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曲灿的神经系统太兴奋，一时睡不着，就在作台前捧着那枚黑端详。

乐正奉靠着墙, 屈坐在纸壳地铺上, 静静等他回来睡觉。

他几乎本能地排斥黑, 连靠近都不愿意。

正因为黑是在曾经分裂的自己上现的, 他更加认定这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这是黑面神构造的里世界, 但湖底神庙和那段分裂个的历史确有其事, 他在回收那些逸散灵魂和躯壳时已经知晓了概况, 而他所纳的记忆中，并不包这枚黑。

那个分裂个以神明的姿态凌驾于当时的人类文明之上, 神庙却被沉于湖，可想而知他是如何从盛极一时沦落到人神共愤。他以广纳信徒为名, 招募了那个地区所有的修真者, 而后以成神为诱饵, 让他们误歧途，在痴狂中献祭了自。

作为乐正奉, 他的目的达到了，切断了所有修真者的成神之路，收了逸散的灵气，带着自毁的倾向支着一方天地。他的手段极其残忍，最终激起民怨，当复仇的浪淹没了他的容之所，他再次变得一无所有。

只留下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黑。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当初那个个生生割舍了一块灵魂，只为了不让他意识到这枚黑的存在。

而如今，黑面神竟利用他和曲灿的侵，取得了那个自己留下的后手。

他们要什么？

这枚黑里蕴藏了什么秘密？会不会殃及曲灿？

“顾问，求你了……”正当他神时，曲灿冷不丁在他耳边说了句话，那语气仿佛在梦里才会现。

“嗯。”乐正奉结动，侧首看他——

“搭把手吧。”曲灿着防溅面站在他边，弯腰恳求，“能不能施展个火系法术，烤一烤这颗？一般孵不都是需要长时间的温吗？咱们个实验试试，看它喜什么温度，能不能加速孵化？”

“顺其自然吧，不孵化就不要他了。”最好一直憋在里不来。

“哎呀，试试吧，我真的很好奇里面是什么。”曲灿继续央求，“再怎么说也是你亲自怀……咳，你的雕像藏在怀里的，黑面神特意安排了这一幕，肯定不会是闹着玩的。要真是跟你息息相关的一个小生命，咱们最好还是先控制住局面比较好吧？”

很显然，曲灿对那座雕像和这枚黑的确非常在意，如果不给他一个答案，恐怕他是不会善罢甘休了。乐正奉想了想，还是站了起来，跟着曲灿来到坩埚边。

此刻黑立在坩埚里，从曲灿的装扮和作台上的一片狼藉看来，两把火焰枪都已经被使用过了，然而壳表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乐正奉问他：“用枪烘烤的时候，壳有发红变透明吗？”

曲灿把防溅面推到，摇了摇：“没有，什么反应都没有。”

“那就是温度不够，直接用法术也是一样的。”乐正奉无惧尚未散去的温，徒手抄起坩埚，像倒垃圾一般把黑倒了一旁的温窑，“先上科技辅助一下。”

“哎哎轻！别给碎了！”曲灿吓得差伸手去接。

“别碰，！”乐正奉疾手快地拦住他，“怕什么，真碎了相当于剖腹产，反倒能看来里面是什么了。可惜这壳固得很，没那么容易碎。”

“这个窑能到多少度？”见黑完好无损，曲灿摆起窑炉的键说，“这是烧陶烧瓷用的，温度可以达到500度到1400度，太了吧？这跟放在岩浆里有什么区别？哪有在岩浆里孵化的？”

“试试就知了，不用担心，能不能孵来全看它造化。”乐正奉二话不说，关上窑门，把温度开到了800摄氏度，定时十分钟。

“温度太了吧！要不还是循序渐一？”曲灿心里慌得很，生怕一会儿开窑，里就只剩一堆灰了，刚刚他就看见温窑底积着厚厚的灰烬。

“已经开始了，安心等等吧。”乐正奉揽着他站远一，以防发生意外，“慢慢跟它磨没意义，这邪就得下猛料。”

曲灿对它有滤镜，他可没有，他知自己那时候是个什么邪祟德。

等待的过程中，为了缓解曲灿的焦虑，乐正奉说：“你有没有发现，黑面神构造的里世界与赤面神的原理完全不同。”

曲灿拉回注意力：“早就发现了，赤面神那里是层层嵌的虚拟情境，但大分还是场景还是遵循固有逻辑的，比如晋北王府，是好几个摄影棚的折叠，还有基于想象力的合理延伸，共同构建了那个里世界。但黑面神这里……呃……怎么说呢，不太符合那逻辑。”

“怎么说？”

“就比如咱们之前去的湖底神庙，你家摄影棚里怎么可能真有个湖底神庙？这完全是嫁接来的吧？还有咱们面前这个窑炉，我相信工坊场景里会有窑炉，但是没必要真的能用来烧窑吧？你看，烧到800度了，而且不是幻觉，这也太真太全面了吧！

“对了，还有咱们沿途遭遇的丧尸，现实中是没有丧尸里世界的，更没有什么人转变成异丧尸和丧尸王，说明这些丧尸是黑面神自带的。就这么一个三层楼的摄影棚，怎么可能装得下这么多丧尸，怎么可能细致到这程度？

“所以我觉得，黑面神的逻辑跟赤面神截然不同。”

“是的，赤面神采用的是“嵌”，而黑面神采用的是‘通’。”乐正奉说，“他早就在其它地方布下了这些场景，C座这栋小楼，只不过是通往他预设场景的通。这些通虚实结合，有些依存于我们这边的现实，有的则依存于通另一端的现实。”

“太了，”曲灿不由叹，“你的手下都是什么神人啊。”

时间到了，可以开窑了。

乐正奉示意曲灿离得远，自己也没靠太近，挥挥手打开了窑门。毕竟是科技时代的产品，里面的温气大分都被排了去，打开之后里面十分平静。

是的，黑依旧是那副模样，表面除了以外，什么变化都没有。

曲灿服了：“这也太耐温了，不会是个实心铁疙瘩吧？我们被耍了？”

乐正奉关上窑炉，直接把温度调到最的1400摄氏度：“继续。”

十分钟后开窑，依旧毫无变化。

这下就连曲灿都失去了耐心和信心，打了个哈欠说：“没招了，要不算了吧。”

乐正奉想了想，再次关上窑门，设置了1400度和十分钟，说：“再试最后一次，我来给他加加温。”

这次他用上了术法辅助，并不单纯是用大火烘烤，而是增加了窑炉的封闭，还有对能转化的准控制。曲灿睁睁看着仪表盘上的温度飙升到1600度，还在持续上升，一直上升到1800度才堪堪停止。

曲灿讷讷：“差、差不多了？这已经是炼钢的温度了吧？”

当然，这不是乐正奉的极限，只是这座窑炉的极限。

加温到后来，窑炉的封闭门都开始颤动，那枚黑好像也不再淡定了，曲灿听见窑炉里传来嗡嗡的轰鸣声，不知是温的作用，还是灵气碰撞的作用，总之这动静不太正常，他生怕火候一过，把整个窑炉给炸了。

时间到了，乐正奉收了手，打开了窑门。

这次的气来不及散尽，整个小工坊的温度都连带着上升了许多，通风设备拼了命地运作着，发哮般的呼呼声。

乐正奉垂眸看着黑，冷哼：“这都没熔掉……”

曲灿凑了过来，看到前的画面有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