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放大监控画面，最后停在纱帘的一小角。

不明显，但纱帘后——

似乎还有人？

第69章

【069】

那是一小团万分模糊的倒影。

也可能是纱窗沾上的污渍，也或许是窗外某样品的影，从格局看，窗外还有台。

萧兰槯再放大，实在太过模糊，彻底看不清了，他便关了监控。

有人无人，是人或是品，不是现在的重。

萧兰槯切回微信，半小时前，陆獒准时发来了微信，「我明天有事不在家，不给哥哥送面包了，哥哥好梦！[晚安]」

明天——

萧兰槯看时间，00:56分。

今天了。

今天大年三十，家家吃团圆饭，一起迎新年到日。

他知陆獒不是回陆家过年，是不愿他难，主动先把不能一起迎新年的原因归于自己。

萧兰槯放下手机，留下床灯躺下。半晌过去，他又掀开帘。

回萧家他又恢复了往日的难眠，还有想着陆獒。

今天他是无法同陆獒吃团圆饭了。不是要留在萧家，而是今晚御景园会上演一场好戏。

他得留下为这场戏揭幕。

萧兰槯侧，黑眸在晦暗的橘光里安静望着空中的某一个，许久，他终于阖。

无法避免，回忆着去年大年三十。

自养上那狼，仅有两次年三十，他没跟陆獒一起吃团圆饭。一次是陆獒第三次征，年三十还在边境打仗，另一次，便是去年三十。

原因无他，他不适，那日清早便呕了几次血，到下午也不见好，以这幅躯赴中晚宴，难免殿前失仪，他派了孙启年去中传话，留府中独自过年。

说是过年，不过让厨房多了两碟小菜。

他不喜人多，府中伺候的人不多，逢年过节他也会放人回家，因此厨房送来饭菜也离开了，府中只他一人。

天未黑，萧兰槯简单吃了几饭菜，看了会儿书实在没神，早早上床歇息了。

节京中不禁鞭炮烟，睡得朦胧时分，他被烟鞭炮声吵醒了。

也听到了熟悉的轻声。

“老师。”

萧兰槯一听便认是陆獒，这个时辰，皇帝该在中赏烟才是。

他坐起，拿过长衫披上，就要挪到椅去开门，陆獒在外说：“你别动，我从窗来。”

铺天盖地的鞭炮声，也不知陆獒怎么就听见他醒了，萧兰槯想了想，也罢。

反正就他们二人，陆獒翻窗也不算有损龙颜。

轻咳两下，回：“陛下小心。”

窗从外推开了，暗淡烛火里，陆獒一黑金便装，提着盒还有别的什么，利落翻窗了屋。

路过桌搁下东西，陆獒快步绕过屏风到里间，熟门熟路到床边拨亮了烛火。

昏暗的屋内亮了许多，陆獒俯去看萧兰槯，一日不见，首辅大人又消瘦不少，脸白里透着病态的青，他皱眉说：“就知你又不舒服了。”

萧兰槯也同时问他，“陛下怎么来了？”

陆獒回他，“我们首辅大人不舒服，朕自然要来瞧瞧。”

萧兰槯心一，却又觉不妥，皇帝留中完烟火是传统，预兆来年都风调雨顺。

“陛下不该——”咙涌上血腥气，他蹙眉闭，想要咽回去，陆獒也拿过抱枕到他后，扶他靠稳了说。“我先去拿，你喝了再训斥。”

快步去倒了。

萧兰槯还是没咽回那血，他抓过手帕，捂着无声呕血，洁净的白手帕很快染一片血红。

陆獒快回来了，他快速了下嘴，染血的手帕收了袖。

陆獒回来没把杯给他，撩开衣袍，侧坐床沿端着喂到了他嘴边。

这般亲密互动，祁瀛死后便很少了，虽不妥，萧兰槯还是默许了，他低喝了一小。

不是，是雪梨汤，淡淡的雪梨清甜，温度适宜，也很温差不多。

雪梨汤过咙舒服不少，他又连喝几，才抬脸说：“好了，待会儿喝。”

陆獒手长，反手将耳杯搁直几上，他视线一直没离开萧兰槯，也许是喝了几饮，萧兰槯脸好不少，陆獒才笑了，说：“好了，老师骂我吧。”

窗外鞭炮烟火声逐渐停歇，萧兰槯现在自然训不了，他有些无奈，换了问题，“陛下来找臣是有急事？”

“是，十万火急。”陆獒挑，“我帮老师穿衣？上得走。”

萧兰槯太清楚陆獒每一个表情，这是在开玩笑，只他也摸不准陆獒究竟为何而来，他反将一军，“陛下是嫌臣双残疾，穿衣也不利索么？”

陆獒果然老实了，“我去了，老师穿好喊我。”

起了屏风。

萧兰槯穿好衣，并没叫陆獒，他熟练从床上换到椅，转着木去了。

“走吧陛下。”

陆獒快步来接住椅，先堵了萧兰槯的，“我朝崇尊师重，老师不会要朕至老师于不顾吧？”

萧兰槯心想，左右府中只他和陆獒，便没拒绝，“辛苦陛下。”

陆獒推着萧兰槯了房屋，没走远，就在小院的园中。

天气燥，倒是不冷，陆獒停稳椅，从袖摸一只包严实的油纸包，正是他连着盒一起带来的东西。

陆獒半蹲在椅前，递给萧兰槯，微仰着脸笑看他，“你来拆。”

萧兰槯还真生了好奇，他仔细拆开油纸，看到了一把——

萧兰槯诧异，“烟火？”

“年三十，自然得烟火迎新年。”陆獒又从袖带摸火折，他燃火星，笑着递给萧兰槯，“来，自己，这样好运全握在你手心。”

萧兰槯嘴角微翘，“陛下又在哪儿听了民间故事？”

“我想想。”陆獒笑着佯装思考，片刻说，“一个全天下最好的人。”

萧兰槯低，他望着手里忽明忽暗的火折，他没忘，这个故事，是他第一年去冷和陆獒过年，教他烟火时说的故事。

不全是编，他在一些闲书里瞧见的，只是稍微了下。

没想到，当年他哄着的少年，现在用来哄他了。

萧兰槯凑近火折，轻轻了两下，火星再次旺盛，他专注燃了一烟火。

一接一，院落里跟火树银一样，滋滋闪耀了大半夜。

萧兰槯渐渐睡着了，再睁窗外已是天明。

他看时间，竟是十了。

他第一次睡那么沉，睡眠质量也意外不错，洗漱完下楼，厨房里在忙碌。

萧勉看似窝在沙发打游戏，萧兰槯刚现，他就放下手机奔向他，“哥，妈今天亲自下厨年夜饭。”

谢景芳第一次年夜饭，都知是为了萧兰槯。

“是啊，你妈很你。”萧景礼也从书房方向来了。

显然也是在等着萧兰槯下楼。

萧兰槯看着萧景礼，淡声回：“您什么时候回来了？”

萧景礼游刃有余，“昨晚，你们睡得早。”

这时谢景芳从厨房来，只对着萧兰槯笑，“起了啊，妈包了饺，现在给你下一碗？”

萧兰槯莞尔，“不了，我去一趟，下午回来。”

萧勉先说：“今天还去？我也去！”

谢景芳，“你昨天还不舒服，让弟弟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