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南：“要是知什么事记不得，就不算后遗症了, 快开饭了, 走吧。”

应北：“等会儿。”说着仰脖把茶缸里的喝了, 刷净摆好，又把脱下的衬衣搭在肩膀上：“走吧。”

两人并肩走老宅, 一老宅归南就意识到不妙, 不早不晚正赶上社员们从地里回来，街上三三两两都是人，看见归南两人情又暧昧的打招呼：“南大夫, 应连长, 回有空去家里坐坐, 我饭的手艺虽说比不上家山嫂也不差，你们要是来了, 我给你们好吃的……”

归南暗暗懊悔这个时间来，再晚会儿就好了，免得这么尴尬，归南尴尬但应北却适应良好，应着：“行，等卫生所不忙, 我跟小南少不得要去婶家叨扰叨扰。”

小南？归南嘴角了，难怪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男人要是哄起人来真能把人哄死, 尤其还是长得好看的男人，对中年妇女来说简直就是绝杀。

归南终于知为什么这家伙才来几天，就在桑园村混开了, 原来靠的这张嘴啊，不说其他人就连家山婶，这几天都变着样的加菜，中午往老宅这边儿送饭也会额外多煮几个，张闭都是应连长，在家山婶里，应连长哪儿哪儿都好。

想到此，归南快走几步尽量跟这男人拉开距离，但收效甚微，因为她走的快，这男人也会加快脚步，一直保持跟自己并排，严格遵守两人成排三人成行的队规矩，还不忘跟路过的乡亲们打招呼，归南发现他竟然谁都认识。

好容易走到队大院，归南终于松了气，但她这气还没松到底儿就看见郭芳站在卫生所门冲自己笑，归南立警惕起来，这女人可没一儿好心儿，她这笑绝对没憋好。

郭芳扫过归南旁边的应北，暗暗咬牙，就不明白怎么这个乡下丫命这么好，先有刘卫国喜，刘卫国一回城，又来了个当连长的未婚夫。

其实归南有未婚夫的事儿，她早就知，是听队长郑家福两说闲话儿提过一嘴，本来还以为听岔了，可后来因刘卫国回城，归南伤心的跑到河边儿，自己偷偷跟过去，听见归南坐在哪儿一边儿哭一边儿念叨，才知真有个未婚夫。

后来蓝慧剑跟自己扫听归南的事儿，更确信了是队上的，也跟蓝慧剑说了归南跟刘卫国的事儿，但蓝慧剑不仅不信还把自己训了一顿，说没证据的事儿到说是造谣，如果造成严重后果是会判刑的。

郭芳气的不行，但没法儿，蓝慧剑可不是她能得罪起的，而且桑园村上上下下都偏着这死丫，自己要明目张胆的跟她为难，绝没好果吃，只能先忍着等机会。

忍着忍着，死丫的未婚夫来了，肩章上一杠两星，还真是个当连长的，而且长得也俊，比刘卫国都俊，跟自己想象中鄙的兵汉完全不一样，更令人生气的是，对这死丫的态度，不说上赶着也差不多，一个连长竟然不怕脏不怕累的帮着盖房，真是贱的难受。

郭芳越看两人心里越不舒服，忽然想起刘卫国，要是这应连长知归南跟刘卫国的事儿，就不信还愿意娶这死丫。

不过这回郭芳取了上回的教训，这事儿用嘴说不行，得亲看见才有闹，郭芳直接给刘卫国打电话，说归南在队上的未婚夫来探亲了。

归南有未婚夫的事儿，刘卫国之前并不知，正因为不知才更有冲击力，以她对刘卫国的了解，肯定会跑来桑园村找归南，郭芳比谁都清楚刘卫国对归南的情，不是轻易就能放下的，不归南说多少决绝的话，刘卫国都认为是因生恨，只要征得家里同意，归南就会原谅他。

这是郭芳最嫉恨归南的地儿，她什么都不用，甚至冷言冷语，偏偏就是能让这些男人一个个上赶着喜她，一个乡下丫，自己到底哪儿比她差，更何况自己喜刘卫国这么多年，上学的时候帮他值日，赶上知青下乡，本来自己能去条件好的生产队，为了刘卫国才来的桑园村，下地农活的时候哮病犯了，险些把命搭去，可刘卫国看都不看自己一，他心里里只有归南这个乡下丫，就算找自己说的也是他跟归南的事儿。

郭芳最清楚刘卫国对归南的在意，所以只要说归南的未婚夫来了，刘卫国必然会跑来桑园村质问归南，这事儿一旦闹起来，名声就臭大街了，自己倒要看看那个连长还会不会娶这死丫。

不得不说郭芳把刘卫国的心思拿的相当准确，昨天打的电话，今儿刘卫国就从省城赶到了桑园村，看他那风尘仆仆却难掩焦急的样儿，郭芳心里更恨得不行，不过面儿却是一贯的温柔贴，又是打让刘卫国洗脸又是沏茶的，还怕刘卫国着急赶路饿着，把家里给她寄过来不舍得吃的心拿来给刘卫国垫饥。

可惜刘卫国这会儿满脑都是归南有未婚夫的事儿，别说心，就是满汉全席也咽不下去，只是着急的问归南在哪儿。

郭芳脸上的笑有些凝固：“她那未婚夫正帮着她家翻盖老宅呢，她也过去了。”

刘卫国脸一白：“归南从没跟我说过她有未婚夫。”

郭芳哼了一声：“她要是跟你说了，你还会求你爸妈答应，把她城里去吗。”

刘卫国蹭的站了起来：“你胡说，南南不是这样的人。”

郭芳：“我可没胡说，她之前接近你就是想城，现在知她未婚夫是队上的连长，只要结婚就能随军，一样城，你对他也就没用了，还吊着你什么，所以才对你冷言冷语，你要是不信，一会儿她跟她未婚夫回来，可以当面问她。”

刘卫国忍不了郭芳这么说归南，不想跟她在一块儿待着，冷声问：“卫生所在哪儿？”

郭芳气结，指了指对面：“对面就是。”

刘卫国再也不理郭芳，直接去了对面卫生所，刘卫国刚卫生所，归南就回来了，郭芳心里别提多激动了，忙着去打算看闹。

生怕别人不知，还大声喊了一句：“刘卫国，归南回来了。”她的声音大的奇，队大院里的人只要不聋都能听见，这样还不知足，快步迎着归南走到队大门，又大声嚷嚷了一句：“哎呦，归南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刘卫国都要急的去你家老宅找你了呢。”

正是社员们从地里回来的时间，队门来来去去都是人，听见郭芳嚷嚷刘卫国来了，都停下脚往队这边儿望。

看闹是人的天，尤其这男女八卦的闹，别看归南有未婚夫的事儿没几个人知，但归南跟刘卫国的事儿，桑园村却没有不知的，谁让归南有事儿没事儿就去知青儿找刘卫国呢，而且，两人还经常去桑园河边儿溜达，要不是看着老神医的面，早四里八村传遍了。

这会儿一听刘卫国来了，加上归南队上的未婚夫正好来给老神医上坟，这不是不撞一块儿了吗，这闹谁不想看。

不一会儿功夫，队门就聚集了十几人，虽没往队大院也没走的意思，都等着看闹呢。

归南皱眉，郭芳这一招真够的，她是想败坏自己的名声，虽然归南本人对于名声并不在意，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但这时候毕竟是七十年代的农村，姑娘的名声好坏甚至能左右一生的命运，尤其自己还是个大夫，名声更重要。

自己跟郭芳到底有什么仇大恨，至于使这样的招儿毁自己，而且，这件事自己还没法澄清，因为自己跟刘卫国的事儿是大家都知的事实，虽然并没确定恋关系，但经常在一块儿却是真的。

澄清没用，如果不澄清的话更坐实了自己跟刘卫国不清白，这件事儿真有些棘手，归南琢磨着该怎么理，家福叔回来了，不耐烦的挥挥手：“一天活儿，不赶家去吃饭歇着，都挤在这儿什么，不累的话，给我去沤。”

一听沤，大家伙哄一下散了，生怕被队长叫住沤，这活儿又脏又臭还不如下地呢。

社员们散了，郑家福回过来看着郭芳：“小郭你要是觉着在队当会计清闲，明天也跟着下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