？

今天清明节是上坟的日，家家都上坟，卫生所也没有来看病的，整个桑园村好像空了一般，陆晓燕一早跟着朱教授去杏村生产队看庙了，朱教授是研究历史的，就喜看这些庙啊祠堂的，通过斑驳的碑文对联甚至墙画考证年代。

陆晓燕闲的无聊，学生放假，卫生所没病人，就连三顺都去上坟了，她不想一个人待在队大院，索跟朱教授去了杏村。

归南跟应北一回来，整个队大院就剩下他们俩，有些尴尬，至少归南觉得尴尬，她不知跟这个才见过几面的男人说什么，尤其两人还有婚约。

想起这个婚约，归南就有一无力，本来她想的好，自己写封信过去把事儿说清楚，从此两人一别两宽，各过各的日，哪知这小竟然不想退婚，归南实在想不明白，他执意持这个婚约图什么，是京城那些跟他门当对的名门闺秀看腻了，非要娶个乡下姑娘调剂一下味吗。

可这事儿自己该说的都说了，他不听也没辙儿，自己总不能把他赶走吧，再说，自己也赶不走，这小别看笑眯眯好说话儿，实际非常难搞，只要他认定的事儿，本不别人说什么。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对于这样的应北，归南说不太决绝的话，而且他对刘卫国的态度，实在给了自己很大的支持信任，自己好像也不能太过分。

走到队大门的时候，归南还在想着怎么缓解两人独的尴尬，谁知这小却忽然站住：“我去老宅，把下午用的砂灰先筛来。”说着把篮给归南，扭走了。

等归南回过神这小已经没影儿，只剩下归南手里的篮，还有篮里那束灿烂的野。

在这么有限的条件下，都能整这么一，这小还真是藏不漏啊，看起来没少追小姑娘。

归南把篮提回卫生所，看看那束野，去厨房翻个瓦罐，这些瓦罐是家山婶用来装猪油的，学校孩多，是供不起，就多耗儿猪油，不馅还是炒菜多少有儿荤腥儿。

归南找了个空的，装了半罐清，把那束野在瓦罐摆在自己的桌上，别说，古朴的瓦罐上灿烂的野，竟然奇的好看，令归南想起了一副名画。

归南盯着欣赏了一会儿，就听见电话铃响，这会儿整个队大院就她一个，只能去接电话，话筒拿起来，那边儿却没人说话儿，只有微弱的电声。

打错电话了吗？归南换了个手又重复了一遍：“这里是青山公社桑园村生产队，请问找谁。”那边儿还没人说话，归南正打算挂断，才听见那边儿传来刘卫军的声音：“归南，是我，刘卫军。”

归南没好气的：“打了电话却不说话，刘卫军你是有什么病吗。”

刘卫军本来愧疚给归南惹了麻烦，一听她这语气，愧疚立消失的无影无踪咬着牙：“你别狗咬吕宾不识好人心，要不是我把卫国带走，桑园村南大夫脚踩两只船的消息，指不定都传遍整个临江县了。”

归南：“你还好意思说，不是你告诉刘卫国，他怎么知桑园村的电话，不知电话，郭芳怎么跟他联系。”

被归南一番质问，刘卫军就跟被针扎了的气球一样，呲溜一声瘪了：“我，我那，那时候又不知你有未婚夫。”

说完又：“你，你不用担心，我已经给我二叔打过电话了，过几天卫国就去京城上大学，我婶婶也会跟着去，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

归南讽刺的：“那我得多谢你了，还有别的事儿吗。”

刘卫军气结：“我在桑园村的时候可没少帮你代课，你就不能对我态度好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