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贴着脸，看不到陆獒的神情，只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声音。

“你也是，决定了我的命。”

陆獒发现年糕条空了，突然难受到胃痛。

曾经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萧兰槯只给了他。

唯有他送的，萧兰槯会放心用。

所以萧兰槯才会吃了那颗毒药。

“阿兰。”陆獒哑声，“答应我，别再提死，你会长命百岁，永远健康。”

萧兰槯长睫微动，突然，他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动作，脸颊很轻地蹭了一下陆獒的脸，轻声笑了，“嗯，我会长命百岁，永远健康。”

陆獒还不满意，他收双手，将微的往怀里又带了去，“也不要想，我宁愿杀我自己，也不会伤害你。”

萧兰槯黑眸邃地看着前方，天开始黑了，路灯亮了起来，若有似无的小雪在光影里翻动，逐渐变大了。

三月份，雪还是那么大。

是第一场雪吧。

萧兰槯想着，片刻，他动了动，说：“嗯，不会了。”

陆獒定的餐馆是在历和园内，曾经的皇家园林，有一片十里荷塘，盛夏时节，下朝后，陆獒常邀群臣去历和园游船赏景用膳。

无他，只邀萧兰槯，他这位公事公办的首辅大人总会拒了他。

曾经的荷塘边，建起了仿古的中餐厅，一天只接待几桌人。

陆獒订的临荷池的包间，只是没到季节，荷池一片萧条，只是元宵佳节，挂上了光灯带，满池星星的光，飘着鹅大雪，在夜里像是萤火虫一样，倒也有了另一番景致。

菜也很有名堂。

经理领着两人落座，倒着介绍，“今天的主厨祖上是御厨，据族谱记载，他先辈还伺候过历英宗呢。”

冷不丁冒熟名，陆獒余光第一时间看向萧兰槯。

他来到这个世界，没关心过他后世的名声，他压不在意，但萧兰槯不一样。

萧兰槯怕是来的第一天，就去图书馆查大历王朝的结局，查他的结局。

陆獒瞬间动气。

他制定了周密的抹除他和萧兰槯所有记录的计划，包括他死后，也留有一支庞大的军队随时清除可能的遗漏。

还是有蛛丝迹遗留下来了。

那群废！

萧兰槯又要对他失望一次了。

萧兰槯一直以来的政治目标，就是在他们治下，大历朝太平盛世。

结果他成了暴君。

陆獒后槽牙都在发酸，他瞥着萧兰槯，萧兰槯倒是很平静，只说：“那就来一桌历英宗的御膳试试。”

经理笑容满面去了。

包间顿时静悄悄，窗外落雪簌簌声清晰可闻，萧兰槯没再开，只沉静赏着雪。

陆獒最受不了萧兰槯这样，萧兰槯不好，有分原因也是他有气也只闷心里，从不发来。

“哥哥。”陆獒打破沉默，夹了一块餐前小到萧兰槯餐盘，“吃一块杨梅酥，你不是吃杨梅么。”

萧兰槯就收回视线了，咬了一小杨梅酥嚼着，他微微蹙眉，“不好吃，太甜了。”

他放下还剩下的一大块杨梅酥。

是真甜齁得烧，浪费也吃不下。

杨梅酥刚回盘，陆獒伸筷夹走了，嘴里说着：“我试试。”

一咬走大半，陆獒嚼着，“是太甜，别吃了。”他终于找到可以沾边的由，“看来历英宗的厨也不怎么样。”

萧兰槯端喝了一，冲淡了嘴里的齁甜味，只淡淡“嗯”了声。

好在没一会儿，陆续上菜了。

摆盘致，里游的，天上飞的，陆地跑的应有尽有，但和历英宗的晚膳毫不沾边。

萧兰槯弱，能吃的东西不多，陆獒基本都是陪他吃清淡药膳。

甚至早饭陆獒也是指定药膳。

听他人的受，不如自己来得可靠，他亲自试了，才知哪药膳真对有益。

不过好在不是药膳，也是的清淡，加上材新鲜，萧兰槯吃了小半碗米饭也还很有胃，陆獒也跟着有了胃。

闲聊着吃完，等他们去，雪意外停了。

地上散落着稀稀落落的雪，两人再历和园，外面的庙街比来时更闹了。

街两侧的树都悬挂着仿古的朱红大圆灯笼，的光映照灯面形各异的小动图案与福字，大的树也绑着光溢彩的灯带，不少人提着致的各灯笼，在丽的夜景里拍着照。

突然一台微单伸到萧兰槯面前，萧兰槯看去，是一个笑容礼貌的阿姨，她礼貌问：“可以帮忙拍张合照么？”

萧兰槯看向她畔，也是一个面向儒雅的中年男士，对着他十分礼貌微笑。

“可以。”萧兰槯取下手，接过了微单。

阿姨和她先生牵着手走到旁边绑着灯带的树下，一个自然搭肩，一个开心比了小树杈。

萧兰槯看着取景框里相偕的两人，就想到了一件遥远的事。

他和陆獒，也曾有一张双人画像的机会。

那年新来一批廷画师，他陪着陆獒前往议事厅，途中偶然碰到画师在取景，陆獒兴致来了，便停下和他笑：“老师，叫画师为你我画一张如何？”

不等萧兰槯回，便退下替他推椅的太监，接手推他去找画师了。

萧兰槯拒绝的话从边咽了回去，人前他还是很少驳斥陆獒的要求。

且画一张人像，也无不可。

只他没想到，陆獒是要与他共画，太监搬来一张凳，陆獒却没坐，走到他后，眉宇带笑住他双肩，“老师坐着，朕站着吧。”

君站臣坐，哪怕是椅也大不违，萧兰槯还未拒绝，大太监匆匆跑来报告，“陛下，大将军有急军情禀报！”

陆獒双手还搭在萧兰槯双肩，他停顿片刻，方低对着萧兰槯笑，“只能改日再画了，到时老师可不许推辞。”

萧兰槯沉默以对。

自然也没改日了。

萧兰槯下快门，连拍了几张让那对夫妇选择。

“谢谢，拍得特别漂亮！”阿姨特别兴，连连谢和她人一起选着照片，往前走了。

萧兰槯回，陆獒就落后他两三步的地方等着他，见萧兰槯结束了，陆獒一步上前，就抓过他手捧着哈气取，“下次别了，冻手。”

萧兰槯迅速收了手。

陆獒，“？？”

萧兰槯站树下莞尔，“拍张合照么？”

没找人帮忙，陆獒手长，往上一举对准萧兰槯，萧兰槯还在问“要什么姿势……”，他低，就在萧兰槯脸颊落下一个吻。

咔。

下拍照，定格了这个画面。

还在路上，陆獒就将这张照片用在一切能用的地方。

他发了合照给萧兰槯，萧兰槯回了车上才拿手机，开就看到合照的像弹来。

萧兰槯觉得很土，想想还是随陆獒去了。

有了合照，陆獒心情大好，连要送萧兰槯回谢家，他都没那么不满了。

在小区门停了车，萧兰槯解开安全带问。

“御景园的房你还没退吧？”

“没。”陆獒直接租了一年，他瞬间明白了萧兰槯的用意，问，“你什么时候过去住？”

“明天。”

“密码锁是你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