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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似乎忧思过重?”

“我只是在想……”桑星摇低着,声线轻而飘渺,“如果萧世,不是南梁王世,也许殿下就没有这么多困扰了。”

“是啊。”

商矜撑着额。

“我偶尔也会觉得,如果萧照没有南梁王世这个份……”

桑星摇下意识朝商矜看去,他清艳的面容在一刹那间诡谲近乎似妖,令人胆寒。

“可惜……”

殿下在可惜什么?

第136章 君臣醉

谈话还是戛然而止。

桑星摇后知后觉意识到, 她或许无意中及到了殿下从不袒于人前的内心那隐暗一面。

由南梁王世而起的隐秘.念。

………

“您将姜家得太急了。”

廊外风雨如晦,纪先生轻声一叹,声线旋即被模糊在嘈杂淅沥的雨声里。

商矜支着额, 正翻看送来的账册, 闻言:“姜家惹的是薛听舟。”

纪先生微微一怔,旋即也想起那位薛家备受的幺究竟是个什么脾气:“薛六公少年心。”

“但姜家却似乎认为是您所为。”

纪先生顿了顿, 又继续。

“我与姜氏,早没有情面可讲。但薛姜二氏之间不一样,即使是姜回, 也没有那么多心力来应付我。”商矜轻哂, “薛听舟最多不过是要姜氏难堪,不会当真要费心至姜家于死地。”

所以是商矜还是薛听舟所为, 对姜回来说没有差别。

“看来姜氏是铁了心要把这笔账算在您上。”纪先生失笑。

“我并不介意他提早算这笔账。”商矜挑了下眉。

“看来在下只需要静候殿下佳音了。”纪先生闻弦歌知雅意,边笑意略。

主公的能力过于众, 而没有谋士的用武之地,有时候也偶尔会让人觉得有几分叹息。

纪先生细细打量过商矜棱角分明的脸, 多年前初见的稚已随着朝堂上的刀光剑影消弭,倘若昔年还能窥见一柔的影,如今已经是锋利无匹。

但他也难免恍惚一下。

——这条路对商矜来说走得太难了。

亲朋、友人、师长, 似乎永远站在他的对立面, 他孤一人走到如今。

但好在结果已经看得到不是太坏。

纪先生真切地笑了笑。

………

薛听舟的“报复”还是超乎了商矜的意料, 谁也不能猜到这位在薛家备受与信重的薛氏六郎黑漆漆的睛里究竟藏着什么样的谋划。

——以至于明知有将薛氏拖下的风险,薛听舟依旧牵扯了当年旧事。

建熙六年科举舞弊案。

探郎下狱, 一百三十七名举并十数位官吏乃至当时的礼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等人遭受牵连罢官免职,朝野震动。

此后科举停考,寒门士通天之途一朝断绝。

人人都知此事和世家脱不了关系,但人人都不敢再提。

直到二十年后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的礼小官猝不及防跪于殿前陈情喊冤。

商矜收到消息的时候忍不住想, 薛听舟这是真的要死姜氏?

“六品小官殿前陈情……开便剑指都察院右都御史与通政司通政使这等官……”他对面的萧照意味长地勾了下角,“来者不善。”

商矜了眉心:“我知晓薛听舟有所谋划,没想到居然是这件事。”

他微微沉默片刻:“薛氏在当年的事情上也不算清白,薛听舟如今拿此事文章……薛氏很难一浑不趟。”

他有些费解薛听舟的用意。

这一步太其不意,是商矜都没有料想到的情况。

“若他要保全薛家,就此割席倒是再聪明不过的法。”

萧照撑着额,神始终落在面前青年瓷白的侧脸上,语调淡淡。

那些波诡云谲、明争暗斗都不在他里,他目之所及,所见唯有前一人。

商矜暂时还无意动薛氏,可科举旧案终究是一雷,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劈到薛氏上,那时候就不是薛听舟能左右了。

不如自己亲手揭,这样至少局面还可以控制在自己手里。

而且商矜下的目标是姜家。

有姜氏主犯在前,谁会那么在意一个附庸的罪责?

薛家最多不过损失几个不在位的门生与旁系弟。

“薛听舟……”

商矜轻声叹息。

“殿下总当着孤的面去提旁人?难孤便这么不了殿下的?”

萧照语调懒洋洋地笑。

“不。我从很久之前……就一直在看着你。”

青年声调轻缓,角余光瞥过对面人,随着话音由从容转变成一被掩饰得很好的错愕。

萧照微微朝前俯,将商矜笼罩在他的影里。

商矜只伸手,握住萧照垂而下的长发,极轻地笑了下。

他认识萧照,远在更久远之前,透过巍峨耸立的金瓦红墙上如晦天空。

陈家儿郎战死苍越关,血漂橹的战场上哀歌渺渺,却传不到越京,繁华笙歌脂粉香里,被指通敌叛国之罪的陈氏冤魂无法开,独留下孤女披血红嫁衣如人偶坐在金碧辉煌的车驾里,远赴柔然和亲。

残如血下,送嫁城的车驾一路奏喜乐,惊动天际的飞雁。

越京城墙不可摧,抵挡不绝哀哭声,洛河畔十里长亭连短亭,天际尽,少年将军银甲长枪策而来,迎着那送亲的车驾北上。

商矜看着他远去,也从一行行的奏折字句里、街巷尾的传闻里看着他,一直到“萧照”的名姓传遍天下。

在悠长的岁月里,他始终凝望着北境狼烟,凝望着他这一生注定要与之汇的宿命。

他认识萧照,在一切都为时尚早的时候。

………

三更天,路雪重,车行驶过结冰的路面,留下两车辙,与前来者的车痕错重叠在一起。

来人下了车,披斗篷看不清楚面容,快步走被夜笼罩的姜氏大宅。

回廊曲折而幽,引路的婢女提灯前行,绕过数垂门。

书房门缓缓推开,当中已经坐了几位为同样目的而来的客人。

他们在明面上并没有多少集,但是今日能够来到这里的都是姜氏亲信,以血缘、姻亲、师徒之谊联系在一起的利益共同。

本来今日现在这里的应当还有另一个人——都察院右都御史,但因为今日朝堂上的突然情况,都察院右都御史被暂时收押。

此事的发生,令他们锐地嗅到风向不对。

“姜大人,如今这样,不知您是如何打算的呢?”

其中一人试探问。

他们一向以姜回的意见首是瞻,下了事情,也是第一个先问姜回的意思。

姜回一素常服——他极少穿这样真正低调的衣衫,平日那些看似不张扬的衣,透着不动声的华贵,奢靡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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